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孩臉頰不知不覺就紅了。
哎，真奇怪。
他不是一直目視前方在比賽嘛。
彈幕閃過：【怎麼可能一直在比賽，他餘光一直在看你啊。】
【就是就是，眼睛都沒離開過你。】
【但我這次還挺擔心男二的，看作者回憶插敘，男二上次直接被男主打倒在地了，這次恐怕兇多吉少。】
我看著打敗一個又一個對手，志滿得意的周孝川。
心也不由自主狠狠提起來。
過了一會兒，輪到林默上場。
前三個對手，他都贏得很吃力。
每個步伐都透著生疏。
一旁的教練暗自搖了搖頭。
周孝川也洋洋自得道：「就這個水平，居然還要跟我打。
「我倒著進攻步伐都比他穩。
」
周圍人都嬉笑起來。
等著看林默的狼狽退場。
終於，最後一場比賽。
林默上場，周孝川懶懶道：「體委，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一會兒在女生面前哭出來就不好了，像上次那樣。」
周圍同學開始大笑。
我暗自為正中央的林默捏了把汗。
誰知，他一言不發，暗自測試著劍端的靈敏度。
周孝川的暴脾氣徹底被激上來了。
他兩三步跨到銀色的比賽帶上，做好基本姿勢，出劍，攻擊。
然後，我身後男生和彈幕齊齊發出尖叫。
「我去，這麼牛的嘛！」
10
一下，兩下，三下。
林默長腿後退幾步。
眼看著周孝川劍頭要接觸他身體，
他反向一躲，穩穩停在比賽區域，然後猛然開始反擊。
動作之快，之猛。
讓旁邊計分的教練直接看呆了。
「我去啊，這不才一個月嘛，這孩子進步這麼大的嗎。」
小組賽規定是先得十分者贏。
林默根本沒有給周孝川喘息的機會。
黑白交織，周孝川被逼到牆角。
黑色邊燈亮。
林默勝利。
周圍發出爆炸般的歡呼。
幾個男生興奮得像是贏得了世界大賽，齊齊圍上去，將林默高高舉起來。
而周孝川失魂落魄地看著自己手裡的劍，一臉不可置信。
【我去啊，男二這招玩得太花了。】
【敢情他的生疏剛剛都是裝的啊！】
一片歡呼聲中，林默表情依然冷硬。
卻在接觸我目光的那一刻，嘴角緊緊抿起來，不可抑制地露出笑容。
羞澀也欣喜。
他衝出人群，跑到我面前。
大聲道：「我贏了。」
「嗯，真棒。」
我笑著，由衷誇贊。
於是，剛剛被拋上高空都冷著臉像個羅剎一樣的體委，笑容大大地綻放開來。
臉紅得像個小蘋果。
11
放學後，我和林默一起回家。
他看著我被付怡婷戳出來的胳膊上的青紫，眉頭皺得緊緊的。
跑到一旁的藥店給我買了雲南白藥，小心地噴灑在我的傷口上。
我看著他很是熟練的動作，和手臂處被短袖遮擋，若隱若現的傷痕。
忽然心念一動，小心翼翼掀開了布料。
大片大片的青紫，
點痕映入眼簾。
我不由得狠狠一驚。
「你……」
他身體一僵，耳朵又紅了。
佯裝著鎮定，把衣服往下一拉，說：「沒事的，是我鍛煉時候不小心受傷弄的。」
我想起他在賽場上英姿颯爽的模樣。
心下了然。
比賽是在上節課通知的。
一個月的時間，得多努力，才能練得如此完美。
我說：「其實你不用那麼拼命的，反正……」
你成績那麼好，也不一定需要這項運動來加分啊。
後面的話都堵在喉嚨，一句也沒說出來。
因為男生垂了垂頭說：「想讓你贏。」
這下……輪到我臉紅了。
彈幕齊刷刷飄過：【男二好會啊哈哈哈哈哈。】
【不會一點怎麼上位啊。】
12
晚上回到家，父母突然嚴厲地將我叫到跟前。
「霖霖，你是不是欺負妹妹了？」
一旁的付霖哭得梨花帶雨，嘴裡還不住說著：「爸爸媽媽，你們不要怪姐姐，是我的錯。」
我愣著。
隻看到媽媽拉開付霖的袖子，一大片青紫浮現在眼前。
彈幕：【真有意思，主角團全有傷，你們叫傷痛主角團好了。】
媽媽厲聲道：「我知道你從村裡長大，什麼擊劍高爾夫都不會，我也沒指望你會，但你也不能看妹妹練得好就用蠻力打她啊！」
我搖搖頭，連聲道：「我沒有。」
我連劍都拿不穩，怎麼可能把付怡婷戳成這個樣子！
我想解釋，想要給他們看自己的傷疤。
可是，我的親生父親根本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
啪！
他狠狠扇了我一巴掌，心疼地把付怡婷護在身後。
「你還撒謊！你從小幹活，手勁那麼大，婷婷能受得住你的打嗎？
「我告訴你，以後給我離婷婷遠一點，還有！在外面不許說你是我的女兒，我沒有你這種女兒！」
爸爸媽媽護著付怡婷走了。
偌大的別墅裡，隻有我一個人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眼淚撲簌而下。
我怎麼都不明白。
為什麼？
明明我才是爸爸媽媽的女兒。
隻是遲到了幾年與他們相認。
可是一切又不是我的錯。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哭得昏天暗地，可是家裡沒有一個人出來安慰我。
他們全都守在付怡婷的身邊。
她才是這個家裡的小公主。
我看著樓上明亮的燈光，等著爸爸媽媽們對付怡婷噓寒問暖的聲音。
再也承受不住，哭著跑出了家門。
而樓上，站在角落的周孝川目睹了一切。
付爸爸恨鐵不成鋼道：「又笨又不聽話，真是氣S我了！」
周孝川雙手插兜，看著他親自送來的付霖不及格的英文數學卷子。
笑容淡淡：「沒事，伯父，您別生氣。
「到時候讓霖霖和我一起去國外，我遲早能幫她把成績補上來的。」
【這個男主可真壞啊。】
【想讓女主回到他身邊也不能用這種辦法啊。】
【就是！
我祝他孤獨終老！】
13
我跑了很遠很遠的路，卻也不知道去哪裡。
最後還是回了學校。
卻沒想到，林默也在自習室裡。
明亮燈光下，男孩手裡拿著全英文書籍，正在聚精會神地看。
神態專注，根本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我。
我突然想到他在班級裡永遠沉默不語，低頭看書的模樣。
想到他創造的年級第一神話。
不僅僅是學習成績，還有各種科研競賽、體育活動……
學校裡有傳聞說，林默是天才。
「哪有什麼天才啊？」林默在我面前一如既往地羞澀，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轉動著手裡的筆，「我小時候是跟爺爺奶奶長大的，15 歲才來這裡上學。
「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懂，
什麼專有英文單詞一個都不認識，別人都看不起我，包括我爸爸。
「商人重利輕別離嘛，我也能理解，從那開始我就瘋狂學習，一天學不會兩天，兩天學不會三天，所有時間都用來提升自己，慢慢成績也就上來了。」
他看著我眼角的淚珠，清冷的眼眸劃過一絲心疼。
「我們都不比任何人差，隻是起步晚一點。
「就像擊劍一樣，」他笑，「雖然周孝川他們練了很多年，但是隻要我努力，一樣可以打敗他們！
「你也可以的，付霖。」
自從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後，所有人都在嘲笑我與這個豪門世界的格格不入。
隻有眼前這個男孩子，他神態淡漠，仿佛對任何事都不上心。
卻一字一句認真地告訴我。
付霖，你不比他們差。
你也可以的。
我看著他手邊厚厚一摞報考志願的書，問：「你打算參加高考，不出國嗎？」
他點點頭：「爺爺奶奶都在國內，我放心不下，我想去國內 top 大學，未來創辦一家自己的公司。」
少年跟我說著自己的夢想與規劃。
眼神明亮，神情堅定。
我聽著窗外秋葉沙沙作響，眼淚不知何時冷卻，一切好像變得不再迷茫。
第二天，我在一堆申請材料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寫上國內最好政法大學的名字，標注上它去年的分數線。
642。
加油。
14
從那天開始，我不再關注班級裡那些活動。
隻是偶爾跟著林默去放松跑步。
我不再關心爸爸媽媽是否愛我。
隻是更在意手上題目的答案。
國際學校的課程和高考很不一樣。
幸好我過去 16 年學的都是高考課程。
再加上有林默的幫助。
我一本一本刷著題目。
遠離了那些是是非非。
終於，在班級同學都準備遞交申請那天。
我和林默一起，按下了高考報名。
老師找到我父母，詢問確定我要參加高考嗎？
我爸不屑：「就她那個成績可別出去給我丟人了。
「去國外混兩年回來輔佐你妹妹得了。」
我搖頭，S活不幹。
偷偷騙到我爸的籤字，把報名表給了老師。
我爸媽全身心在幫妹妹選著學校。
付怡婷拉長了聲音，道：「反正她也考不上，管她幹嘛，爸爸媽媽趕緊看我去美國好還是去英國好？
」
一家三口，根本不關心我的事情。
我苦笑一下，準備回學校復習。
周孝川卻突然出現。
一臉怒氣地攔住我：
「付霖，你為什麼要留在國內，不是說好我們要一起出去上學的嗎？
「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能不跟我商量？」
我梗著脖子，沒說話。
自從和周孝川鬧掰以後，他在班級裡瘋狂透露我是 16 歲才被找回的醜小鴨。
同學們都躲得遠遠的。
不跟我說話。
如果不是林默，恐怕我早就抑鬱了。
「不關你事。」
我起身想走，周孝川卻再次把我攔住。
他眼裡怒氣正盛,忽然閃過一絲嘲弄。
「高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你以為你真的能考上嗎？
「三四百分的成績，到時候你就等著你爸把你的腿給打斷吧。」
他嘲笑著,好整以暇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整了整衣服,拍了拍被他觸碰過的地方。
一臉嫌惡。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又怎麼樣？
我 16 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許許多多人也是這樣過來的。
不是每個人都能隨心所欲。
但是,在險惡的環境下。
能贏的一樣能贏。
15
我和林默投入了緊張的復習之中。
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們。
我爸更是氣得將我關在了家門外。
無奈之下,還是林默收留了我。
我看著小三居的市中心高檔別墅，暗暗咋舌。
「你可真有錢啊。
」
「我玩股票賺的，」林默將我的行李全都擺放好，「你就放心在這裡住吧，不會有人來打擾你的。」
我點了點頭,真心向他道謝。
於是，他臉又紅了。
他搔搔後腦勺,白衛衣牛仔褲整個一個純情大男孩。
「還有一個月就要高考了，那個……真想謝我的話,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或者說，考慮一件事？」
我：「什麼事？」
他白皙的臉龐更紅了。
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好久沒看見的彈幕又跳了出來：
【我來說，讓你做他女朋友！】
【是的，高考完可以談戀愛了。】
我臉色發燙,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心想，這彈幕怎麼忽然跳出來。
這麼會挑時候？
彈幕無辜：【不能怪我們，都是你倆最近太卷,搞得我們都不好意思不卷了。】
【就是就是,託你們的福,我終於開始考研備考了。】
【我開始考公了。】
【我都被激勵得上岸了。】
【上岸+1！】
……
層層疊疊的上岸和祈禱上岸的彈幕下,我看著幹淨可愛的男孩。
輕笑出聲。
「好啊。
「等我們上岸，我就答應你。」
16
高考出成績的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林默在訓練室教我擊劍。
汗水浸透了我的衣衫,我一下又一下練著，居然可以連續得分了。
林默擦拭過我額頭的汗水,
笑得很溫暖：「我就說嘛，一定可以的。
「隻要努力，沒有什麼不可能。」
門口,倚靠著牆的周孝川冷哼道。
「今年分數線普遍漲了 60 分，你倆能考上大學嗎？
「小心被踢出家門，到時候無家可歸。」
下一秒,門被敲響。
「您好，我是 XX 大學的招生辦老師,請問林默和付霖同學在哪裡？」
我和林默對視一眼。
終於放下心來。
昨晚查不到成績。
真是嚇S我倆了。
17
我和林默如願以償去了最想去的大學。
我們也成了豪門圈子裡為數不多的「天才」。
我家的門檻都被踏破。
一個又一個親戚好友上門來恭賀。
我爸媽笑得嘴都合不攏。
連連道：「我就說嘛,霖霖是我們親生女兒，隻有親生的才能遺傳到高智商。
「撿來的假的還是不行。」
付怡婷被爸媽徹底拋棄。
送回了農村鄉下親生父母那裡。
我看著他們對我極盡誇贊，各種討好的樣子。
忽然明白。
他們想要的不是親生女兒。
而是能讓他們有面子的體面女兒。
譬如原來如公主般得體的付怡婷。
譬如現在被稱為天才的我。
林默說得真對。
重利。
輕別離。
我回到房間,拿走我爸媽剛給我的大額信用卡。
庫庫刷出來好幾千萬。
然後坐上飛機。
飛到了距離他們千裡之外的大學。
開始。
新的人生。
飛機落。
林默還是衛衣牛仔褲，站在不遠處。
雙眼緊緊注視著我。
我笑：「你什麼時候看到我能不臉紅啊？」
他也笑。
「那個，你上次答應我的事情……」
我：「什麼事情？」
「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男孩問著。
期待不已。
我將手放在他的手心。
「這樣不算早戀吧。」
「當然不算，我們都考上大學,上岸了。」
彈幕在我們身後浮現。
【完結，撒花！】
【喜歡這個結局，祝我們都能上岸。
】
【高考加一。】
【中考加一。】
【考研加一。】
【工作考加一。】
人生千千萬萬難題。
願我們終將上岸。
收獲幸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