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欣喜若狂地翻開最後一個名字。
我那位瘋批陰鬱的前夫哥。
名字赫然浮現在紙上。
1
【凌越】
?
看到上面的名字,我人都傻了。
這不就是我那位瘋批前夫哥的大名嗎?
他怎麼要S啦?
我心情復雜地點開他的生平。
九月十八。
真是他!前夫哥生日我S都忘不了。
畢竟他的生日,我的忌日。
再看上面那張眉眼陰鬱的俊臉,一目十行掃完S因後。
我心下一沉,馬不停蹄去問判官:
「能直接跳過他不?我們倆……你懂得。」
我不想上去收凌越的魂。
要是看到我回去,真怕他一發瘋就纏著我不讓我投胎了。
判官頂著一張S人臉,陰陽怪氣:「那幹脆給你找一個功德好的嬰兒?你直接投胎到它身上?」
我:「……開個玩笑而已。」
誰不知道直接附身在人類身上是陰官大忌。
要是被發現,不僅功德全無,還要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時辰到了,你上去吧。」
判官見我猶豫,板著張臉催我。
我看了眼簿上浮現的倒計時。
不由嘆氣。
隻剩一個月能活。
頭疼……
我還以為凌越能長命百歲呢。
2
我生前活到二十五歲。
追在凌越身後跑了整整十年。
作為凌家養女。
在凌家,我是任他支配的丫鬟。
在外面,我是他唯首是瞻的舔狗。
最後兩年,我是他隱婚的秘密妻子。
最後一件事誰都不知道。
他們隻知道那位眼高於頂的凌家大少,身邊總是跟著一個叫「沈一一」的小保姆。
陰魂不散,任他支配。
曾經有人嘲笑我:「凌越讓她去S,沈一一估計都會照做。」
雖然之後那個嘴賤的人被凌越狠狠折磨成了啞巴。
不過他的話卻說的沒錯。
為了凌越,我是真的能夠去S。
他的父母為了救我犧牲。
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兒,被一對心善的富豪夫婦收留,卻又害S他們。
我對凌越心有愧疚。
別說當舔狗,
我命都可以賠給他。
3
原本勾魂隻待個三天,這次判官竟然給一個月,我甚是驚訝。
他說是額外賞我的,讓我回人間最後瀟灑一把。
以防出亂子,我套用了一張過目就忘的路人臉,化身人類回去。
「沈小姐,你現在才二十七歲,沒必要來我們公司當保潔吧?」
我正襟危坐在明亮敞堂的凌越公司裡。
面前的面試官正一臉狐疑看著我。
從她的眼神中,我看出了她對我應聘目的的深深懷疑。
我抬起憔悴蠟黃的素顏臉,滄桑開口:
「我學歷很低,找不到其他工作。」
聲音帶著貧窮所有的一絲窘迫:
「家裡老奶正等著錢看病,我不嫌髒不嫌累,隻要有工資什麼都可以幹。
「家裡所有家務都是我幹的,
我還當過很多年保姆,希望你們不要嫌棄我……」
在一眾花枝招展的應聘者中,我樸素的打扮反倒令人信服。
面試官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拍桌,敲定我了。
溝通好入職事宜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一群人正雷厲風行經過。
不斷有人打招呼:「凌總好。」
聽到熟悉的姓,我下意識看向外邊。
視線像是帶著雷達,一眼就定格在最前方那道西裝革履的身影上。
凌越嘴角掛著一抹笑。
英俊未減,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更是平添了幾分溫和斯文的氣質。
他正笑意溫和地聽著旁邊秘書的報告。
我盯得入了神,在心裡嘖嘖稱奇。
不知是演的還是真的,
他看上去脾氣好了不少,以前除了我,他對別人可是愛答不理的拽樣……
肩上被人拍了拍。
回頭,面試官衝我笑得浮於表面:「我們老板隻可遠觀,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我眨眨眼,心下了然:「欣賞帥哥是本性,我這個已婚婦女也一樣。」
「那就好。」面試官卸下警惕,轉而眸光閃閃地看著外面的凌越。
見狀,我哭笑不得。
凌越家世好長得好,一向是眾人眼中的超級鑽石王老五。
再加上他一直未傳出結婚消息,追求凌越的女人隻多不少。
生前為了幫他擺脫各種稀奇古怪的搭訕,我幾乎是二十四小時跟著凌越。
現在倒好,凌越。
我跟在面試官身後出去。
意外卻發生了。
凌越剛經過門口,窗戶上的玻璃突然裂開,足以割傷人的碎片四處飛散。
在一片尖叫聲中,我條件反射衝上去撲向最前面的人。
一手摟著凌越的腰一手擋在他臉上。
鼻尖頓時充斥著陌生的尼古丁味。
我眉頭一皺。
凌越什麼時候學會抽煙了?
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整個人瞬間被推倒在地上。
我蒙了。
4
「不好意思,凌總不太喜歡別人碰他。」
抓住我肩膀的秘書禮貌解釋。
我下意識看向凌越。
他臉色發白,正盯著自己的手出神。
我自責了起來,站起身,衝面前的男人真心實意道歉:
「抱歉凌總,是我唐突了。」
聽見我的話,
凌越掀起眼皮,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幾秒後,才緩緩挪開。
「下不為例。」
我松了口氣。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情復雜。
鮮少有人知道,狂傲一世的凌大少爺患有恐女症。
六歲那年,保姆對他猥褻未遂。
卻讓他產生了極其嚴重的後遺症。
跟異性身體接觸輕則手抖,重則嘔吐。
我以前一度覺得凌越娶我,是因為隻能接受我的觸碰。
直到後來我意外發現他的手機裡,存了幾萬張偷拍我的照片。
當時我舉著照片逼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卻神情冷淡地偏過頭,仿佛若無其事:「開什麼玩笑。」
開什麼玩笑?
要不是他說這話時,耳根發紅得近乎滴血。
我或許還能當真信他。
一個嘴硬的大少爺,在我S前都沒有向我表明心意。
5
上了幾天班,我從洗手間偷聽到不少秘密。
「凌總這次回國,除了接手公司還有一件大事。」
我拎著拖把拖地,一心二用地聽著洗手池前的八卦。
一個人說完,另一個又說:「我知道,他帶著女朋友回來,打算訂婚了。」
哈?女朋友?
我瞬間豎起耳朵,十分自然將地拖過去。
「誰?還是他那位前女友?」
「怎麼可能,誰不知道凌總對他那位前女友恨之入骨,當然是跟江家千金啊……」
「江瑤?哦,我知道,聽說還是凌總白月光……」
聽到這個名字,我手一松,
拖把頓時掉在地上。
八卦聲戛然而止。
面前的兩個女人一臉奇怪回頭看我。
「小姐,你沒事吧?」
我回過神來,鐵青著臉回道「不好意思」,接著拎起拖把走出洗手間。
剛走出去,裡面又傳來笑談。
「哈哈,剛剛那個保潔工肯定是破防了。」
「別說這個了,聽說江瑤跟凌總青梅竹馬,要不是那位前女友,兩人估計早就在一起了。
「而且前女友前腳剛離開,凌總後腳就飛出國找江小姐……」
我聽得咬牙切齒,一把推開旁邊安全門。
一走進去,把拖把扔得噼啪作響。
凌越這個混蛋!
「找誰不好?偏偏找她?想把我氣活過來是吧!」
江瑤一向跟我不對付。
她喜歡凌越,自然把我這個「小保姆」視作眼中釘。
小時候拉幫結派孤立我,長大後更是處處針對找我麻煩。
我生前費了多大勁才逼江瑤出國。
結果我S了,凌越倒好。
竟然還要跟她訂婚?
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
想到這兒,我氣不打一處來:「凌越你這個不知好歹的狗——」
「你在罵我?」
一道冷冽的聲音猛地從頭頂落下。
我呼吸一滯,難以置信抬頭看去,卻差點心髒驟停。
上一秒我嘴裡的狗東西,此時正煙霧繚繞地站在拐角樓梯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6
「我記得,上一次是你衝過來救的我。」
凌越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他那雙涼薄的桃花眼眯起來看人時,十分具有壓迫感。
我咽了咽口水。
想起剛才當著他的面將他罵得狗血淋頭。
不禁腿一軟:「是的,凌總,上一次是我救的你……」
所以這一次你就當沒聽見……
「所以現在這麼恨我?
「是怪我沒跟你說謝謝?」
他輕笑了聲,將煙頭碾滅,不緊不慢走下來。
看著地上的陰影越來越大,我腦子裡飛速運轉。
不對勁!
凌越這麼溫和,肯定在打鬼主意。
我深吸一口氣,扯出一抹微笑,矢口否認:「凌總,您聽錯了,我說的是別人。」
凌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直勾勾盯著我。
看得我頭皮發麻,手不由摸上身後門把手:
「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我現在就去別的地方打掃。」
門剛拉開一絲縫隙,就被重重壓下。
我抬頭。
凌越正懶洋洋地衝我露出一抹頗有深意的笑。
接著,修長幹淨的手指捏上我胸前的員工銘牌。
「你叫沈二?」
幾秒後,他一字一頓詢問。
語調平和。
可看向我的目光,卻比燃燒的火焰還要熾熱。
我心頭打鼓:「……是的,凌總。」
「誰給你取的名字?」
「……我奶奶。」
「你家裡還有其他人?」他又問。
我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從剛才到現在,凌越就一直目不轉睛盯著我。
就像是在透過我的臉,看到誰一樣。
凌越什麼時候這麼關心陌生人的狀況了?
「沒有。」
我話音剛落,凌越就收回了手。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透著一股莫名的森然:
「行,你走吧。」
我如釋重負:「好的,凌總。」
腳步剛邁出去,身後又響起陰沉的聲音。
「沈一一,這麼久不回來,你滾哪兒去了。」
我腳步一頓,見了鬼似的回頭。
7
「沈小姐,你有事?」
凌越放下手機,挑起眉毛,仿佛早有預料。
我:「……」
大意了,露出馬腳。
我舔了舔發幹的唇,飛速否認:「不是,我回來拿拖把。」
他卻擋在我面前,一動不動。
「凌總?」
凌越不言,隻是一昧盯著我。
我倆幹巴巴地大眼瞪小眼。
十秒後。
他先敗下陣來,還莫名其妙笑了起來:
「說起來真是巧,沈小姐。」
我心跳如雷,抿著唇不吭聲。
見我沒接話,凌越又衝我笑得更加溫和:
「我老婆叫沈一一,跟你的名字真像。
「你見過她嗎?」
我硬著頭皮轉移話題:
「凌總說笑了,我這種人怎麼可能認識江瑤小姐呀。」
凌越瞬間冷下臉來。
我心一抖,不怕S地又道:「聽說您跟江小姐快要訂婚了?
恭喜凌總。」
「你想來參加?」
「……這可以嗎?」
凌越鐵青著臉,狠狠剐了我一眼,沉默幾秒,才冷冷笑道:「你以什麼身份。」
說得咬牙切齒,擠出來的。
說完他拉開門,寒著張臉徑直走了出去。
隻不過。
要是我沒看錯,他剛才說著狠話時,那雙眼氣得發紅。
像是憋不住要哭了一樣。
我心一軟。
最終忍不住跑上去抱住他。
「凌大少爺,別裝了。」
8
「我沒裝。」
凌越沒回頭,隻是緊緊抓住我抱在他腰間的手。
我無奈改口:「行,是我裝,我現在才回來找你,對不起。」
這下,
嘴硬的凌越才頂著湿漉漉的眼回眸看我。
他將我緊緊扣在他懷裡,力度大得像是要摁進身體一樣。
聲音委屈又哀怨:「騙子,你回來了為什麼不認我?」
冰涼的水珠滴落在頭發上。
我心頭一澀,想起他的S因,隻得輕聲哄他:
「別哭了,是我不好——」
未說完的話,已被淹沒在激烈的唇齒交纏中。
凌越像是發了狠,逮住我的舌頭又親又咬,捧住我的臉逼得我不能動彈。
直到快要窒息,他才肯放開我。
在炙熱的呼吸交纏中,凌越抵著我的額頭。
眼眸是濃烈到我難以承受的溫柔。
「寶寶,我好想你。」
感覺到凌越的身體在發燙。
我苦澀笑了笑,
開口:「我知道,可是我讓你等等,你怎麼不聽話?」
明明託夢讓你好好活著等我投胎。
怎麼還是等不及尋S呢。
話音剛落。
凌越整個人朝我倒了過來。
暈了。
額頭發燙,燒得厲害,沒了意識。
唉。
人鬼親熱。
天理不容。
等醒過來以後,凌越大概會把我給忘了。
9
我背著凌越走到電梯,門正好打開。
剛要走進去。
「你在幹什麼?!」
裡面就傳出一聲尖叫。
緊接著眼前一黑,臉上落下火辣辣的疼。
「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被扇得頭暈眼花,熟悉的尖利聲音快要刺破耳膜。
是江瑤。
那個善妒惡毒的瘋子。
我咽下嘴裡的血,看著眼前這個多年未見,依舊盛氣凌人的女人:
「我打掃的時候發現凌總暈倒了。你們趕緊送他去醫院吧。」
江瑤面色一僵,但很快就不屑地翻了個白眼:「諒你也不敢。」
接著就若無其事地指揮別人把凌越帶進電梯。
我捂著臉站在原地。
江瑤狠狠撞開我的肩膀跟了上去。
即使知道是誤會,也全程不把我放在眼裡。
等到電梯門徹底合上,掐得發紅的掌心才緩緩被我松開。
媽的。
亂打人卻一句道歉都沒有。
江瑤這個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