第2章
將幾年來沈司晨對他們母子的好全部展現給眾人看。
然後順勢開啟直播，哭訴前夫酗酒、家暴、出軌、賭博等一系列惡行，引得無數網友憐愛。
嬌妻涵涵：【每個人都會走錯路，但請相信我，你也會像我一樣，遇見屬於自己的救贖@沈司晨。】
網友層層討論，我和恩善的苦痛成為他們的養料，不斷滋生著惡意。
【林涵已經這麼慘了，勇敢追求真愛怎麼了？沈總裁一定就是上天賜給她的救贖啊！！！啊我磕了！】
【那個姓商的看著就覺得面相兇狠，說不準她才是橫刀奪愛、鳩佔鵲巢的那個……（合理猜測，噴我就是我對）】
【有一說一，再怎麼慘也不能破壞別人婚姻當小三吧……】
【這哪叫小三啊？
現在這個時代能做嬌妻是種本事好不好？搞笑。】
【這些有錢人的婚姻都是沒有感情的啦，信我的！商絕對是惡毒女配！就連那個小女孩也是裝腔作勢演戲的一把好手！最後肯定是涵涵帶著可愛男寶和男主相依相偎～！！】
……
沈司晨給我打來電話。
「你別誤會，小涵說她想給浩浩留些美好回憶，不想讓他被單親家庭的狀態影響成長，所以我就配合她拍了照片，這都是為了孩子，照片都是借位拍的……」
「哪一張？」
沈司晨愣了。
「什麼哪一張？」
林涵打開了權限，但那些被網友無盡嗑糖的照片，我並不陌生。
每一張，她都曾發給過我。
什麼都不說。
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我曾在無數個淚流滿面的夜裡自虐般不斷回看這些照片，責問自己是哪裡不夠好，才會將這段感情經營到如此地步。
可現在我明白了。
感情是一座摩天大廈，我一個人是撐不下去的。
現在，我也不想撐了。
「你說的借位拍攝，是指前年九月深夜，你背她回家，給她提高跟鞋的照片？
「還是指那年冬天，你帶著她去北海道看雪，兩個人吃同一份壽司的照片？
「還是說去年六月，你說去杭州出差，然後帶著她夜遊西湖，泡溫泉私湯的照片？
「或者是那張，去年幼兒園要辦親子運動會，你去給浩浩當爸，幫他贏走恩善喜歡了好久的滑板的照片？
「也有可能是這張，昨晚你陪著林涵母子吃蛋糕吹蠟燭的照片，
畢竟昨晚是你親生女兒的生日，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拍不了這張照片吧？
「沈司晨，你說的借位，是哪張？」
他緊張到吞咽，喉間卻幹澀得厲害。
「對不起……我從沒想過……」
「我和你之間已經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事情，有這個工夫，你不如問問恩善打不打算原諒你。」
恩善沒有抬頭。
她攥著手指，許久許久，才輕聲說道：
「很久之前，我在樓下玩，鄰居家的小朋友撞到我，我的腳背擦傷了。
「他和我道歉，他也說對不起。
「你還記得你當時說了什麼嗎？」
沈司晨深吸一口氣，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匆匆拋下一句話。
「我現在就回家，
你們等我！」
電話掛斷，恩善倚進我懷裡，沉默不語。
我想起那個夏天。
沈司晨抱著恩善，心疼地看著她腳背上大片的血絲。
他說，道歉就可以抹除一切傷害嗎？
他說，不是每一句對不起，都能換來沒關系。
恩善終是痛哭出聲。
「媽媽，永遠都不要原諒他。」
「好，我們永遠不原諒他。」
7
網上流言蜚語越發喧囂，但我早有準備。
先把三年多來，林涵發給我的所有挑釁信息做成長圖發到網上，供大家欣賞。
擔心長圖看著費力，我還貼心地做成壓縮包，在賬號主頁置頂雲盤二維碼。
還隨包附上之前我每次去公司找沈司晨，林涵多次威脅我早點離婚，給她和兒子騰地方的錄音。
以及浩浩在幼兒園數次爭搶恩善東西的監控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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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舉擊碎林涵做嬌妻爽文女主的美夢。
網友紛紛衝進她的賬號。
罵她綠茶白蓮，罵沈司晨眼瞎心盲。
我長舒一口氣。
這些資料握在手裡太久了，就等著某天離婚分家產。
我的女兒，生下來就是要享福的。
好的教育、好的生活、好的環境，這些都需要錢來築基。
男人的愛虛無縹緲，風一吹就散了。
但錢可是實實在在，我商語意，分毫不讓。
當天，沈司晨回來了。
他想抱恩善，卻被躲開。
恩善自顧自地看童話書，與他隔開許多距離。
沈司晨看了我一眼，
又勉強笑笑，提起手邊裝了很多玩具的袋子。
「爸爸給你帶了好多玩具回來，看看喜不喜歡？」
我一眼掃過，發現玩具上都有十分明顯的舊痕。
可看著恩善很感興趣的樣子，我忍著沒開口。
她拿出一個小熊。
沈司晨很開心：「喜歡這個？爸爸陪你玩。」
恩善捏了幾下小熊的耳朵。
「這個小熊是我的。」
「好好好，都是你的。」沈司晨滿臉掛笑，想伸手把恩善抱到膝上，卻再次被她躲開。
他瞬間冷了臉：「都說是你的了還要生氣？」
「我是說，這個小熊本來就是我的，是媽媽給我買的，我帶到幼兒園，結果被浩浩搶走了。那時候我和你講了，可你兇我，說我不大度，連個玩具也要斤斤計較。」
沈司晨愣住了，
不知道怎麼回應。
「所以現在，是浩浩玩膩了，不想玩了，你才肯把它還給我了嗎？」
8
沈司晨哽住了。
我氣得手抖。
「滾！沈司晨，你帶上這些破爛，立刻給我滾！」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承認這些都是浩浩的玩具，但他也隻是好心，想想把玩具送給恩善，讓她不要生氣了，小孩子哪有那些歪心思，你們別生氣……恩善！」
我扭頭才發現，小熊上被塗抹了厚厚一層 502 膠水，將恩善的掌心SS黏住。
吃痛下，恩善用力掙扎，一層手皮都被扯了下來，血淋淋，觸目驚心！
我沒時間再和他糾纏，帶著恩善直奔醫院。
林涵很快也趕過來。
她跪在醫院走廊，
滿臉是淚，雙手合十地祈禱恩善能早日康復。
沈司晨低聲安慰，她卻哭得愈發厲害，像隻可憐的小兔子一般靠在他懷裡。
看著恩善被包扎成小饅頭的左手，我心疼得要命。
「商姐姐，是我的錯，我沒有檢查好小熊，害得恩善她——啊！」
我站起來，抬手就是「啪」的一聲脆響。
沈司晨焦急地擋在林涵面前，一臉防備地看向我。
「商語意，你瘋了嗎？！」
「對，我是瘋了！
「林涵，你整天把心思花在搶男人身上，可我沒興趣陪你玩這種下作遊戲，沈司晨的床隨便你爬幾個來回，我眼都不會眨一下！但我警告你，拿我女兒做文章，我會不計一切讓你付出代價！」
沈司晨怔了一瞬。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
「我當然知道，沈司晨，你不會真以為我愛你愛到沒有自我，隨便你給我戴綠帽子我都不會有反應吧？
「我告訴你，這段婚姻，從你第一次遊離開始，對我而言，你存在的意義就隻是恩善生理上的父親，再沒有其他。
「可現在你連這都做不到，連恩善的生日你都會忘記。
「那你就給我滾！」
沈司晨喉間發緊，不自覺地往前走了一步：「我……」
林涵我見猶憐地依偎在沈司晨懷裡，伸手抱住他的腰。
「晨哥，我好怕……」
沈司晨深吸一口氣，緊咬牙關，腮幫都淺淺鼓出一塊，沉沉看向我：
「你別鬧了行不行？忘了恩善生日是我的錯，可她受傷你就沒有責任嗎？如果你別讓她碰小熊，
她會受傷嗎？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就在這個瞬間，我捕捉到了林涵惡毒的目光。
9
她接了個電話，忽然號啕大哭。
「晨哥，我給商姐姐道歉，我給恩善道歉，求求你們放過我的浩浩！
「你怎麼鼓動網友罵我都沒關系，但別動我的浩浩。」
林涵跪到地上，邊哭邊爬向恩善。
「求你了，我隻有浩浩了，放過他吧……」
恩善害怕地往後躲。
我剛想把她抱起來，林涵卻用力扣住她受傷的掌心，鮮血霎時洇透紗布，疼得恩善小臉煞白，幾近昏厥。
我心疼得要命，薅著林涵的頭發一耳光扇在她臉上！
沈司晨上來攔都沒攔住，我又朝她的胸口狠狠踹上一腳。
恩善躲在我身後，
看著眼前這一團糟亂，她小聲喃喃：「媽媽……恩善好怕，帶我走吧。」
沈司晨滿臉的不可置信。
「商語意，你怎麼這麼心狠？小涵都這麼求你了，你竟然還忍心動手！」
林涵揪住他的衣角：「晨哥，浩浩在幼兒園被人推下滑梯，已經在來醫院的路上了。
「老師說，推人的小男孩，是恩善的好朋友……」
一瞬間，沈司晨面目陰鸷。
我護著恩善，宛如母狼護崽般孤軍奮戰。
「恩善絕不會這樣做。
「沈司晨，別告訴我你真的蠢到這種地步，連這麼低劣的謊言你也相信。」
「那浩浩是怎麼受傷的？」
沈司晨冷笑著反問，他摘下眼鏡，嘲諷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不能接受女兒被你教成這樣，她必須跟我去給浩浩道歉！」
「我不去。」
恩善忽然開口。
沈司晨面容沉寂，山雨欲來。
「你再說一遍。」
「我說了我不去！我沒有做的事，為什麼要我道歉！」
恩善情緒崩潰地嘶喊，任我怎麼安撫也沒用。
「我不去！
「憑什麼！你們冤枉我！我沒有！
「壞人！你們都是壞人！欺負我！憑什麼我沒做的事情要我道歉！憑什麼！
「憑什麼！」
「啪——」
沈司晨重重揮出一記耳光。
恩善捂著臉，一動不動，瞬間安靜下來。
「憑我是你爸。」
他扶起林涵，
整理好衣袖。
「等下換好藥，你就去浩浩病床前跪著，小涵阿姨是怎麼給你道歉的，你就怎麼給浩浩道歉。
「我平時工作忙，很少管教你，今天我教你一個道理。
「世事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沈恩善，你必須聽話。」
我氣得雙眼通紅，剛想上前和他理論，恩善就拉住了我的手。
「媽媽，我渴了。」
我連忙去拿水。
恩善卻趁著我轉身的工夫，速度極快地跑出醫院，任我在身後怎樣追趕，她都不曾停下腳步，徑直衝進車流。
「恩善！停下！快停下！」
「我沒有，不是我！我沒有，我沒有！」
「砰——」
自那天起，蜿蜒流淌的鮮血，洇紅我的每一個夢。
10
躲在醫院暗處的看客把這段視頻發到網上，又引起一波高潮。
林涵的個人信息被神通廣大的網友們查了個幹淨。
她的前夫出面回應。
先是承認自己確實婚內動手傷人，但僅有一次。
原因是發現浩浩並非自己的親生子。
並表示林涵是出軌慣犯，至今為止，她自己都不知道浩浩的親生父親是誰。
而沈司晨，由於他的個人原因導致公司受輿情影響，股票暴跌，林涵被開除處理，沈司晨則是停薪停職，等待高層進行調查處理。
也許是大眾終於對我們這對母女生出憐憫之心。
也許是痛打落水狗遠比關注受害者境遇要爽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