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妹妹說：「巖哥，我腿疼。」
李巖痴痴地笑：「花花不可能S的，花花還說以後要買房子，隻生一個孩子，把最好的都給這一個孩子。」
媽媽問警察：「警察同志，你知道、你知道我女兒被埋在哪兒嗎？」
妹妹喊：「媽媽，我起不來了。」
媽媽盯著警察，無暇顧及妹妹。
警察搖搖頭。
我媽突然哀嚎一聲：「我的女兒啊！」
媽媽嚎啕起來，爸爸摟著媽媽，眼眶也紅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活著的時候對我沒有一個好臉色。
我都S了，他們哭有什麼用。
妹妹見沒有人搭理她，表情一下子變得很怨毒。
妹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也開始嚎：「姐姐啊，我的姐姐啊，我沒有姐姐了。」
爸媽這才想起來妹妹。
爸爸拉起來了妹妹。
爸媽抱著妹妹，三個人抱頭痛哭。
李巖還直愣愣地站著。
幾個人被警察勸了出去。
妹妹說：「那哥哥怎麼辦啊？」
媽媽又哭了：「亮亮怎麼辦啊。」
他們幾個徑直去醫院告訴哥哥這個消息。
哥哥低頭不語。
不知道是在哀悼我還是在哀悼自己的肝源沒了。
半晌，哥哥抬頭：「要不，讓晶晶捐吧，花花和晶晶都是一個血型。」
媽媽震驚地看著哥哥：「你不知道妹妹從小身體弱，肯定不行！」
爸爸有些猶豫，又點了根煙。
妹妹捂著頭倒在媽媽身上：「媽媽，
我頭疼。」
媽媽心疼地摟住妹妹。
爸爸吐出煙圈：「我們已經沒了一個女兒，不能再沒一個兒子。」
李巖從病房外推門進來說：「我剛剛問過醫生，晶晶這種情況完全可以捐贈肝髒。」
媽媽嘆氣：「晶晶，乖女兒，你救救哥哥，我知道你最善良。」
六
妹妹從媽媽懷裡抬頭，迷茫地看著這幾個人。
從出生開始，爸媽對妹妹一向心疼又寵愛。
李巖也一直對妹妹體貼無比。
妹妹怎麼會想到，親愛的爸媽和男朋友會逼著她捐肝。
妹妹搖頭：「我身體不好，捐肝我也會S的。」
李巖坐在妹妹旁邊，握住她的手：「醫生肯定會保證你的安全。」
「我知道你一向最善良最懂事，你肯定不會拒絕的。
」
妹妹抽出手，看向媽媽：「媽媽，捐肝之後可能會感染的。」
媽媽說：「晶晶，感染的概率很低的，媽媽會跟醫生說讓醫生注意的。」
妹妹看向爸爸：「我怕疼，我不敢，爸爸救我。」
爸爸說：「到時候都會打麻藥，不會疼的，乖女兒，爸媽都會照顧你的。」
李巖說：「晶晶，你平常連螞蟻都舍不得踩S，難不成要看著你哥S嗎。」
妹妹紅著眼睛說：「我願意救哥哥，我們今晚先回家好嗎？」
爸爸說：「我就知道晶晶最懂事了。」
媽媽說：「寶貝女兒，媽媽今天開始給你補身子。」
李巖說：「我知道你和你姐姐一樣善良。」
回到家之後，妹妹說：「爸爸媽媽，我要跟你們說一件事。」
「其實姐姐小時候沒有偷過東西。
」
「小時候偷錢的都是哥哥，哥哥還威脅我一起騙你們。」
爸爸瞪大了眼睛：「晶晶，你說什麼，小時候不是花花拿走錢還不承認嗎！」
媽媽說：「花花不是經常偷家裡錢，給自己買玩具嗎？」
李巖說：「你們不是說花花偷東西不悔改嗎？」
可是，偷錢的確實不是我。
哥哥有玩具，妹妹有玩具。
我沒有玩具，但我知道做人的底線。
哪怕不被爸媽喜愛，我仍然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
七
七歲那年，哥哥偷拿桌子上的錢去買變形金剛。
我正好考了 100 分，班主任獎勵了我一個新的文具盒。
我拿著文具盒回來，爸媽拿著雞毛掸子在家等我。
哥哥一個瑟縮，
看向我說：「是妹妹拿走的錢。」
我搖頭：「我沒有。」
妹妹因為身體不好也休息在家，妹妹說：「我也看到姐姐拿錢了。」
爸爸翻遍了我的書包，沒有翻到錢，翻到了嶄新的文具盒。
爸爸把文具盒扔到地上：「你還撒謊，你哪來的錢買的新文具盒。」
我搖頭：「我沒有撒謊，我考了 100 分，老師發的，你可以打電話問老師。」
爸爸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你還敢頂嘴。」
我想起來了，之前班主任提醒爸媽，說妹妹欺負同學。
爸媽覺得班主任有問題，就不跟班主任來往。
爸爸一腳踩上我的文具盒，我撲上去，媽媽的雞毛掸子落在我身上。
媽媽說：「你小小年紀不學好，還撒謊。」
我護著我的文具盒：「我沒有撒謊，
不是我拿的。」
我從小不怎麼收到禮物，每個禮物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媽媽邊打邊罵：「我以前隻是以為你惡毒喜歡欺負妹妹，現在你還學會了撒謊和偷錢。」
媽媽下手很重。
我疼得已經說不出話來，隻有支離破碎的話語：「我沒，沒。」
媽媽打累了，爸爸接著打。
「我從小教育你們正直善良，怎麼你就這麼壞，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撒謊精。」
直到雞毛掸子抽斷了，我爸媽才帶著哥哥妹妹去吃飯。
我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妹妹說：「爸爸好兇。」
爸爸跟妹妹說：「嚇著晶晶了嗎，爸爸舉高高。」
哥哥說：「妹妹有點可憐。」
媽媽說：「她活該，偷錢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代價。
」
我保護了那個文具盒，可我不想用它了。
後來我把文具盒送給了班上一個貧困生。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是哥哥拿了錢。
直到哥哥第二次拿錢被我撞到，我才知道第一次也是他拿的。
第一次哥哥拿走了錢，栽贓到我這個不受寵的妹妹頭上。
哥哥發現爸媽毫不懷疑，便做了第二次。
我讓哥哥把錢放回去並且和爸媽說實話。
哥哥隻是冷淡地看著我：「你看看爸媽會信誰？」
這次爸媽甚至沒有搜我的書包，直接抽我。
我大喊：「不是我，是哥哥。」
哥哥說：「花花就喜歡撒謊，還嫁禍別人。」
我那時候已經學會了恨這個詞。
我大喊：「我沒有撒謊，我恨你們。
」
爸媽被我的話刺激到了。
媽媽說：「真是生了個討債鬼。」
爸爸說：「我今天就算打S你也要糾正你的惡習，偷東西還不承認錯誤，你給我道歉。」
我沒有做錯，我沒辦法道歉。
我被爸媽打暈過去。
我醒來的時候，哥哥和妹妹去上學了。
廚房裡連一碗粥都沒給我留。
我發現我確實惡毒起來了，因為我確實恨起來了我自己的親人。
之後，撒謊成性就成了爸媽對我的定義。
爸媽時常咒罵我，哪怕我沒做錯什麼。
我的成績比哥哥妹妹都要好，別人都誇我。
爸爸說：「花花雖然成績好，但是人品不行，我們也不指望花花養老。」
媽媽說：「我們供她讀書也是盡了義務，
可惜花花平常看我們的眼神跟仇人一樣。」
七
此時此刻，妹妹揭開了真相的一角。
出於她自私的目的。
妹妹說：「哥哥偷錢買了變形金剛。」
「這些玩具都在哥哥床底下的箱子裡，你們可以去看，哥哥沒有扔掉。」
爸媽去哥哥床底下，翻出來了哥哥珍藏的變形金剛。
爸媽絕對記得沒有買過變形金剛。
因為哥哥曾經為了變形金剛哭鬧，結果還是被拒絕。
理由是哥哥已經有了很多玩具。
爸爸把變形金剛扔在地上，拼命用腳踩。
媽媽跪坐在地上哀嚎起來：「S千刀的小畜生，我冤枉了花花啊。」
爸爸機械地用腳踩著地上的玩具，又無力地坐在地上。
爸爸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我當時差點打S我閨女，
我不是人。」
媽媽說：「後來花花看我們的眼神都帶著恨，不怪女兒啊，怪我。」
爸爸說：「之前我喝酒孩子還會給我捏肩，後來花花再也沒碰過我。」
多年的冤屈被洗清，我沒有絲毫快感。
我隻感覺惡心。
第一次，爸媽隻需要去找班主任求證。
第二次，爸媽隻需要翻一翻哥哥的東西就能求證。
錯的不僅是哥哥，還有偏心又偏執的爸媽。
可惜在他們眼裡，隻有他們是正確的。
我就是比哥哥和妹妹壞。
妹妹小心翼翼地說：「爸媽，現在還需要我捐肝救哥哥嗎？」
爸爸從廚房拿出酒瓶子往嘴裡灌：「不救了，這種畜生救了也沒有用。」
媽媽把哥哥小時候的東西一股腦扔進垃圾桶：「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
」
「爸媽，你們真的覺得晶晶是個善良乖巧的女孩嗎？」
哥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肝癌住院的哥哥從醫院跑回家了。
李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妹妹專注地向爸媽說明真相的時候，李巖給哥哥發消息了。
我知道李巖肯定想起來了別的。
我跟他說過我從未偷竊。
我也跟他說過我從未欺負過妹妹。
我一直都是被妹妹欺負。
我沒有和他詳細說往事，是因為不想陷入黑暗的回憶。
李巖這種人，自認為正義，自認為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一旦有人騙他，他肯定想知道被隱瞞的真相。
比如，到底我和妹妹誰在騙他。
李巖發消息說全家都知道哥哥小時候偷東西還嫁禍妹妹。
哥哥當然要回來爭取父母的支持。
畢竟壞這種事情。
沒有最壞，隻有更壞。
比如說我親愛的雙胞胎妹妹。
哥哥接著說：「你們真的覺得晶晶像表面上一樣天真無邪嗎？」
「你們知道惡毒的人究竟是誰嗎？」
八
爸爸震驚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麼？」
媽媽說：「晶晶從小最貼心，最善良了啊。」
哥哥接著說：「你們一直覺得花花欺負晶晶，其實一直以來花花都是被欺負的那個。」
「小時候隻要你們不在家，晶晶就要求花花當她的狗，讓花花給她騎，還讓花花下跪。」
「隻要花花不答應，晶晶就自己掐自己。」
「你們回來就會打花花。」
妹妹掙扎地抬頭：「哥哥，
你在說什麼？」
「哥哥，你撒謊！」
哥哥說：「到了初中，花花寧願被你們打也不願意給晶晶當狗。」
妹妹打斷他：「爸爸，哥哥最喜歡撒謊了，他又在胡說。」
「媽媽，你們還是把哥哥送回醫院吧。」
爸爸皺眉：「亮亮，我平常是怎麼教你的，你為了讓晶晶捐肝真是什麼都敢說！」
媽媽也說：「你小時候誣陷花花偷錢，現在又誣陷晶晶，你到底怎麼回事。」
哥哥說：「爸爸媽媽，你們聽我說完可以嗎。」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這說不定也是我的報應。」
妹妹冷著臉看著哥哥回憶。
「晶晶帶人霸凌花花，扇耳光、撕作業本、藏錯題集。」
「可是花花成績依舊遙遙領先」
媽媽驚訝地說：「初中的時候，
不是花花欺負晶晶還劃傷了晶晶嗎？」
哥哥冷笑道：「晶晶的傷是自己劃的。」
妹妹大聲說：「你胡說。」
哥哥說：「我是不是胡說你們待會就知道，我要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
「晶晶擔心花花考上重點高中，想要找人毀了花花。」
「花花發現有人盯著她，每次放學都拼命地往家裡跑，被你們打也不敢出門。」
媽媽開始抽泣：「然後有一次晶晶胳膊有刀傷，跟我們說害怕花花。」
爸爸懊惱地捶自己的頭：「我舉著菜刀把花花趕出去了。」
哥哥說：「花花求你們都不行，你們隻願意相信晶晶。」
「出去之後的花花無路可退，幸好大混混看上了她。」
「花花破罐子破摔，索性跟了大混混。」
爸爸大吼：「不可能，
花花隻是住在朋友家。」
媽媽說：「我們當時還覺得晶晶太善良了，居然最後原諒了花花。」
哥哥接著說：「花花靠著大混混的保護終於上了重點高中，封閉式住校，幾乎不回家。」
「回家也都有大混混護送。」
「就我看到的，花花上大學之前，隻要出門，大混混都會跟在後面。」
妹妹說：「故事編得不錯啊哥哥。」
哥哥說：「我有證據，證據在我手機裡。」
「我拍到了你自己劃傷自己的小視頻，我怕有一天你也害我。。」
哥哥拿出手機。
妹妹衝上去，跛足的妹妹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過。
妹妹奪過哥哥的手機，把哥哥的手機扔了出去，手機被摔碎了。
哥哥說：「沒用的，我發給了李巖。」
妹妹又衝向李巖，
靈活無比絲毫不見平常的緩慢。
李巖說：「我已經發在了你們家群裡。」
爸爸媽媽掏出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