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帶著十分鍾暴君的傷害增益不斷磨塔，又是沐晨的火舞一個二閃接大踢S我方射手，終結了比賽。
被 NT 戰隊 3:0 了。
我木然地站起來跟對方選手握手，腦子裡仍在想，為什麼懲戒沒搶過他？為什麼總是被動挨打？為什麼那麼急不探草？
腦瓜子裡嗡嗡的，周圍粉絲或嘲笑或輕蔑或復雜的眼神歷歷在目。
刺一般扎在我身上，我埋下頭，幾乎是逃離了現場。
幾分鍾後，我們 DCG 官博向粉絲致歉此次的失利，果不其然一片指責聲。
「女打野賽前放狠話，還以為她有多厲害，就這？」
「下打野好嗎？太菜了，她都掉線幾次了」
「丟人的東西，
打野被打得跟人機似的」
……
回俱樂部的車上，隊內氣氛也降到冰點，大家都沉默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想著局內的失誤，鼻子酸澀起來，我也想不通我為什麼會犯那麼低級的錯誤。
射手是個直脾氣，冷著臉質問我。
「江念辭，你今天是怎麼回事？瘋狂掉點？」
中路也有些不滿。
「她總在刷野，支援太慢，節奏稀爛。」
我低著頭，淚水從紅紅的眼眶裡掉出來。
我沒有可辯駁的，今天的比賽我打得漏洞百出，我現在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確實實力太差勁。
我抱住自己，整個人哭得泣不成聲，鼻涕眼淚糊成一團，聲音抽抽噎噎。
「我也不知道，可能……確實被打爛了吧。
」
楚湛擋在我身前，高大挺拔的身軀籠罩住我，聲音沉穩有力。
「別怪她，她是新人，哪有什麼經驗，是我的不好，今天狀態一般，下場打回來！」
他手握成拳錘了錘隊友的肩膀，臉上依舊笑得漫不經心。
我愣了愣，抬頭望去，視線被楚湛遮住，隻剩下少年清瘦而堅實的後背。
7
DCG 官博上罵我的言論越來越難聽，且隻增不減。
慢慢開始蔓延到各大王者主播也開始銳評我那天賽場上的表現，他們句句不帶髒字，但嘲諷值拉滿。
我賽前那一番所謂狂傲自大的言論更是被拉出來反復鞭屍，網友們。
甚至還給我起了專門的黑稱「嘴硬姐」。
一時間，我在聯盟成了最菜的打野，跟食堂阿姨水平差不多的打野，假冒職業選手的打野。
夏瑜順勢也在微博上發聲。
「楚湛加油，你盡力了，看好你，奈何隊友實在太菜帶不動。」
夏瑜的粉絲也在下面留言，好點的隻是噴我打得爛退役吧，更多的是攻擊我的長相，攻擊我的人品，攻擊我的家人。
好像他們是上帝，對一切都了如指掌似的，在網上肆意地審判別人。
我關了手機。
叮一聲，微博又開始推送了，我本想趕緊劃走，卻眼尖地瞟到這回是我關注的人。
楚湛，是他發了條微博。
「比賽輸了就是五個人的問題，不要怪打野了，她是新人，還需要一點時間成長。」
底下的評論這才開始好轉起來，體諒我是新人，說一些鼓勵的話。
網上撲面而來的滿滿惡意沒能讓我破防。
大量自媒體人想借著罵我來討好觀眾博得流量，
我也明白。
其他隊友不想趟這趟渾水都選擇沉默，我也理解。
這個時候還幫我說話的他，我承認，我不是不動容的。
8
但他為了幫我說話，卻和夏瑜的發言無形中成了對立面。
其實我應該提醒他，不能當著女朋友的面為別的女孩說話，這樣反而顯得自己的女朋友心胸狹窄，有點下不來臺了。
然而楚湛卻像是感覺不到夏瑜的尷尬似的，他甚至完全不理會夏瑜艾特他的那條微博。
夏瑜的粉絲也有點回過味來，紛紛在問她，楚湛和她什麼情況，是不是吵架了。
夏瑜沒有回復，卻專門給我發了條私信：
「我知道你離楚湛近，做什麼都方便，但要是你敢插足我們之間做第三者，我會曝光你的，讓你在電競圈混不下去。好自為之吧，別逼我。
」
我按滅了屏幕，看向正在接受採訪的楚湛，蔚藍色的隊服襯得他面如冠玉，桃花眼微微彎起，眼角還帶著幾分風情。
娛樂記者笑嘻嘻問他：「楚湛，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呀？」
旁邊的隊友聞言露出了八卦的笑容，楚湛配合著微笑：
「可愛點的，倔強點的，會打遊戲的。」
夏瑜就是喜歡走可愛風的女明星，更有消息傳出她拍戲之餘也會打王者，打得很厲害。
娛樂記者笑得更加曖昧了。
「看樣子她應該是我們認識的公眾人物吧？」
楚湛俊臉微紅，聲音輕但毫不猶豫，「是的。」
我自嘲一笑，看來我跟夏瑜都想多了。
楚湛哪裡喜歡我，他隻是因為青梅竹馬的情分多照顧我一些。
偏偏夏瑜還來威脅我，
語氣讓我很不爽。
作為小小的報復，我決定不告訴她楚湛喜歡她，讓這對有情人互相折磨去吧。
9
關於路人打野都比我強的風波還沒過去。
就有吃瓜博主曝光，說我跟楚湛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而且楚湛和我還曾經在一起過，如今在同一個戰隊，可不是要舊情復燃了？
底下很快就有楚湛的粉絲出來罵他別造謠。
其他看比賽隻圖個樂子的路人也不太信，讓他拿出證據說話。
這條微博很快被視為吃瓜博主為博流量胡說八道，點贊寥寥。
隻有我心跳驀然加快，舊情復燃是不可能，但架不住粉絲知道以後對俱樂部的負面影響。
10
最近在俱樂部的訓練總是活在那天比賽的陰影之下，就好像突然不自信了，突然不知道該怎麼玩了一樣。
不僅狀態低迷，屏幕上循環播放的比賽視頻也讓我心煩，隊友之間沉悶的氛圍更讓我窒息。
我頭一回叛逆地走出訓練室，戴上口罩和帽子，漫無目的地沿著江邊散心。
背後有人拍了我一下，一轉身，正是上次比賽把我心態抓崩的 NT 中單沐晨。
我下意識地對他充滿不善，「幹嗎？」
沐晨笑得甜甜的，像是察覺不到我不善的眼神。
「你好，我是沐晨，上次比賽我抓你抓得多了點，不是針對你，隻是策略，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到底不可能心裡毫無芥蒂，我轉頭就走，把他甩在身後，語氣僵硬，「沒有。」
沐晨伸手拉住我，我掙了一下，沒掙開，沒想到他長得可愛，力氣倒是不小。
「好啦，你叫江念辭是吧？我跟你道歉。」
沐晨彎著眼睛，
語氣軟綿綿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我語氣緩和不少，「沒關系。」
同為電競選手，正好對方也是電競圈內成名已久的第一中單，趁此機會我向他請教了許多比賽上新人應該注意的東西。
他也不小氣藏私，有什麼說什麼，我連忙拿出筆記本來記，這一趟出門散心倒是意外地收獲滿滿。
我和沐晨逐漸聊得熱火朝天，氣氛一片和諧時，中間突然插進來一道突兀的男聲。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楚湛朝我們走來，皮笑肉不笑地。
他這個表情，這個語氣，我第一時間竟然有點心虛，仿佛被人抓住出軌一般。
打消了奇怪的想法，我平靜地回答：
「沒什麼，就跟沐晨聊聊比賽。」
楚湛雙手插兜，視線首先在我身上上下掃視一番，沒看出來異樣才轉開看向沐晨，
狐疑道：
「你們倆什麼時候關系這麼好了？」
沐晨不動聲色，「這就是緣分啊，正巧碰到了聊幾句。」
我面上點頭，內心暗暗想，緣分嗎？也太巧了。NT 俱樂部又不在這附近。
眼看楚湛還要追問，我連忙把他拉走，他怎麼非要追根究底地問？跟審犯人似的。
11
回了訓練室，吸取了沐晨經驗的我猶如滿血復活，打起訓練賽來噶噶猛。
楚湛在上路壓著對面上單打，時不時還來中路蹭線。
我在野區刷著野，注意著三路的戰況，帶線的同時抓一下對面落單的英雄。
楚湛來回之間，不時有擊S播報響起，甚至有累積擊S幾人的「天下無雙」。
眼看一個被楚湛追的殘血從我面前過去，我手痒沒忍住，大招過去搶人頭。
「喂，江念辭，你怎麼搶人頭，我S了這個就五S了！」
楚湛憤憤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得意地轉頭看他，「這就叫野核，不到處搶錢怎麼算野核呢？你不懂。」
楚湛怒視著瞪我，我哈哈大笑。
分別多年的距離感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拉近。
楚湛回過頭，正色道：「我還想著你恐怕受不了打職業的輿論壓力才叫你回去呢，沒想到你適應得很好。」
「江念辭，加油！」
這番話還能聽，我笑著側過身與他擊了個掌。
這一刻，我們就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12
常規賽第二輪的時候，楚湛的粉絲似乎鬧了起來，原因是夏瑜這個緋聞「嫂子」經常蹭楚湛的熱度，活躍在各大直播間帶貨。
大家覺得她太功利，
不太喜歡她。
已經有「競粉」在抵制夏瑜了，還嘲笑這個「嫂子」也是個不安分的，小心她毀了 DCG。
但仍有部分粉絲還堅持祝福兩人，希望兩人多多「營業」。
「競粉」則回噴，少把娛樂圈那套搬到電競裡來。
兩撥人吵得不可開交。
夏瑜解釋的時候還委屈地說，隻是秀一下恩愛都不可以嗎？
這場鬧劇演變成為娛樂圈粉絲和電競圈粉絲的對峙。
直到楚湛在接受《榮耀大話王》錄制時順嘴提了一句。
說跟夏瑜隻是一起拍過同一個廣告的關系，從來不是男女朋友，而且專心打比賽也沒注意到網上幾乎默認他倆是一對，希望大家不要誤會。
這一波官方打假讓夏瑜不管在娛樂圈還是電競圈都名聲斷崖式下降，大家都說她是真的愛蹭。
也有少部分有心人注意到上次楚湛接受採訪時說的喜歡的女孩的標準，既然不是夏瑜，那會是誰？
但很快被淹沒在一片對於夏瑜的吐槽聲中。
我自認不是什麼良善的人，夏瑜針對我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這次她出事，我不跟著落井下石才怪。
我用小號假裝成 DCG 俱樂部的工作人員，給大家發了上次夏瑜威脅我的私信的截圖，假裝委屈地哭訴：
「我隻是工作原因會跟楚湛有一些接觸，沒想到夏瑜敏感肌，更沒想到原來她連正牌女朋友都不是就出來威脅人。」
很快，夏瑜的私信截圖也變成了一場電競夢女的笑話，她的評論區被攻陷，一看望去全是罵她的。
我翻著網上的評論，美滋滋地奮鬥在吃瓜一線。
一條與眾不同的評論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上次楚湛在採訪裡說的喜歡的女孩，不是夏瑜，那難道是同隊的打野江念辭嗎？」
我手指僵住，心髒撲通撲通跳得更快。
13
比賽還在進行，自從跟沐晨請教過後，我也已經逐漸適應賽場，跟隊友磨合得越來越好，同時打出了不少高光操作。
電競圈裡，實力為王，當初噴我的，恨不得我原地退役的粉絲們如今也開始稱贊我。
有的誇我心態好，這樣還能打出來。
有的誇我是養成系打野，越養打得越好。
我們 DCG 在常規賽更是取得了 S 組第三的成績，成功晉級季後賽。
下一場比賽就要直面當初把我打出陰影的 NT 戰隊。
賽前放狠話的環節，沐晨用最乖的臉說最狠的話。
「打 DCG 完全沒壓力呀，
像上次一樣把你們家打野打崩就行了。」
我毫不客氣地回敬，「是嗎？到時候你別反而被我抓爆了。」
電競就是如此，賽場下是好朋友，但賽場上，所有人對待朋友的方式就是選擇全力以赴幹掉他。
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局，大家前期安穩發育，我帶著中輔騷擾了一波對面野區，逼出了沐晨的閃現，等技能 CD 結束直接越塔S了他。
後期我方經濟領先他們五千，穩妥地選擇開龍打上高地，對方配合好反倒團滅了我們，點掉我方水晶。
NT1:0DCG。
第二局，楚湛秀了對方一波，拿下一血，可下路被對方卡視野擊S，優勢葬送。
經濟發育到後期，來到對方陣容的強勢期，又輸了。
NT2:0DCG。
隊員們明顯焦躁起來，
備戰室裡教練安撫著我們的心態，隊長楚湛也積極鼓勵。
可僅靠言語毫無作用，士氣急需一場勝利來提升。
第三局，我方中路前期就被沐晨單S了好幾次，中單在耳麥裡也沉默下來，下路也開始出現失誤，被對方打野抓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