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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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救贖文裡的惡女女配。


 


策反女主,玩弄男主,事發後一張機票逍遙國外。


 


畢竟不玩夠本,怎麼對得起我「惡毒小作精」的稱號?


 


可誰知後來,也是他們將我緊緊禁錮,不容拒絕:


 


「大小姐,你知道棄犬效應麼?」


 


1


 


當我得知,自己是一篇救贖文裡的惡毒小作精時,我已經招惹上了男主。


 


「喂,林渡溪,聽說你最近和顧熹走得很近?」


 


教室一角,病恹厭世的少年被圍在講臺前。


 


為首的男生是鄰班的人,長得人高馬大,平時趁著空隙,不時湊在我身側獻殷勤。


 


我卻也沒記住他名字。


 


此時,他帶著幾個男同學將林渡溪團團圍住,氣勢囂張。


 


「哪裡來的窮小子,也配跟我搶?


 


「識相的話就跪下給我道歉,以後離顧熹遠一點。」


 


離得近了,還能清楚地聽清他們嘴裡在骯罵著些什麼。


 


悶葫蘆,窩囊廢一類的。


 


林渡溪的沉默令我饒有興致地多看了他一眼。


 


藍白色的校服外套下,少年的骨骼已然長開,背脊挺得很直。


 


而後,似乎是覺察到了我的視線,林渡溪冷不丁地抬起了眼。


 


他眉睫烏濃,但瞳色很淺,看人的時候略顯冷淡。


 


這一雙非常、非常漂亮的眼睛,就這樣不偏不倚地撞入了我眼底。


 


一旁,同桌季敘白循著我的視線看去,絲毫不掩飾自己語調裡滿溢的不耐和暴戾。


 


他說:「顧熹,那些人討論你,我不喜歡,要不要我替你教訓他們一頓?」


 


我揚起個微不可察的笑,

渾不在意。


 


那倒也不全是林渡溪的原因。


 


注意到林渡溪的那天,我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叫住將要擦肩而過的少年。


 


一股很淡的皂角清香縈繞在鼻尖。


 


林渡溪垂著眼看我,並不開口。


 


清晨日光下,他烏黑的發頂籠上一層朦朧的金芒,顯得分外柔和。


 


我的心底怦然,掠過了一個讓自己忍不住翹起唇角的荒謬念頭。


 


他……好像隻潔白柔軟的小羊羔。


 


但人對幹淨純潔的事物,總是容易生出破壞摧毀的欲望。


 


我也不能免俗。


 


與此同時,腦海裡,一道冷冰冰的機械音警告我:「你知道惡毒女配的下場嗎?」


 


聽著幸災樂禍極了。


 


我無所謂道:「閉嘴,你說的話我不愛聽。


 


就算是注定下場悲慘的女配又怎樣。


 


不玩得夠本,怎麼對得起我「惡毒小作精」的稱號?


 


「林渡溪,有人說招惹上你,我的下場會很慘,你相信嗎?」


 


我漫不經心地勾起指尖,纏住了一绺長發。


 


「可這讓我對你更感興趣了。」


 


「我會不擇手段地去搶奪一切我想要的,包括你。」


 


不等林渡溪答話,我抬起手,手指捏住他垂在胸前的制服領帶,緩緩收緊,迫使他彎下腰來。


 


果不其然,逐漸逼仄的空間讓林渡溪的臉頰泛起潮紅,他微微張開了唇,呼吸緊促。


 


直到我踮起腳,捉弄似的湊上前,在他唇尾輕輕一碰。


 


教室裡響起隱約的哄聲,匯聚的目光如同潮水湧來。


 


所有人都看向我和林渡溪。


 


我耐心地等待著,

等他的視線重又凝聚,猩紅的眼尾恢復雪色。


 


那雙淺色的眼睛,映入了些許天光,折射後現出星點光亮,仿佛驟然亮起的街燈,多了幾分鮮活。


 


自那以後,林渡溪就被打上以我為名的標籤。


 


也就隻有季敘白天天繞著我打轉,卻還遲鈍得沒發覺。


 


現實中,我想都沒想,朝邀功的季敘白瞥去一眼:「別做多餘的事。」


 


季敘白動作一頓,像是沒想到我會拒絕他的提議,旋即又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樂了:「好吧,你說的話,我都聽。」


 


……算了,還是別讓他知道比較好。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林渡溪,心中默數。


 


數到第五聲時,他微地一動,向來疏冷淡漠的眉眼終於透露出些許厭煩。


 


林渡溪掀起眼皮:「讓開。


 


「你們擋到我了。」


 


猝不及防的尖銳敵意,令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前一秒還趾高氣揚的男生瞪大了眼,也是沒想到會在眾人面前被林渡溪下了面子,窘迫得漲紅了臉。


 


隻見林渡溪越過人群,神情很淡。


 


「你說錯了一點,我和顧熹,不隻是走得很近。」


 


2


 


當同學神色慌亂地告訴我,季敘白跟林渡溪打起來了的時候,系統還在試圖扳正我的想法。


 


它冷言冷語地譏諷:「男主以後會是身家億萬的商界奇才,你非要跟他對著幹?」


 


如果說林渡溪是我沒馴服的狗,那他季敘白,就是被我親手戴上止咬器的瘋狗。


 


看管不住瘋狗,就是主人的過錯了。


 


我沒搭理系統,徑直去了天臺。


 


圍觀的學生自覺地為我讓出了一條通道。


 


視線盡頭,顯然已經結束了一輪廝打的季敘白和林渡溪,各踞一處。


 


季敘白單單穿了件黑背心,裸露在外的肌肉蒙著層薄而潤的汗水,和健身房練出的健美身材不同,那收斂起伏並不誇張的線條已初具力量感,張揚的荷爾蒙噴薄欲出。


 


光是看那不加克制的瘋狀,就好似要將人撕咬出深可見骨的孔洞。


 


而林渡溪單手撐著牆壁,蒼白瘦削的手指用力到青筋凸起,隻見那洗得發白的校服沾染上了斑駁血跡,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他垂著眼,唇線抿得很緊,從我的角度看去隻能看見清瘦的側臉輪廓,看不清臉上情緒。


 


隨即他似是張口說了句什麼,令季敘白勃然大怒,我幾乎能聽到他攥成拳的十指咯咯作響,暴漲成紫紅色澤。


 


季敘白上前一把拎起林渡溪的領子,暴怒地舉拳——


 


「季敘白,

滾出來。」


 


我皺著眉出言制止,面色冷下。


 


話音剛落,剛勁的拳風陡然停滯,方向忽地一歪,本要落到林渡溪正臉的拳頭重重砸到身後的灰牆,鮮血混雜著粉塵緩緩淌下。


 


季敘白轉過身,猩紅的雙眼SS地盯著我。


 


因為興奮而擴張的瞳孔,躍動著兇戾暴烈的碎光,遠遠地看,近似一頭失去了理智,酣暢獵S的野獸。


 


危險而失控。


 


「誰允許你打他了?」我沒走近,單隻在十步以外,傲慢地睨著季敘白,「你得聽我的話,忘了?」


 


他垂在身側的拳頭握緊了又松,眼中光影灰灰沉沉。


 


這短暫的僵持以他反手擦了擦唇角,卻垂臉衝我笑起來為終止。


 


我在他沉默的臣服中,再度牢牢掌控住了遊戲的主動權。


 


我越過他,

言簡意赅:「滾吧,晚點再收拾你。」


 


手腕卻被緊緊攥住了。


 


那雙溫熱粗糙的大掌,指節尚且在向下滴血,帶著點執拗,不容拒絕的強硬態度,迫使我在他身邊駐足。


 


季敘白屈膝蹲下,拇指指腹細致地擦去我皮鞋上無意蹭到的一塊汙漬。


 


他哼笑著說:「大小姐,你可沒說過我們之間的遊戲,還會有第三個人。」


 


「他就是個隻會裝可憐的綠茶,你也被他騙到了嗎?」


 


我順勢抬頭。


 


從教學樓高處投落下的天光,照射在少年平靜清冷、鋒芒漸露的眉眼上。


 


短暫的對視間,好像有一種隱秘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3


 


校醫務室。


 


我輕車熟路地從櫃子裡拿出消毒酒精和棉籤,邊往裡走,邊向校醫打了聲招呼。


 


白簾後,林渡溪半弓著腰,在洗手臺前清洗校服上沾到的血跡。


 


那件穿在少年身上尚且顯得局促的校服,殘餘紅漬被水浸湿,沉下大片的深色陰影,沒剩幾處幹燥布料。


 


穿了指不定要著涼。


 


我坐下,便朝林渡溪招招手。


 


「過來。」


 


意料之中,他抬起眼看我,卻沒動。


 


日光落在他纖長的睫羽上,那雙黑水銀一般泠泠的眼合起又睜開,抖抖索索地抖落了眼睫上的光。


 


眼睛卻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了琥珀色澤,仿若兩顆未經雕琢的玉石。


 


我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眸,好像忽而明白了劇情中我會執著於欺凌他、打壓他的緣故。


 


這麼罕見完美的珍寶,就應該擺在玻璃匣子裡,放上藏品架,供主人隨時賞玩。


 


否則,

就毀掉他,誰也得不到。


 


「你和季敘白說的那句話是什麼,告訴我。」


 


我略翹起唇,語氣誘哄地、煽惑地衝他拋出橄欖枝。


 


「作為獎勵,我會答應你的一個請求。」


 


「現在,我要聽你的回答。」


 


視線交錯的瞬間,林渡溪沉默幾秒,忽地一動唇。


 


「我說,我們不是他所認為的那樣,而是——」


 


「他想象不到的關系。」


 


我心裡猛地停跳了一拍。


 


窗外的蟬鳴好像在這一刻都安靜了下來。


 


林渡溪沒有避開,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向來冷淡疏離的雙眼像是冰封著湧動的火焰,隻需一點火苗,轉瞬就能被點燃。


 


最平靜的人,也最洶湧。


 


他抬起擦傷的手臂。


 


上頭的血漬洗幹淨了,膚色蒼白。


 


微繃的臂肌和秀美的面容有著強烈視覺反差,也並不像他本人表現出的這般溫馴。


 


見我一時沒了動作,林渡溪的眼珠稍一轉動,低著頭,屈下筆挺的背,將舉起的手搭上我手心。


 


大意是告訴我,他準備好了。


 


好乖。


 


深究起來,這是一個極其順從的姿勢,我甚至能看清他上衣領口間,後頸柔軟彎曲的弧線。


 


心上遽然湧起的徵服欲裹挾了我,自大腦至尾椎都蕩開了一陣細小、酥麻的電流,身體的每一處都叫囂著去摧毀破壞,快感令指尖都有些顫抖。


 


我抽出棉籤,極力克制指下的衝動,慢條斯理地為他的傷口消毒。


 


擦拭得過重時,林渡溪就微微用力攥緊我,眼裡霧氣迷茫,略失焦距,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一瞬。


 


「……顧熹。」


 


他沙啞地開口。


 


「你也為別人做過嗎?」


 


我頓了下,意識到他顯然是疑惑於我對包扎傷口的熟練,漫不經心答道:


 


「季敘白訓練時經常受傷,都是我處理的。」


 


全校都知道,季敘白是一個瘋子,一條隻聽從我命令、無往不利的惡犬。


 


就算我要他去S人,他也會毫不猶豫撕咬下那人的喉管,血淋淋地丟到我面前,笑著邀功。


 


惡女與惡犬,本就備受矚目。


 


沒理由林渡溪猜不到。


 


我丟掉手上的棉籤,輕輕逼近了他。


 


頃刻之間,急速拉近的距離讓我能夠看見他眼睫加快頻率的抖動,再一點一點湊上,幾乎要碰上鼻尖。


 


這時,他沉沉開口:「以後可不可以……隻為我?


 


「這就是你對我的請求嗎?」我忍不住笑起來,「林渡溪,你讓我的遊戲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安靜地垂著臉,大掌卻扣住了我手腕,喉結與下巴繃成一線,看向我。


 


又是那種宛如能將人席卷入沉鬱風暴的目光。


 


我毫不避讓,直直撞入這試圖吞噬我、侵蝕我的視線,笑著說:


 


「那你想不想,再玩一些更有趣的?」


 


4


 


「顧熹,你連外套都給他,那我呢?」


 


食堂裡,季敘白煩躁地盯著對面的林渡溪。


 


林渡溪換下了那件湿冷泛皺的校服,單隻穿著我的外套,盡管一雙長腿塞在方桌底下有些局促,倒是坐得挺直。


 


這是我在醫務室時,換下給他的。


 


對我而言寬大的尺碼,近乎嚴絲合縫地裹著他窄瘦的上身。


 


但很難想象這件女士款式的外套穿在季敘白身上,大概……會被胸肌撐破吧。


 


林渡溪對於季敘白的敵意沒有半點反應,把他當成了透明人。


 


隻在我說話的時候,略微錯神,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怎麼,你對我的決定有異議?」


 


我捏著勺子,習慣性地挑出飯菜裡的秋葵。


 


卻見林渡溪陡然停住的筷子徑直向我伸來,截下我即將把秋葵扔下的動作。


 


「給我。」


 


他淡色的唇一張一合,嗓音低沉。


 


一旁季敘白臉上的表情更臭了,陰沉沉地蓄著烏雲,倘若不是往來的同學都在好奇地看向我們這桌,隻怕要當場發作。


 


「不是,他真的沒有自尊心嗎?」


 


季敘白扭過頭看我,眉眼間滿是戾氣,

字音咬得很重。


 


「他讓我不爽。」


 


「別問為什麼,男人雄競的第六感就是了。」


 


一想到在系統提示的劇情裡,同為惡毒配角的季敘白,今後不見得能夠在男主手下討到好處,我對他就多出了些惺惺相惜的憐憫。


 


少惹男主吧,傻孩子。


 


為了替季敘白挽回一些在男主心中的印象,我從餐盤裡撿出塊沒碰過的魚排,放到林渡溪眼皮底下。


 


「這個可以吧?」


 


林渡溪沒說話,甚至沒經過思考,筷子夾起魚排就要往嘴裡送。


 


一道怒氣衝衝的女聲打斷了他。


 


「顧熹,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渡溪抬高的手肘被重重按下,那塊裹著醬汁的魚排在地板滾了一圈,靜靜停在阮薇薇的鞋邊。


 


我看了眼林渡溪的臉,見他沒什麼外露的情緒,

這才皺起眉頭,和阮薇薇對視。


 


她一臉憤憤不平。


 


這是未來將會救贖林渡溪的女主,盡管他們現在還不熟悉。


 


阮薇薇指著地上沾滿汙垢的魚排,氣憤地拔高了聲音。


 


「你平時欺負林渡溪同學就算了,現在還逼他吃你的剩飯,太不尊重人了!」


 


說著,她就想拽起林渡溪。


 


不想看似清瘦的林渡溪卻穩穩當當地沒動,任由阮薇薇漲紅了臉,也沒給予一個眼神。


 


阮薇薇愣了一下,以為他是迫於我的惡名,又馬上改口說道:


 


「你別怕,我帶你去找班主任,說明事情起因!」


 


救贖文女主能這麼蠢?


 


我忍不住揚起唇角,笑了起來。


 


「一百八一塊的特供魚排,你把這叫作剩飯?」


 


「阮同學,

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壞了。」


 


阮薇薇語塞,大而圓的杏眼裡湧上淚光,我見猶憐。


 


我轉向林渡溪,姿態十足地挑釁。


 


「林渡溪,她說我逼你吃我的剩飯,你覺得呢?」


 


這時,林渡溪才終於把視線從地板上收回,眾目睽睽之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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