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姑想問我借錢。
小姑女兒嫁的比我好，看我自帶優越感。
舅媽更離譜，直接領著個男人的照片上我家，讓我當對方女友。
我不同意，她就跟我媽告黑狀。
「你家欣欣，眼光高，再不管管，以後指定要在家啃老一輩子！」
彼時，我看著後臺 99+的催更通知，以及不斷上漲的股票，笑了。
這種親戚，不要也罷！
01
臘月二十九那天晚上，爸媽突然打來電話，說因為工作交接問題，今年過年，他們可能趕不回來了。
「欣欣啊，三十晚上，記得給你爺爺奶奶的靈位上一炷香。初二初三，姑姑姑父，舅舅舅媽他們去家裡拜年的時候，記得代替我跟你爸，好好招待他們。
」
我將手機放在餐桌上，手指在鍵盤上飛速點擊，一邊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讀者催更嚴重，我得忙裡偷闲地給他們更新兩章。
有條件的話，還得存點稿。
「家裡大掃除做了吧？」
「做了。」
「......」
「......」
無話可說了。
好像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和爸媽之間的對話就是這樣，隻談事情，沒有感情。
我手指不斷翻飛，安靜的環境中，隻有鍵盤聲在噼裡啪啦地響著。
「還有事嗎？沒事我就掛電話了。」
那邊似乎嘆了一口氣。
我沒心思深究，注意力全部都在手上正在寫的這篇稿子上。
男女主已經意識到彼此都在扮豬吃老虎，
兩個人的情緒都不能斷，得一氣呵成。
隻聽那邊嗯了一聲後，我幹脆利落地點了掛斷鍵。
大年三十晚上，吃完雞蛋火腿泡面，我忙不迭地趕到電腦前坐下。
打開電腦，後臺 99+的留言通知，讓我喜不自禁。
然而，看清榜一點贊數最高的那條評論時，笑容僵在嘴角。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作者還不更新？是在準備和張翰的婚禮嗎？」
催更就催更。
有必要那麼惡毒地詛咒我嗎？
可誰讓他們是我的衣食父母？
將昨天新碼出來的內容提交上去，我在不算安靜的環境中，繼續構思後續內容。
02
年初一，按照慣例，家裡沒有親戚來訪。
熬通宵後，
我一覺睡到大中午。
點開手機，發現微信上，媽媽給我轉了兩千塊錢，附帶幾條語音。
「錢夠用嗎？不夠媽媽再給你轉一點。」
「媽想問你，年後有什麼打算嗎？」
餘下的語音，我沒再聽。
可能在我爸媽看來，我這閨女是養廢了吧！
放著好好的小學語文在編老師不做，天天宅在家裡「玩電腦」，當時下人人唾棄的啃老族。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
辭職之後，靠著幾本爆款書，我已經賺到了當老師時想都不敢想的錢。
看了看銀行卡上，2 字後面跟著的一串零，我將那 2000 塊錢退了回去。
03
初二上午。
我正熱著茶葉蛋，門鈴響了。
打開門一看，
大姑姑姑父正拎著禮品，縮著脖子站在門外。
「姑姑，姑父，新年好。」
冷風嗚嗚的吹，我連忙將他們迎入屋內。
社恐 i 人開始在線逼著自己變身 e 人，招待親戚。
等他們坐下，我把果盒端出來，放到沙發上，「你們先看會電視，我去廚房忙了。」
「等會小姑姑和小姑父來的時候，麻煩大姑幫忙招待一下。」
大姑矜持點頭。
我便放心進了廚房。
洗菜，切菜。
忙活了一個小時，得闲的時候，順著門縫玻璃，就見大姑和小姑圍坐在一起，正小聲說著什麼。
大姑父和小姑父則仰躺在沙發上，一面吞雲吐霧，一面高談闊論。
看著滿屋子的烏煙瘴氣，我皺了皺眉，但終究沒有說什麼。
不一會兒，
大姑突然敲門。
我轉身。
她杵著雙手，臉上帶笑。
「欣欣啊，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我看著已經切好裝盤的菜，搖頭。
「不用了，大姑，廚房小，人多了轉不開身，您先出去吧！」
說完，我便轉身，將剛焯過水的雞爪刺啦一聲，倒入已經熱好油的鍋裡。
大姑卻沒有走。
她甚至關上了原本半掩著的廚房門。
油煙機的呼呼聲中，她突兀問道：「欣欣啊，辭了學校工作後，還沒找新工作呢？」
我嗯了一聲。
她又東拉西扯了很多，無外乎和我爸媽一樣的口吻，聽的我內心快速升起一絲不耐煩，但卻不好以小輩的身份，和他們撕破臉面。
見我不搭話，大姑似乎有點訕訕。
過了幾秒，
她又繼續道：「那個，欣欣，你爸媽現在不在家，有些事情，我就跟你說了。是這樣的，你表哥最近不是在忙著創業嘛，需要一點啟動資金，我和你大姑父往裡頭添了五萬，你表哥說還不夠，我就想著，你們家....能不能資助一點？」
我緩緩蓋上了鍋蓋。
好啊。
無事不登三寶殿。
看來這拜年是假，借錢是真。
跟我借錢，當然是不可能的。
「大姑，不是我不借，實在是我們家也沒什麼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半年都沒有工作了，生活...還得靠我爸媽接濟呢！」
大姑一聽這話，知道我不想借錢，當即擺出長輩的譜，教訓起我來。
「欣欣啊，你說你，當初辭什麼職？真是有福不知道享，你知不知道，你那個位子，外面多少人爭著搶著要呢！
」
「25 歲的大姑娘了，天天宅在家裡啃老，連兩萬塊錢都拿不出來，丟不丟人？」
這話聽起來，已經絲毫不客氣。
我也冷了臉。
都說借錢的時候是孫子。
這大爺樣的借錢方式。
有錢，我都不會拿出來！
04
我往鍋裡再加一點水，翻炒兩下雞爪，蓋上鍋蓋，繼續悶煮。
心頭升起一股煩悶。
媽的。
大好的碼字時間，我卻得站在廚房，給這幫親戚做吃的。
早知道，還不如出個幾千塊，直接去酒店解決！
但挑刺？
真當我不會？
「大姑，瞧你這話說的。我沒記錯的話，我哥高中畢業之後，到現在也有快十年的時間了吧？
請問他現在存款幾何啊？」
自然是半點存款也沒有。
我上大學那會，我那表哥就曾三不五時給我打電話，借錢。
每次借的也不多，三五百，說是夠吃飯就行。
回回說還，回回也沒還。
累積到現在，也已經有了三四千。
這樣的人，想問我借兩萬。
他拿什麼還？
我又為什麼要借？
到時候沒錢還，是不是又要老調重彈，拿兩家的親戚關系說事？
大姑被戳到痛處，臉色鐵青，拂袖離去。
我往外偷瞄一眼，兩個姑姑各自坐在沙發一頭。
沒再像之前那樣，親密交談。
看來小姑對表哥的秉性也很了解，不願當那冤大頭。
我收回心思，繼續燒菜。
忙了好幾個小時，
中午十一點四十的時候，終於將十道菜，一個鍋子擺上了桌。
拿出飲料和酒，學著爸媽的樣子，招呼那兩家人坐上桌子時，我媽正好打來電話。
小姑接的。
「哎呀，放心吧！欣欣忙了一大桌子菜。好好好，我們自己吃自己弄，嗯嗯，嫂子新年快樂！」
吃完飯，大姑父小姑父心照不宣，往沙發上一坐，繼續吞雲吐霧。
大姑因為借錢的事情鬧別扭，站在陽臺欣賞外面的風景。
小姑....
小姑端著盤子，和我一起走進廚房。
一邊走，一邊問：「欣欣啊，找男朋友沒有？」
會心一擊。
我有氣無力，懶得應付。
「沒有，我暫時還不打算談戀愛。」
內心卻暗道：廚房是什麼密談的最佳場所嗎？
怎麼都喜歡來這？
「不談？」
她驚呼一聲，「你今年 27 了吧？再不談，你想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要孩子？」
我臉一黑。
謝謝。
老娘我才 25 周歲。
小姑依然喋喋不休：「這女人啊，早結婚，早生孩子，最好，身材也恢復的快。你看你表妹，結婚後三個月就查出懷孕，現在她婆家啊，把她當金疙瘩看待呢！」
得。
我知道了。
這位給我找對象是假，炫耀她家女兒過得比我好才是真。
可我想起一個月前，某天深夜偶然看見表妹發的那條秒刪的朋友圈，再看眼前小姑那因為女兒嫁了個拆二代，而自帶優越感的樣子。
算了。
我還是不告訴她，你女兒此刻可能正處在水深火熱的環境裡了，
免得她覺得我是在嫉妒表妹。
大過年給自己添堵的事情，我可再不幹。
於是我四兩撥千斤道：「是嗎？那就祝表妹和妹夫，琴瑟和鳴，幸福一輩子了。」
聽到這話，小姑捂嘴，嬌嬌地笑出聲。
「要不...我讓你表妹給你介紹一個？你妹夫啊，拆二代，家裡有錢，身邊朋友多，不說找個和他家條件一樣的，但找個和你各方面還算匹配的，應該不難。」
算了算了。
敬謝不敏，敬謝不敏。
我連連搖頭。
小姑不知道腦補了什麼，臉上帶著一點可惜。
「行吧！我也知道，那些人眼光高，可能....算了，下次有條件相當的，我再給你介紹。」
「畢竟，不是誰都跟我家婷婷那樣，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小姑說完，
扭身走出了廚房。
關上門的那瞬間，似乎是控制不住內心愉悅的心情，她甚至哼起了歌。
想來是從我這獲得了極大的滿足感。
我撇撇嘴。
婚姻是墳墓。
沒找到合適的，我情願當單身貴族。
05
下午兩點，送走這兩家後，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招待這幫親戚，簡直比我給學生講課還要累，不明白爸媽以前是怎麼始終保持笑臉接待他們的。
打開電腦，繼續碼會字。
傍晚的時候，媽媽又打來電話，說舅舅他們明天會來我家拜年，讓我哪也不要去。
「你好好招待他們就行，我和你爸大概初四晚上到家。」
得。
我看著電腦上寫了又刪，
刪了又寫，卡文卡到兩個小時沒有絲毫進展的文檔，仰天長嘯，內心更加煩躁。
為什麼要讓我遭此劫難？
06
第二天一大早，循環年初二的生活。
舅舅舅媽上午十點才拎著禮品到我家。
昨天燒的葷菜基本上沒人吃，我就簡單準備了點素菜，熱了葷菜，三個人湊合著吃了一頓。
盛好飯後，剛夾上一筷子菜，正打算送入口中，卻聽舅媽道：「欣欣啊，聽你媽說，你還沒有男朋友？」
以我對舅媽的了解，來者不善。
我眉心跳了跳。
昨天小姑說想給我介紹對象，大抵不是真心的，隻是想展示她自身的優越感。
但舅媽這架勢....
大概率是來真的。
我怕了，
遂破罐子破摔道：「是啊，怎麼了？」
舅媽笑著道：「是這樣的，我娘家有個遠房侄兒，長得那叫一表人才，成熟穩重。身高也有 170，就是人太老實，沒談過戀愛。他家裡人現在都著急他的終身大事，我這不就想到你了嗎？」
「你看你，名牌大學畢業，身段好，長得又好看，配我那個侄兒，絕對是綽綽有餘了。」
聽舅媽一席話，我突然想起網上那個段子。
說自己身高 170 的漢子，有極大可能，撐S隻有 165。
「人老實，成熟穩重」，等於長得太著急，或者大齡。
所以，舅媽當我找對象，隻有上限沒有下限？
於是我放下碗筷，看向舅媽：「舅媽，有照片嗎？」
舅媽一聽，喜不自禁地掏出手機，一邊翻找照片，一邊笑著道：「你保證會對他很滿意的。
」
幾秒後，一張照片突兀在我眼前出現。
照片上的人，穿著一身黑衣服。
身材壯碩，肥頭大耳。
看起來絕對不超過 170 的身高，卻頂著一個超過 200 斤的身體。
自以為帥氣地夾著一根煙看向鏡頭，臉上帶著一股令我迷之又迷的微笑。
舅媽管這叫...一表人才？成熟穩重？人很老實？
「怎麼樣？我侄兒不錯吧？你要是答應，我馬上安排你們見面。正月開始談戀愛，五一訂婚，國慶結婚，元旦懷孕，來年你就能當媽媽了。」
「27 歲當媽，剛剛好，不早不晚。」
聽完這話，我深覺匪夷所思。
看向我的「親」舅舅。
「舅舅，你覺得舅媽給我介紹的這人，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