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看著照片裡的於敏敏和顧時序，似乎更像是普通卻有恩愛的小情侶。
可能渾身是傷的兩個人，根本救贖不了彼此。
6
從分公司下班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剛下樓，就看到顧時序倚在大門口。
就像是我們逃離 C 市的那一年，他倚在我家樓下等我時一樣。
隻是物是人非，似乎一切都變了。
他從身後拿出了一個蛋糕，笑得還是那麼好看。
「老婆，生日快樂。」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 12 點了。
我的生日到了，我都忘記了。
認識顧時序以前，我從來沒過過生日。
因為在這一天，我媽難產，
保下了我。
而我，也徹底變成了害S我媽的罪人。
第一次過生日，是顧時序用打工賺來的錢，給我買了一個很大的蛋糕。
那是我第一次吃蛋糕。
第一次吃的蛋糕，就是動物奶油的。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那時候的顧時序眼眸很亮，他說：
「皎皎，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媽媽也不會怪你。」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她為你取名皎皎，一定是因為，她希望你如月光般，皎皎生輝。」
那時候的顧時序，真如月光皎皎，溫柔又堅定。
隻是為什麼，我的月亮，也要去照亮別人呢？
我接過他手中的蛋糕，輕聲說了句，「謝謝。」
顧時序有些震驚地瞪大眼睛，「謝謝？老婆，你在說什麼？
」
他伸出手腕看了看手表，「沒錯啊，是今天啊，」
「老婆，你這個反應，我還以為我記錯時間了呢。」
「怎麼樣，我說過的，我永遠都會是第一個祝我老婆生日快樂的人。」
我望著他滿是愛意的眼睛，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起來真的還愛我，那為什麼呢？
為什麼他的愛能分成那麼多份，還每一份看起來都那麼真誠呢？
如果當時他們不一起創業，顧時序進了演藝圈的話，應該早就拿到影帝了吧。
腦中的話脫口而出。
「顧時序，於敏敏她，是不是 88 斤啊？」
剛說完，便看到顧時序明顯一僵，隨口狀似無意地打量著我。
「老婆，你怎麼突然提起她？多掃興。」
見我臉上沒出現什麼其他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
「老婆，你是不是不喜歡於助理啊。」
「如果你不喜歡她的話，我把她開除就好了。」
坐上車的時候，我點了點頭，「我不喜歡。」
聲音很輕，顧時序似乎沒有聽清。
他側頭過來，「老婆，你說什麼？」
隻是還沒等我回答，他的手機就響了。
他將藍牙耳機戴在耳朵上，還把音量調小了幾個度。
接起電話後，他面色陰沉地嗯了幾聲，便把電話掛斷了。
隨後，他便靠邊停了車。
「老婆，你先回家等我。」
「剛剛公司那邊出了點事情。」
「我去處理一下，處理完了，馬上就回來陪你。」
我定定地看著他，仿佛是不認識他了一般。
我當然知道不是公司出了事情。
在顧時序接到電話之前，我已經收到了於敏敏的短信。
她說：「何總，聽說你今天生日呀？」
「祝你生日快樂呀，馬上，我就送給你一份大禮。」
「你猜，顧總會不會幫我完成這個禮物？」
很顯然，顧時序幫她完成了。
他在我生日這天，為了於敏敏拋下我了。
站在路邊，看著顧時序的車絕塵而去。
明明天氣已經轉暖了，但我還是覺得徹骨冰涼。
我打電話給葉助理，準備一下，今晚開始出差。」
打蛇打七寸，捉奸捉在床。
我得親眼看看。
7
無論是公司系統上還是我的機票信息，都已經顯示我去國外出差了。
但我和葉助理並沒有上飛機。
此刻我正在她家，
用她的筆記本電腦處理工作。
葉助理局促地站在我身邊，「何總，要不我來處理吧，你休息休息？」
說實話，她家挺小的，但布置得很溫馨。
在這裡處理工作，似乎比冷冰冰的辦公室或者我那個有其他女人味道的家好多了。
我搖了搖頭。
「都說了你是跟我出差，還要感謝你肯收留我。」
頓了頓，我繼續說道：「幫我查的那些資料，費了不少工夫吧，這件事，也謝謝你。」
「等到時候我和顧時序離婚了，公司估計也要分家了，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吧。」
葉助理眼睛亮了亮，她哪裡會不知道我這話什麼意思。
這是她要升職了的意思啊！
她果然沒有跟錯人！
隻是我表情看起來實在不算太好。
畢竟她跟了我那麼多年，
我和顧時序一路走來的種種，她很是清楚。
顧時序出軌這事，不僅僅在我的意料之外，連葉助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於敏敏的長相實在不算出眾，和何總根本比不了分毫，她也不理解為什麼顧時序會看上於敏敏。
難道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清粥小菜看起來就格外可口？
看著我認真撲在工作上，眉頭還緊緊地皺起，葉助理眼睛轉了轉。
隨即，她半蹲在我身旁，單手放在肩膀上。
「何總，你，是我的神！」
看她這樣子，雖然我的心髒還是一拉一扯得疼，還是被她逗得笑出聲來。
真好啊，像她這種健康長大，積極樂觀的孩子，真好啊。
隻是今晚我很幸運，是有收獲的一夜。
手機上又傳來了體重更新的消息。
88 斤。
顧時序他，又帶於敏敏回家了。
而於敏敏，果然挑釁般地，又站上了我家的體重秤。
我打電話叫上提前聯系好的離婚律師，帶上葉助理，就回了家。
隻是將門打開的時候，想象中的糜爛聲音倒是沒有聽到。
反而聽到了於敏敏的慘叫聲。
地上撒著滴滴點點的血跡，房間裡也傳來了什麼東西打在人身上的聲音。
聽起來痛極了。
我趕緊進屋往房間裡走，卻聽到於敏敏明明很痛，卻又假裝歡愉的聲音。
「時序，我好喜歡你這樣對我。」
「何總她不知道隻有這樣，才能讓你徹底釋放吧？」
「時序，隻有我最了解你，對不對？」
顧時序的聲音聽起來很冷。
「誰準你提她的？
」
「你他媽是什麼東西？」
我從未聽過他這樣說話，就算是小時候他被他爸打得渾身是傷，差點S了的時候，
他也沒在我面前爆過一次粗口。
隻是他的罵聲中隱藏著難以言說的興奮，聽起來，確實是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動情。
原來，不了解他的一直是我嗎？
8
葉助理聽到房間內的聲音時，趕緊將我拉到身後，在包裡拿出了一小罐辣椒噴霧。
「何總，這什麼情況啊，好變態的樣子。」
我嘴角抽了抽，這確實也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深吸一口氣，我拿起手機開啟錄像，猛地推開房門。
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被眼前的情景惡心得差點吐了出來。
顧時序手中拿著我之前買給他的皮帶，
在於敏敏的身上抽出一條條鞭痕。
他臉色漲得通紅，整個人顯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興奮。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顧時序正掐著於敏敏的脖子，將她抵在牆上。
而於敏敏舌頭伸長，整個人像是馬上要窒息而亡一樣。
看到眼前的場景，我渾身顫抖。
顧時序現在的樣子很陌生，但有莫名的熟悉。
就像是一下子將我帶回到了在 C 市的那些年。
那個畜生打媽，打我的時候，似乎也會露出這種瘋狂又愉悅的表情。
都說家暴男的兒子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有家暴基因。
隻是我一直覺得顧時序是特別的。
畢竟他曾經滿身傷痕，卻還是能用那樣溫柔的眼神看我，還能那麼堅定地將我擁入懷裡，為我隔絕一切傷害。
聽到開門聲，
顧時序猛地回頭，手上的力道也猛然放松。
於敏敏一下子跌落在地，瘋狂地咳嗽起來。
她咳嗽的眼淚鼻涕一起流，但眼中卻全是挑釁。
顧時序手中拿著皮帶，整個人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我，像是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想親眼看看的場景已經看見了，離婚的證據也已經採集了。
我絲毫不想面對眼前的場面，轉身就想走，卻被顧時序拉住了手。
雞皮疙瘩順著他拉住我的地方迅速向上，頭發幾乎都要炸裂開來。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尖銳，「放開我！」
接過葉助理遞過來的湿紙巾，我狠狠地擦著他拉住我的位置，像是要擦掉什麼髒東西。
顧時序的眸光瞬間變暗，他低下頭，將陰鸷的眼神藏在低垂下去的碎發裡。
「皎皎，
你嫌我髒？」
我沒回答，將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遞到他手裡。
隻是再抬頭看他的時候，眼淚還是瞬間盈滿了眼眶。
「顧時序，為什麼啊？」
我聲音顫抖，心髒被刺得生疼。
我是真的不理解，一切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看我哭，顧時序臉上露出了一絲無措。
他伸出手想拉著我，卻又像是想到什麼一般收回了手。
「皎皎，對不起，我不想傷害你。」
「但是我忍不住……」
他整個人跪倒在我面前，雙手插進他微微泛著湿氣的碎發裡。
許久，他雙眸赤紅地看向我。
「皎皎，我發誓，我們沒做到最後一步……」
「我以後，
會忍住的，皎皎，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皎皎，我不想離婚，我不能離婚。你知道的，我離不開你的，離開你，我會S的！」
於敏敏本是滿臉得意地看著我，隻是當顧時序跪倒在我面前的時候，她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隨之而來的，便是控制不住的恨意。
她渾身是傷，每走一步，被抽打出的血跡便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
「何皎皎，你有什麼資格留在顧總身邊？」
「你知道他喜歡什麼嗎？」
「你知道他跟你在一起那麼多年，從未真正地釋放過嗎……」
她一步步地逼近我，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隻是沒等她靠近我，顧時序就猛地將她甩到牆上，發出了嘭的一聲。
他像是被激怒的猛獸，
「滾，你滾出去。」
於敏敏蜷縮在地上痛呼出聲，但眼睛還是牢牢地盯在顧時序身上。
「顧時序，你別不承認了，我們才是最合適的。」
「何皎皎她嫌你惡心，隻有我，隻有我，能接受你！」
「你看啊，我身上這些傷，你之前不還很興奮嗎？」
「你和她離婚，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其實從某些方面來說，於敏敏和顧時序真的很合適。
他們就像是兩個瘋子，顯得我格格不入。
顧時序顯然是被於敏敏激怒了，他猛地衝上去，捂住於敏敏的嘴。
「你閉嘴，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憑什麼和我的皎皎說話。」
雖然於敏敏是所謂的小三，但是當她撞在牆上，發出痛苦呻吟的時候，被顧時序掐住脖子不能動彈的時候，
我還是呼吸一滯，微微顫抖起來。
身上已經愈合了很久的傷口，似乎又隱隱作痛了起來。
「夠了！」
眼淚順著臉頰不住地流下。
「顧時序，你夠了。」
「你這樣，和他們有什麼區別？」
「顧時序，你放過我吧，我的人生，再也受不得這些了……」
他當然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畢竟我人生中最黑暗的那些年，是他陪我度過的。
隻是屠龍者終成惡龍，他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我們曾經最厭惡的人。
9
於敏敏將自己身上的傷發布到了網上，揭露了顧時序隱藏了許久的，最不為人知的一面。
同一天，我收到了顧時序寄來的，籤好字的離婚協議。
他說：「皎皎，
我會將這些事處理好。」
「我會還給你一個，幹淨的顧時序。」
我將夾在協議裡的紙條撕爛，毫無留戀地扔到垃圾桶裡。
已經成了垃圾的人，再怎麼洗，也幹淨不了了。
夜裡，一條信息悄無聲息地發送到我手機裡。
「何皎皎，我的寶貝女兒，你可讓爸爸好找。」
在我們上大學時，顧時序的父親就去世了。
而我一直以來藏得很好，而且我爸除了打我和我媽，沒有任何能耐，所以這麼多年我都沒有被他找到過。
顯然是因為於敏敏將顧時序的事情發到了網上，我爸順著顧時序的線索，找到了我。
我甚至不用去猜是誰將我的號碼給他的，畢竟於敏敏曾經入職過我和顧時序的公司,拿到我的號碼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我猜到於敏敏會將我的地址也發給我爸，
但我倒是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麼快。
距離上一次見到他，已經隔了好多年了。
他看起來過得不好，甚至右手還斷了一根手指。
我下班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走到停車場的時候，他就靠在我車上，抽著一支廉價的煙。
再次見到他,身體裡的恐懼甚囂塵上,我下意識地就想上樓求救。
他大步上前，拉著我的頭發,將我拉了回來。
頭發幾乎要和頭皮分離開來,那些年被他一次次擊倒在地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
我身體僵直，幾乎失去了思考的力氣。
「婊子，這麼多年沒見到你爹了，你跑什麼跑？」
他沒有再打我,但還是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按倒在車上。
一口濃痰吐在我臉上。
「媽的,你老子日子過成這樣，
你倒是開上好車了。」
「跟你那個賤種媽一個樣！」
惡臭的味道縈繞在鼻尖，但聽到他提到我媽,我一瞬間就恢復了冷靜。
他怎麼敢提我媽的？
我媽難產的時候，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生不出來,就去S,還想讓老子出錢？」
眼前的男人已經老了，而我正值壯年。
心裡的恐懼讓我下意識地躲避,但現在，我已經不是那個可以讓他隨便捏扁搓圓的孩子了。
我趁他不備，一腳踢在了他的下體，趁他放手的功夫，一閃身就想鑽入車裡。
他顧不得身下的疼痛,跑上前拉著我的頭發就將我摔在地上。
他攔在我車前,整個人囂張地將我壓在擋風玻璃上。
「你他媽賣批開上豪車了就想擺脫老子？」
「何皎皎,
我告訴你，你是老子生的，你就得永遠養著老子！」
他眼睛赤紅瞪大，像是馬上就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了一般。
拳頭一下下地落在我的臉上,將我幾乎要昏倒過去。
汽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閃爍的大燈晃得我睜不開眼。
一瞬間,壓制住我的力氣消失了。
隨之而來的,就是劇烈的「嘭」聲。
我整個人癱倒在地,看向汽車的方向。
是顧時序的車。
此刻他的車帶著我爸撞在停車場的牆上，無論是車還是人，都被撞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顧時序滿頭是血地從車裡爬出來，踢了踢已經完全失去呼吸的男人,突然就笑了。
血流得越來越多,最後，他說：「皎皎，對不起。」
「從此以後,你的人生，不再有陰霾了。
」
「我把幹淨的世界，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