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我卻隻是個愛而不得的惡毒女配。
我小心親吻著男人泛紅滾燙的耳,執拗地開口:「隻愛星星一個人好不好?你喜歡別人的話,星星會發瘋的。」
男人醉眼朦朧間含糊地點了點頭,敷衍寵溺地道,「嗯,隻愛你,小耳朵。」
我的身體徒然一僵,臉色霎時間慘白如紙。
因為小耳朵這個親昵的稱呼……不屬於我。
1
愚蠢、惡毒、偏執且自私,一個名副其實的病嬌女。
書中是這樣形容我的。
當我無意得知我隻是一本書名為《我的小耳朵》的治愈系言情小說中的惡毒女配時,我本身是覺得很扯淡的。
可當這個世界發生的事跟那本書完全吻合後,我穿著睡衣出離憤怒地將屋裡李然送給我的琉璃燈盞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原來這燈盞是沒有送出去的,是鹿茸不要的。
沒錯,我喜歡李然,我們沒有血緣關系,確切的說他隻是我家的一個養子罷了。
他們都說兄妹是不能在一起的,所以從懂事起我再也不喜歡喊他哥哥,因為我想跟他永遠在一起。
可他卻是這本書的男主,不是愛而不得的男配,是在大結局會跟女主鹿茸結婚的正牌男主。
他們還會在番外有個女兒,生得可愛,原文裡說那乖乖的小粉團很像鹿茸。
我隻要一想到這兒身體就會克制不住嫉妒到顫抖,不甘到極致。
而我的結局是被我爸媽聯手送進了國外的一家精神病院。
他們都認為我有病,甚至我最喜歡的李然都因為我頻繁欺負壓榨鹿茸厭棄了我。
恨意很快就扭曲了我的心。
這天晚上,
我按耐住心裡那種極其惡劣的毀壞欲,坐在梳妝臺前。
鏡子裡映出的女孩披散著長發,長相屬於清冷那一掛的,臉色略微蒼白,隻是滿眼陰鬱,一看就是不好相處的那種。
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了鹿茸的長相。
她桃圓臉,皮膚白裡透紅,剪的是齊劉海的學生頭,笑起來會有小梨渦,總之是很清純青春的長相。
她的性格也很好,樂觀開朗,善良勇敢,有很多女性朋友,是很招男生喜歡的那種。
而我恰恰與她相反,我不喜歡與別人交往。
在學校裡除了在李然面前會表現地稍微開朗一點兒,在其他同學面前我一向是不愛理人的。
我覺得沒有必要,我不需要朋友,他們都隻是我人生中的過客罷了,我沒必要花費精力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我隻要李然,
我隻想跟他在一起,一輩子的那種。
任何人都不能從我身邊奪去他。
外面大雨傾盆,電閃雷鳴。
我細細地給自己化了一個淡妝。
鏡子裡的女孩緩緩綻放出一抹笑容,很甜的那種,雙頰淡色的腮紅襯著臉色沒有那麼病態的蒼白了。
就像是在……模仿鹿茸的甜鹽系。
我穿著自己的小熊睡衣,抱著那隻李然在我十二歲生日時送給我的粉白兔子抱枕敲開了隔壁房間的屋門。
開門的少年皮膚很白,他靠在門板邊上,黑發凌亂,額前還翹著一縷呆毛,長長的睫毛下貓眼惺忪:「怎麼了?」
隨後打量了我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抬手摸了摸我的頭:「睡不著嗎?」
我怔怔地看著少年出神。
心裡想的是他是不是以後跟鹿茸結婚後也會這樣寵溺地看著她,
甚至比現在對我更親昵。
我不禁捏緊了掌心,帶著抱枕慢慢地摟上了少年勁瘦的腰。
室內開著空調,溫度適宜。
可能是著急開門,少年身上隻隨意地穿了一個黑色的 T 恤。
我抱住他貼在他的胸口時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他雖然沒有推開我,但他的心跳動的平淡。
我又在想,他今天抱鹿茸的時候心跳也是這樣的嗎?
是平淡還是猛烈呢。
我埋在他的懷裡,悶悶地說,「我想和你一起睡,就像小時候那樣可以嗎?」
少年身上的味道清冽幹淨,我貪婪地攫取著屬於他的氣息,瘋狂且克制。
李然調侃地揉著懷裡人的腦袋,嗓音低低的很好聽,「李繁星,你都多大了自己知不知道?還當這是小時候呢。」
一陣雷聲隆隆作響,
閃電劃破天際。
得益於我爐火純青的演技,我瞬間身子假裝害怕的戰慄。
借機SS地抱住了少年勁瘦的腰,熱滾滾的眼淚順勢流下,浸湿了他薄薄的衣衫,語氣委屈:「我怕。」
少年其實亂的很。
他突然想到今天鹿茸說的那句你們兄妹之間相處有過邊界感嗎?是你和她的一系列那些明顯越過親情的行為才促使我去找她的。
李然其實心裡還在迷惘,他今日才知道自己視若珍寶的妹妹竟對他有那種感情。
但是考慮到她現在的精神狀況他不敢做出拒絕她的事情。
我歡歡喜喜地鑽進了他的被窩。
被子裡還有餘溫,我蓋著他蓋過的被子,鼻尖嗅著屬於他的清冽,一瞬間覺得自己幸福到眩暈。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倚在門口的少年黑曜的眸中復雜難辨,
情緒並沒有剛剛那般輕松自然。
他邁開腿,走到櫃子前,從裡面拿出了另一張藍灰色的薄被扔到床上鋪好,然後關燈躺下,一氣呵成。
2
我略微有些失望。
床頭的小夜燈散發著黯淡的光,但也足夠照亮床上的景象了。
靜謐的氣氛中隻能聽到我們二人淺淺的呼吸聲,我盯著少年背對著我的睡姿,他的黑發短而硬。
我伸手摸向他耳朵裡的助聽器,「睡覺時就摘了吧,醫生不是說一直帶著這個不好嗎?」
少年卻直接捉住了我的手腕阻止了我,明明室內溫度不低,可他的手卻冰涼冰涼的,冷得我一哆嗦。
他說:「摘了就什麼都聽不見了。」
默了默,他收回了手,又加了一句,嗓音輕輕的「你說話我也聽不到了。」
我笑了笑,
朝他那邊挪了挪,到最後仍覺得不滿足,直接鑽進了他的被窩裡。
不出所料的,少年的身子有些涼,他新拿的這個被子有些薄,於是我又起身將另一床被子搭在了我們身上。
少年翻了個身,我順勢將他的胳膊摟進懷裡給他暖著。
想到劇情裡鹿茸的做法,我靈機一動爬到了他帶著助聽器的耳旁,笑的嬌嬌柔柔:
「如果你聽不到的話,那我就當你的小耳朵。」
說著我並不想聽他回應直接把那個瓷白色的助聽器給摘了下來放到了桌子上。
他每天晚上都戴著是因為我以前半夜老是鬧騰。
爸爸媽媽去國外出差了,家裡如今就隻有我們兩個人,怕我出事,他就一直戴著,醫生說過的,經常戴這個不好。
他在孤兒院時就因為發燒被一些志願者隨便喂藥引起藥物中毒,
由於治療不及時才生生拖成了耳聾。
時間久了當時把他接到李家時治療已經沒有多大治愈可能了。
爸媽給他帶到國外也沒有什麼治愈的辦法了,隻能配了助聽器。
作為這本書的男主,可能是作者故意給他設的人設吧。
這可能就是讀者們心疼的美強慘男主。
隻有這樣的慘才能被鹿茸那種勇敢善良的小姑娘發現,治愈他、心疼他、愛上他。
可我才一點兒都不關心什麼劇情不劇情,我隻關心憑什麼要我的李然承受這份苦,他會不會傷心,會不會因為這個自卑。
想著我心中越發恨這個討厭的世界,那個討厭的作者。
李然本打算跟她說說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兒的,但見她沒打算提,助聽器也被她拿走了就隻能作罷。
今天在學校鹿茸跟他表白,
他心裡其實並無多大波瀾。
因為這種事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稀缺事,他可能也是覺得自己的生活乏味了吧。
想起曾經鹿茸在高一未分班前對星星的照拂,想著跟她談也不是什麼壞事,就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鹿茸會自己自作主張地去星星面前打著為他好的名義去要求星星,還說她自私,不為他著想。
這件事可能是刺激到了星星,她直接說出了令他震驚到無措倉皇的話。
「李然是我的,你算什麼東西,隻有我才會一直隻愛著他,你們這些人都隻是他一時興起玩玩而已罷了,滾開。」
她紅著眼伸手將鹿茸S命地推了一把,鹿茸一個趔趄就滾下了樓梯。
他清楚地看到了星星眼裡的快意,那種嗜血的快意。
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得星星很陌生。
為了不鬧出人命,再加上他現在不知該如何面對她,他直接略過她抱起了地上的鹿茸。
不顧她在後面的哭叫將鹿茸送進了醫務室,好在隻是額角擦傷,並沒有什麼大礙。
但鹿茸這種自作聰明的做法顯然已經觸到了他的底線。
他直接跟她說了分手,本就是玩玩而已。
本就是因為星星才答應跟她交往的,沒想到她如此不自量力地去她面前頤指氣使。
回去的路上罕見的星星沒有提這回事兒,還跟往常一樣跟他相處,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他本能地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也知道她會找他。
她埋在他的懷裡,小小的一隻,纖細的胳膊緊緊地禁錮著他,他緩緩地拍著她,像小時候哄她睡覺一樣。
就著昏黃的小夜燈端詳著她的臉,等到她的呼吸平穩後才輕輕掙開了她的手腳,
下床去隔壁她的房間內找卸妝水。
看著她房間地上零零碎碎的玻璃碎片時,他心裡驀得一滯,隨即不動聲色地用掃帚清理幹淨了。
找到卸妝水和卸妝棉後回到臥室將被子裡蒙著頭的人兒輕輕挖了出來,耐心地給她臉上的妝卸幹淨。
第二日我醒來時李然已經不在旁邊了。
今天是周末,我下床走到一樓的客廳時,早餐已經被擺好放在了桌子上。
周管家見我下來熱情地跟我打招呼,「小姐下來了,少爺一早就去了公司,他走之前還給您做好了早飯呢,我讓王嫂拿去熱一下馬上就給您端上來。」
我點了點頭,道了謝。
雖然家裡有保姆,但是我的早餐卻一直是李然親力親為的。
爸媽出國都已經一年多了,走之前早就帶他了解了公司的相關業務,他們不在,
李然便成了大忙人。
他一邊兼顧學業還得管著諾大的公司,珠寶生意現在並不好做。
我對商場上的事情不感興趣也從來不過問,隻知道他很辛苦。
所以我都會乖乖地在家等著他,就像是一個已婚的妻子乖乖在家等著工作忙完的丈夫。
這種感覺很美妙,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我回到我自己房間後看著已經被人打掃幹淨的地板,微微一怔。
我又照了照鏡子,鏡子裡的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人卸了妝。
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再加上單薄的身子,襯得整個人病恹恹的,毫無生機。
這與鹿茸那健康活潑的樣子恰恰相反,我惶恐地想,李然不會喜歡這樣的我。
我換了一件白色的公主裙,外面罩了一個淺色系的外套,化了一個精致的妝容。
鏡子裡的人淺淺一笑,又恢復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