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一刻一股子衝動湧上心頭,我拽住他的衣領,摘下了他的帽子,吻上了那人嫣紅性感的唇。
與其說吻,不妨說咬。
鐵鏽味蔓延在兩人的唇齒之間。
情緒找到了宣泄口,克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隱隱約約旁邊傳來了一聲調侃:「清知哥這是遇到女流氓了啊。」
林清知皺了皺眉,沒有理會。
男人想要推開我,可他現在就像我最後的救命稻草,我怎會輕易放棄。
「林清知,給我。」
我知道我在哭,就是很委屈。
他將我帶著到了陰影處。
我緊緊地貼著他的唇,蹭著吻著就像個迷途的羔羊一樣祈求安撫。
我聽到了男人深重的呼吸,也感受到了他的身體變化,可他還是在推開我。
我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松開了他,略微嘲諷地抬眼看他,故意激他:「你在為鹿茸守身如玉是嗎?你們都喜歡她是嗎?行啊,那我找其他人。」
說罷我要起身尋找下一個目標,今天總歸要放縱一回的,反正已經不是李然了,是誰都無所謂。
就在我推開林清知的那一瞬,腰身猝不及防被男人粗魯地一緊,隨即瘋狂的吻落了下來。
像是野獸的撕咬。
後來不知道怎麼上的二樓,怎麼進的房間。
第二天再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
我望著天花板的雙眼無神,昨晚宿醉後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知道我跟李然再也沒有可能了。
「吱呀」一聲,有人開門進來了。
「你醒了?吃點東西吧。」進來的男人穿著一件駝色大衣,碎發垂在額頭,手裡拎著幾個袋子,看著甚是乖巧。
我沒有矯情,直接下床洗漱去了。
水珠順著鏡面滴滴滑落,曳出的漬朦朧了鏡中的人影,明明該是青春靚麗的年紀,鏡子裡的我卻滿臉疲憊。
我想,這次真的該放棄了。
10
「買藥了沒?」我一開口嗓子竟然啞的不行。
男人頓了頓,「能不能不吃?」
我沒吭聲,直接伸了手。
他這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了藥袋,拆開包裝遞給了我一粒避孕的藥片。
吃了幾個小籠包,又被林清知逼著喝了一杯小米粥,我才想起了看手機。
昨晚我的手機一直響,被林清知拿去關了機,開機後,我看著李然打來的電話,足足十幾通。
不止他,還有爸媽。
我毫不避諱地當著林清知的面兒撥給了爸爸,電話那旁傳來了老爸擔憂急迫的聲音。
我直接跟爸爸說了我想取消婚禮,可能是小時候覺得對我有所虧欠吧,他們一向是縱著我的。
不出意料,他們連原因都沒有問就答應了,隻要隨我開心就行,世界上真正愛我的好像隻有我的爸媽。
我看向坐在床邊的男人,他正垂著眼睫玩著手機,手指瓷白修長,好像完全不在意我說了什麼。
可我還是從他顫動的睫毛看出了他的在意。
那睫毛很長,像是蝴蝶顫動的羽翼。
我其實一直知道林清知喜歡的不是鹿茸,他喜歡的是我。
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呢。
大概是那次他帶我去醫院,護士給我擦消毒水時我疼得臉色發白。
一向腼腆沉默的他當時竟將我擁進了懷裡。
他說:「別看就沒那麼害怕了。」
少年明明說得平靜,
可我卻在他的懷裡聽到了他狂亂的心跳。
砰砰——
過往種種悉數浮現眼前,我當時意識到了什麼,那就像是林清知無聲的告白。
隻不過我膽怯了地退縮了,我安慰自己我喜歡的是李然,也隻能是李然。
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麼,我開始慢慢的疏遠他,本來就走的沒那麼近,在我的刻意下就更遠了。
現下就隨便了。
柔軟絲綢面料的裙擺垂落在腳踝處。
擱在旁邊的手機又亮了亮,我拿起看了眼。
隨即垂下眼,將一張支票放在了桌子上,我聽到自己說:「這裡面有 500 萬,昨晚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吧。」
男人掀起眼皮,雋秀的臉上表情很淡,眸子卻冷到了極致,「什麼意思?用完就丟?」
我大大方方地回看他:「那我們大明星還想如何?
跟我談戀愛?」
房間一時陷入安靜。
半響,我聽到他說:「李繁星,跟我在一起吧,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我無所謂地彎了彎唇,語氣輕描淡寫道:「好啊,隨便你。」
說罷,我拿過一旁沙發上的衣服穿上出了門。
我又開車回到了那棟別墅裡。
一進去就在客廳裡看到了似乎疲憊不堪的李然,我面無表情:「找我有什麼事嗎?」
男人眼下青黑,一開口就是帶著質問,「昨晚幹什麼去了,怎麼不接電話?還有婚禮取消是什麼意思?」
我站在那裡沒有動,平靜地回視他,語氣帶著挑釁,「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啊。」
他眸光沉了沉,言語間帶著試探,「是不是我昨晚喝醉後說了什麼讓星星誤會的話?」
我驀得笑出了聲,
「誤會?是你背著我投資鹿茸寫的書是誤會還是你昨晚在那麼多人面前跟鹿茸喝交杯酒是誤會?亦或是你在醉酒後嘴裡念的還是鹿茸的名字是誤會呢?如果這些都是誤會的話,那我對你們的誤會還真是數不清了。」
男人的臉色一寸寸褪去血色,李然清晰地感知到有什麼東西在一步步離他遠去。
可他卻抓不住,摸不著。
「事到如今,我就想知道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還是你們是不是又背著我偷偷聯系接觸了?」我眉眼嘲諷。
「投資的事情我會解釋,昨晚包間裡的事也隻是在玩遊戲而已。」李然看到女孩眼裡藏著歇斯底裡的憤怒,此刻無論什麼解釋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是不是還喜歡著或者說是愛著鹿茸?別騙我,你知道我最討厭虛偽的人了。」
李然苦笑道:「星星,
哥哥可以沒有愛情、親情乃至一切,但唯獨不能失去你。你總是說我是你的救贖,可你又何嘗不是我的救贖,我幼時悽苦,是你將我拉出了深淵。」
「所以說,你真的還喜歡著鹿茸,隻不過你顧念著往日情分不得不陪在我身邊?」
男人擰眉,那張臉白得發冷,「星星,難道愛與不愛對你而言就那麼重要嗎?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逝的,哥哥會一直陪在你身邊難道不比任何東西都有意義嗎?」
我不動聲色地擦去眼角滑下的眼淚,「是啊,愛與不愛對你來說好像真的不太重要。」
我語調一轉,「但是我已經跟別人發生關系了,這樣的我你還會要嗎?」
李然頓時覺得如墜冰窖,他額角的青筋暴起,一向沉雅的嗓音失去了溫度,「你再說一遍?」
「我昨晚跟別人發生關系了,
咱們之間沒可能了李然,這次你聽到了嗎?」我看著他的反應覺得很有意思。
男人眯了眯眼,穩下情緒,「你總是用傷害自己的手段來懲罰我,星星,這不是明智之舉。」
他走到我身邊抬起手,輕柔地擦了擦我眼角的淚,又彎下腰緩緩地埋進了我的頸彎,「你不能丟下哥哥的,哥哥隻會跟你結婚,哥哥的新娘隻能是你,我們之間十幾年的陪伴本就勝過任何人,任何事。」
我突然覺得他不可理喻。
我大力地推開了他,歇斯底裡地吼道:「不,你錯了,不是我丟下的你,是你拋棄的我,是你在跟我訂婚後還跟鹿茸有來往,是你毀了我所有的尊嚴和驕傲。」
我望著男人眼尾發紅的樣子,「我累了,我們之間就這樣吧。」
「別這樣,星星,你不能丟下哥哥不管的。」李然突然慌了,他怕了,
他走近捏緊了妹妹的手腕,磁性好聽的聲音帶著難以察覺哽咽。
男人哭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這人流眼淚,確實跟我以前幻想的一樣惹人心疼,但那有怎樣。我沒有再理會苦苦哀求的他,毫無留戀地出了別墅。
午後的陽光從車窗外照進來。
今天又到周六了,我靠在車椅上,閉上眼睛想了很久,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最近怎麼樣?」
我嗓音平靜,「不怎麼樣,跟李然分了。」
對面頓了頓,「你先提的?」
「嗯。」
「你終於有出息了一次了。」對面調侃道。
我卻沒心情笑,「我打算出國留學了,繼續讀研。」
「挺好的啊,我挺為你開心的。」
我誠心地道了謝,「謝謝你,任叔叔,
這些年也很感謝你的疏導,我想我以後可能不需要了。」
對面又頓了一下,嗓音溫潤:「行啊,以後有空了也可以常常跟我打電話,免費的,不要你錢了。」
我笑了笑。
11
三年後,京都機場。
我一隻手接著電話,一隻手拿著女兒的玩具熊,「嗯,好的媽,不用擔心,我們已經到了,不用讓司機來,林清知助理來接我們,嗯,好的,等會兒見。」
身旁男人穿著黑色衝鋒衣,戴了一頂鴨舌帽,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茶色墨鏡,下半張臉露出的線條流暢,清冷俊秀。
他懷裡抱著的小人大約兩歲大,此刻在喧鬧的機場趴在爸爸的肩膀上。
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嘴角留著不明液體,肉肉的手心裡還緊緊抓著一顆草莓味的棒棒糖。
我好笑的從包裡拿出紙巾給她輕輕擦了擦。
每每一家三口在一起時,我總有一種不真實感。
三年前,也是在這個機場,我徹底地跟李然了斷了。
我出國的那一天他來機場找我了。
當時男人當真頹廢至極,我本以為我會有報復的痛快感,我一直以為我跟他之間是不S不破的S局。
我要麼跟他相愛要麼老S不相往來,可看到那樣的他,我還是覺得難受。
我記得我說:「我放下了,現在也希望你可以放下,我還是希望你能幸福的,我們雖然做不了夫妻,但我現在也可以接受我們當一輩子的兄妹了。」
男人艱難地扯出一抹笑來,沒有接我的話,「哥哥會一直等你回頭的。」
我便沒有再說什麼,時間總會衝淡一切的。
可該S的,我竟然懷孕了。
我腦子裡的第一反應就是林清知給的藥有問題,
腦子一熱我就氣得打電話給他,打完後我才發覺自己的愚蠢。
這不是擺明了告訴他我懷孕了嗎,我肯定是要打掉的,可是第二天早上,林清知那個狗男人就出現在了加州。
於是在男人苦苦哀求和精心照料下打掉孩子的計劃破滅,並且被狗男人因為孩子騙了婚。
我是絕對不會承認是因為軟飯太好吃!
男人不僅做飯好吃,還溫柔體貼,還不作不鬧,最重要的是孩子生下來後我都不用自己帶,這個當爹的主動承擔了他女兒一切繁瑣的小事。
連我媽都說這樣的二十四孝好男友打著燈籠都難找,於是我就被趕鴨子上架似的完成了人生中的兩件大事:結婚、生子。
不過目前體驗還不錯,李然也從此淡出了我的人生。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