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景看向了我:「最近還好嗎?」
我:「……」
「挺好的。」
杜清衡突然朝我湊過來一些,給我放了一杯果汁。
「肯定好了,沒看出來,我們姜姜現在氣色紅潤,神採奕奕的。」
「和你離婚,就是她最正確的選擇。」
「哼,也是當年,我不在國內,在,根本不會讓你們結婚,讓你有機會傷害姜姜。」
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答應杜清衡來食堂吃飯。
「別尷尬,尷尬的應該是他。」
杜清衡又坐近了一些。
這會兒,他站在我這邊的態度很明顯。
他又挑了挑眉。
「陸總,什麼時候結二婚啊?」
對面沒有任何應答。
「哦,想起來了,前些日子才告訴我,外面的也分了,以後走一輩子單身路線。」
對面的人也沒動怒,神情一直很穩定。
我放下筷子,準備先離開食堂,整理內容。
對面的人,卻先起身。
「飯菜我嘗了一下,還行。」
「評估報告還沒看,我先去辦公室了。」
直到腳步聲遠去。
我才輕抿了一口果汁。
27
下午的詳談,是和海心的副總談的。
整整一下午。
我也記錄了海心的具體要求。
隻是離開時,隔壁會議室的門,也推開了。
一群高層出來。
我拿著包正要走。
最後走出會議室的,卻是杜清衡和陸景。
「這次多虧你了,
若不是你們陸氏答應融資,我還真坐不穩這位置。」
陸景沒有回應,兩人隻往前走。
「聽說你哥的病情,又嚴重了?」
「等閻氏倒下了,我就把他接回來。」
「你有對付閻氏的辦法了?」
「我現在最大的弱點已經沒了,至少沒有後顧之憂了。」
經過轉角,兩人已經走遠。
我隻聞到一聲嘆息。
我拿出手機,給杜清衡發了一條信息。
【對接完了,我就先回了。】
我走出海心的大門,收到了杜清衡的消息。
【你沒在會客室,已經走了?】
28
公司有次外派,飛泰國。
可我沒想到,在機場遇到了陸景。
他實在太顯眼了,站在人群裡。
他也注意到了我,看了過來。
不過,早已是陌生人。
對視了一眼,我便匆匆移開目光,去找自己的航班。
他站的登機口,是飛瑞士。
我腦海裡,想起一周前杜清衡和他的對話。
陸大哥的病,又重了。
坐在座位裡。
我回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見到他哥哥的那一幕。
封閉的房間裡,他哥把自己關在裡面,形容枯槁,猶如活S人一般。
我從當年打掃樓道的阿姨嘴裡,大概了解到,他哥哥因為心愛的女人意外過世後,得了失心瘋。
後來,送去了海外治療。
我回頭。
剛才的登機口,已經沒人了。
29
從泰國回來一周後。
閻氏因為內部經營不善,
大批高層跳槽,衝上了熱搜。
報社內部,也炸開了鍋。
「不會吧,閻氏的新聞都爆出來了,不會要爆雷吧。」
「這可是神話一般的財團,過去根本沒人敢報道這個集團的隻言片語。」
「據說這幾年,閻陸兩家,一直在明爭暗鬥,陸氏的規模擴張肉眼可見,閻氏這兩年卻沒什麼動靜。」
「小道消息,當年陸家長子的女朋友,車禍不是意外,是被閻家派人故意撞S的。」
我捏緊了手上的報紙。
我嫁給陸景的三年,關於陸氏的一些秘聞,卻全然不知。
像是陸家故意。
又像是請的保姆也都不知道這些事。
從沒人提起過。
30
歸家時。
我側眸,看向角落裡隱藏的黑色轎車。
車上的男人,在落日餘暉中,走了過來。
「才下班嗎?」
我看著一身風衣的陸景,卻說不上話來。
他抬眸,示意了一下樓上的方向。
「剛到這,拜訪了一個朋友。」
我微愣,這裡,會有他的朋友嗎?
我微垂眼睫,點點頭。
「為什麼還要去上班,那些錢,不夠用嗎?」
他的目光,好像帶了魔力。
離婚時,我分得了巨額財產,足夠我三世都衣食無憂。
我搖搖頭。
「做自己喜歡的事兒,每一天更充實。」
他頷首。
手滑入了衣袋裡。
「我要上去……」
剎車聲突然傳來。
我扭頭,
何清來了。
「沒想到你在樓下。」
上班時,他說下班了,給我送些潤肺的藥。
這幾日天氣反常,不少人感冒。
藥塞過來時,我還沒反應過來。
「我特意問了肺科的醫生,這幾樣藥都是微甜的。」
「謝謝。」
他注意到了,旁邊的陸景。
「這位是?」
我抬眸,才發現,陸景還沒走。
他的目光從何清身上移過後,落在了我手上的藥上。
而最後,看向了我。
「是……」
我一時啞然,也不知道該怎麼介紹了。
陸景的手,從大衣口袋裡抽了出來,微微點頭。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他轉身退後,
朝自己的車走去。
何清提出今晚一起吃飯。
「今晚可否賞臉,一起吃頓飯?」
我默了一瞬。
點頭:「好。」
何清已經是一個非常值得交往的對象,我也許該試著走出來了。
不一定再要一段婚姻。
31
兩輛車交錯離開。
在大門口時,黑色如豹的保時捷,主動退了兩檔。
車窗降下。
我目光輕瞟了一下。
撞上了陸景的視線。
「多謝。」何清表達感謝後,升上車窗,迅速開出了大門。
燈光微明微暗的法式餐廳裡。
我飲了一杯紅酒,閉了閉眼,再睜開微澀的眸子。
「別喝了,我們去江邊走走吧。」
何清伸手過來,
試圖拿走我的酒杯。
「對不起,何清……」
我打退堂鼓了,我不該,把身心完全清除幹淨之前,和何清約會。
我這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何清的手,卻輕輕握住了我。
「姜知,可以不要往下說了,好嗎?」
「不,我得說清楚。」
我固執地看著他。
可他再次開口。
「我喜歡你,很早就喜歡你,不要這麼快拒絕我好嗎?」
「高中拍畢業照那天,我擠過了人群,終於站在了你的身邊。」
我震驚了幾秒。
離婚後,我沒對朋友隱瞞,消息也很快散在昔日的同學群裡。
何清便出現了。
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好感,但我並沒想過,
還能追溯到多年前。
「我已經結過婚了,不公平的,你值得更好的女孩。」
「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他年紀輕輕,已經是三院的明星人物。
身邊優秀的人,不會少。
「姜知,我隻認一個詞,寧缺毋濫,再等五年,十年又如何,隻要最後那個人,是你就滿足了。」
「我知道,你心裡愛的人非常優秀,這些年我拼命努力,隻想讓自己,能站在你看到的地方。」
「可我錯了,那人所做出的成績,是我怎麼追也追不上的。」
「唯一能比的,我想隻有愛你這件事上,我可以比他做得好。」
我無法直視,何清深情的眸子。
更不知,婉拒的話如何再開口。
夜空裡,突然劃過一顆流星。
我們看向窗外時。
而我的手,再次被他扣緊。
32
我依舊在跟進海心的期刊。
不過今天不是海心的工作人員和我對接,是杜清衡。
他查看我整理的資料間隙。
我擱在一旁的手機亮了,是何清發來的消息。
【剛院裡,送了兩張音樂劇的票,我們周末去看吧。】
我點開,飛速回了,關了手機,等待杜清衡看完資料。
「內容很不錯,我挺滿意的。」
我正要回答。
他卻合上了資料,笑了笑。
「談戀愛了?」
我沒正面回答:「內容沒問題的話,我就先回報社了,還有一大堆工作呢。」
他頷首。
我帶上資料,準備離開。
「姜知,可否問你一個問題。
」
我回頭。
他也起身了。
「什麼,說吧。」
他仿佛慎重地斟酌了一下。
「如果是誤會,但這個誤會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你有沒有可能,會原諒傷害你的人。」
「原諒誰?」我茫然地發問。
他低頭,思考了一瞬。
「我隻是說假如,有沒有原諒的這種可能。」
「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的手,不禁握了起來。
「姜知,我知道我沒有立場,對你的生活說些什麼,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告訴你,你看到的,並不是真相。」
我笑了笑。
「我更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了。」
拉開門,走出會客室。
我的心,
卻不斷地往下墜,感到莫名的酸痛。
像是整個人,往深海裡墜去一般。
33
沒多久,閻氏徹底爆發了危機,董事長被爆料與黑勢力勾結,已被警方控制。
一連三天,網上都是閻氏的醜聞。
司法局更是接到了,上千份曾經被閻氏非法打壓過的中小公司起訴閻氏的訴狀。
昔日的神華集團,已經注定衰敗,並且是以摧枯拉朽之勢。
可在閻氏倒下的僅僅一個月後。
我在深夜接到了杜清衡的一通電話,那邊大男子的他,卻哭得顫抖了起來。
「姜知,你在哪兒,來見陸景一面好嗎?他正在搶救室,嘴裡喊的隻有你的名字。」
「他怎麼會在搶救室?」
「你先過來,不要耽擱時間了,醫生說他,隨時可能失去生命體徵。
」
「算我求你了,好嗎,你過來,我給你跪下。」
我下樓,杜清衡已經派人把車,開到了樓下。
車子一路飛奔到醫院。
我在車上,問了杜清衡的秘書。
大概意思是,陸景被閻氏報復,對方的大車,在陸景回家的路上,直接碾壓過陸景乘坐的車。
司機當場S亡。
陸景還殘留一絲氣息,被緊急送去了醫院。
34
我趕到醫院。
陸家的人都在,連瘋了的陸大哥,也呆呆地坐在了門口。
我看著閃著紅燈的手術室,以及地上還未來得及清理的血跡。
心怦怦地跳著。
手術室的門,忽然拉開。
「人來了嗎?」
「來了,來了,醫生。」
我被推過去。
醫生伸出還染著血的手,把我拉了進去,推到了鋪滿了血的病床前。
我隻看到他的唇,輕輕地動著。
念著。
「知知。」
可是一動,就有血噴出來。
我握住了他的手:「陸景。」
他的手動了動,很用力地想握住我,可是他怎麼都合不上手。
我的眼淚,滑了下來,淌入了他的掌心。
被血包裹的他,突然笑了笑。
可是,試圖握住我的手,卻一點兒一點兒,散開了去。
耳邊,是儀器的尖厲聲。
35
快天亮時。
S寂的醫院走廊,杜清衡走了過來,遞給了我一個皮包。
是陸景的,隻是現在皺皺巴巴的,有泥,更有血。
我顫抖著打開,
裡面除了一些卡,我看到了,我大學時,學生證上的照片。
「他沒有背叛你,沒有碰過岑月,全都是障眼法,他這麼做,隻是為了不讓你,成為他的軟肋,他害怕你,遭遇和他大哥喜歡的女人一樣的結局。」
我抱緊了皮包,躬下了身。
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36
兩年後。
何清已經晉升為三院最年輕的教授。
據說,追他的女生,能排一條長街。
而我,還在報社上班。
路過的同事,叫了我一句。
「下班了,小姜。」
「好,我馬上忙完了。」
「要快點哦,那位帥哥,已經按時在門口等你了。」
「對啊,都等了三百六十五天了,古有望夫石,今有望妻石。」
「不能算望妻石,
小姜可沒說要請我們吃喜糖,頂多算小姜的追求者。」
我裝作沒聽見,繼續畫完手上的插圖。
半小時後,忙完了走出來。
才發現外面下雪了。
而那個笨蛋,竟然就這樣站在雪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