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神裡的落寞,像失去了明天的人一樣。
15
也許是情場失意,所以職場得意。
我參與研發設計的智能家居產品竟然獲得紅點獎。
我已轉為正式員工,而且薪水還不錯。
從宿舍搬出後,我在外面重新找了房子。
顧明魏卻展現出從來沒有過的執念。
此後的半年時間。
他經常守在我公司的樓下。
尤其每月我來月經的那幾天,他都會提著保溫杯等我。
「粟粟,這個是我親手煮的。」
如果是曾經的我,那一定是感動的。
可惜啊,一切都太遲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我在他一次又一次在我和蘇欣之間搖擺時。
我鮮活的心就一層一層地被冰凍。
我記得曾經一起看電影時問過,「顧明魏,我們以後會不會突然形同陌路?」
他輕刮我的鼻子,「瞎說,我們怎麼分手?」
隻是沒想到,分開這事來得猝不及防。
「顧明魏,你是一個在情感上意志不堅定的人,你現在得到了你的白月光,然後又開始懷念我這顆朱砂痣了是嗎?」
「粟粟,我是喜歡你的。」
「我相信,但是那是之前。」
我真誠地看著他的眼睛說;「顧明魏,你還是繼續保持你光風霽月的樣子吧,那樣比較適合你,你這樣S纏爛打的模樣,快消耗光我對你最後一絲好的印象了。」
他臉色煞白,眼尾微紅,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
最後他才輕輕地說,「粟粟,再見了。
」
我想,他應該不會再來了。
16
我站在寫字樓空無一人的廣場前,心緒隨著風飄搖。
想起過往種種,眼裡氤氲起水汽。
突然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捏著紙巾遞給我。
「擦擦把,剛才不是挺勇的嗎,現在怎麼哭了?」
是簡暨白,隻有他這個工作狂才能加班這麼晚。
也不知道他聽了多少。
反正已經下班了,我也沒拿他當領導。
「人生有多少個四年啊,最美好的四年記憶轟然坍塌,以後回想起來都是我被綠了的情形,我能不哭嗎。」
「那是該哭一哭,人生總是不能事事順意的。」
我抬眼看他,「你懂個屁。」
他突然莞爾一笑,「好,我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情感,但是我隻懂現在很晚了,
你趕快回家睡一覺吧。」
「裝什麼老,你就虛長了我三歲而已。」
「下了班倒是渾身長刺。」他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多了幾分人情味。
最後,他堅持送我到家。
我也沒客氣。
剩下的打車費換一份螺蛳粉不香嗎?
17
很意外,顧明魏不來了,蘇欣來了。
「黎粟,你到底給他們下了什麼蠱,顧明魏對你念念不忘,簡暨白這棵鐵樹也在你這裡開了花。」
真的很莫名其妙,我跟簡暨白關系很清白,我問心無愧。
鑑於蘇欣過去的無恥行徑,嘴炮我會。
「蘇欣,你錯了,就算我跟簡暨白在一起,也並非手段,而是他欣賞我的個人魅力,以及我的工作能力,我這麼兢兢業業,積極向上的人,讓人喜歡很正常,
不像有些人隻會用不入流的威脅手段,插足別人的感情。」
她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黎粟,你真的很茶,我還當你多純情呢,還不是前腳分手後腳就搭上簡學長,你無縫對接厲害啊。」
「分手就不能立馬找了嗎?分手又不是生孩子還要坐月子加哺乳期,耗上一年半載的,遇到優質的男生,我為什麼不能開始新戀情?」
蘇欣被我懟得啞口無言,扭頭走了。
我一轉身,心間一顫。
簡暨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
我很是尷尬。
「簡總不好意思,我剛才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敢胡亂謅簡暨白喜歡我,我多大的臉啊。
人家簡暨白臉商界大佬的女兒都沒看上。
我多半都懷疑他喜歡的不是女生。
沒想到簡暨白瞥了我一眼,
表情淡定,從我身邊路過,用一句話留我在風中凌亂。
「你貼吧,我覺得可以。」
……
18
蘇欣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她通過我的幾個同事散播我的謠言。
說我腳踏兩隻船,為了職場上位,就立馬踢了交往多年的男朋友。
謠言愈演愈烈,我的風評很差。
同事們看我的眼光略帶異樣。
公司茶水間一向是聚集天下八卦之地。
「我就說她怎麼有資格參加新品研發。」
「那是,半年不到,就升了兩級,你有這福氣?」
「長得漂亮會勾搭人就是好,有綠色通道。」
我氣結,一切努力的因果,變成出賣色相的結果。
女性在職場上但凡有點成績,
很容易被質疑。
首先想到的不是能力,而是容貌。
那段時間,辦公室彌漫著一絲同仇敵愾的氣氛。
多數同事對我都莫名地冷淡。
嗯,有點難受。
被孤立,誰不難受?
19
沒想到,我忍住了。
緋聞男主簡暨白卻忍不住了
那天他白色襯衫的袖子挽到小臂上。
叉著腰對辦公室一眾人說:
「辦公室是工作的地方,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不管男女,誰有能力都可以給機會。
黎粟的工作成績是有目共睹的,有些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去看看五官科。」
多數同事對簡暨白是欽佩的,畢竟他的專業能力是真的強。
簡暨白雖然是一個非常嚴苛的領導,
但也是一個很好的導師,他會公平地給予每個同事機會,隻要項目做得出色,他會幫忙潤色方案,替大家爭取各種展現的機會。
我有幸,初出社會遇到一個好領導。
簡暨白頓了幾秒,「就算有非分之想,也是我對黎粟,她對我一點意思都沒有,她給我的備注是簡閻王,你們敢信?」
一眾同事被簡暨白難得的開玩笑口吻,逗樂了。
他轉頭看向我,明亮的眸子朝著我眨了一下。
我笑了。
20
後來,我惹了一個麻煩。
蘇欣給我造謠,我也不能便宜她。
讓她最難受的事,應該就是我秀恩愛。
她得不到的,我卻能輕易得到。
我在朋友圈有意營造了一種氛圍。
我跟簡暨白在交往的日常。
P 圖這可是我的專業技能。
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我能想象她抓狂的樣子。
後來聽說,顧明魏不理她了,她也被氣得停了課看心理醫生時,我收手了。
但是照片被我媽無意間看到。
「男朋友,有空帶回家吃個飯吧。」
我不好做解釋,是假的。
隻好——
「簡總你周末有空嗎?」
「你說說看。」他挑眉。
就知道,老謀深算的資本家,主動權永遠掌握在自己手裡。
我吞了吞口水,「我的家鄉雖然是小鎮,但是也有叫得上名兒的風景區,我請你周末旅遊如何?」
他審視了我幾秒,扯動唇角,「附加條件是?」
他果然屬狐狸的。
「扮演我男朋友兩天,我帶你旅遊。」
「可以,周末我剛好沒事。」
嗯,這麼爽快的嗎?
「第一次上你家,要準備什麼禮物?你給個建議。」
「啊,這,也不用吧。」怎麼能讓他破費。
「女婿見嶽母哪有空手上門的?」
他,他這好像入戲有點快啊。
最後我是被他趕出辦公室的。
「你回去吧,周六早上我上門接你。」
半小時後,我路過簡暨白助理的工位。
我隨口打了聲招呼,「在退機票啊?」
「對啊,簡總突然把訂好的機票和酒店都退了。」
我的心跳了一下,佯裝鎮定。
「是什麼時候的?」
「今天晚上的飛機,計劃明天拜訪合作商,
臨時改了,這還是簡總第一次這麼臨時改變計劃。」
我鬼使神差地想起他剛才那句,「周末我剛好沒事。」
我一時間,覺得臉有些發燙。
21
不得不說簡暨白演技很好。
五好青年模樣哄得我媽媽眉開眼笑的。
差點沒叫我原地結婚。
擇菜時,媽媽貼著我的耳朵,「小簡人挺好,看著就很喜歡你。」
我……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我多少能感受出他對我的異樣情感。
晚上,趁著我媽出去遛彎的時間。
我找簡暨白開門見山。
對他我必須坦誠。
「簡總,我可能暫時不會開啟新的情感。」
他交叉著手指,坐進沙發裡,
「說說看?」
我舔了舔嘴唇說;「我有一段將近四年的情感,這個也是我的初戀,如果我很快就進到下一段感情中,這樣的情感並不是很純粹,對於我個人而言。」
「你是怕對前男友還有情?」
「不是,盡管沒感情了,記憶不受控,我需要一段時間徹底清除。」
「那你需要多久?」
他深邃的眼眸凝視著我。
我多少有點不自在。
「暫時不知道,我對愛情還是有向往的,前提是在心理準備好了之後,一段美好的情感,需要全身心地投入,是對彼此的尊重。」
「我覺得你說得對。」
我籲了一口氣,好吧,總算沒有傷害到對方的面子。
「那就給你一年時間,我等你。」
啥?
我徹底愣住。
「我,我需要思考一下。」
「好好思考。」他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什麼好處嗎?」我脫口而出。
「想明白了,我是你的,我的也是你,如何?」
啊,這是得好好思考一下。
番外
1
時光荏苒,又逢一年春。
我在職場上也小有成就。
剪裁貼身的 A 字套裙,精致的高跟鞋與地板接觸的聲音,無不彰顯著我,這幾年我混得還不錯。
可惜在推入會議室大門那刻,就破功。
已經升為公司總經理的簡暨白,對我一陣狂飆。
他對工作的苛刻程度與四年前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黎粟,這份文件你檢查過了嗎?
你的人犯如此低級錯誤,再來一份有錯的,你們整個科室把辭呈交給人事。」
「對不起簡總,是我的疏忽,下次我一定改正。」我點頭哈腰道歉。
他瞥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出了會議室後,科室新來的同事跟我小聲吐槽。
「簡總帥是很帥,可是好高冷哦,他這種個性在家裡,他老婆受得了嗎?」
我笑而不語。
我想應該是受得了的吧。
2
下班回家後。
發現某人車速就是比我快。
「回來啦,老婆辛苦了。」他很熟練地給我換上拖鞋。
我瞥了一眼,茶幾上已經洗好了我愛吃的車釐子。
他在我坐的沙發邊上半蹲下。
「老婆我錯了。」
「錯哪裡了?
」
「我不該在公司那麼兇你的。」
「那你還兇?」
「是你說得要公私分明的呀。」
哦,我好像是說過這話。
「你看我都拿你的話當金科玉律呢。」
我抬眼看他,穿著米色高領毛衣的簡暨白,倒有幾分少年感。
現在可憐兮兮地求我原諒的模樣,哪裡有半分像公司大家口中的冷面閻王。
我心中莫名衍生出一股驕傲。
在公司人模人樣的簡總,下班後還不照樣對我俯首帖耳。
他看我面色如常,他順勢就坐上了沙發。
把我禁錮在他的懷抱裡。
溫熱的氣息瞬間撲在我耳邊。
「老婆,那晚上不要讓我再睡書房了哦!」
我正要回答。
門砰地一聲從外推開。
簡單小朋友拉著我媽的手從外面走進來。
「媽媽,我好久沒跟你睡了,我晚上要跟你睡。」
不用看,我知道簡暨白臉色十分不悅。
「簡單,你都五歲了,你不能自己睡?」
「爸爸,你都三十歲了,你怎麼不自己睡?」
「她是我老婆。」
「她是我媽媽。」
……
一大一小的常規辯論賽又開始了。
我和我媽相視一笑。
這就是我的生活。
簡單而又幸福。
3
又是一年跨年夜。
出門前,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
按下接聽鍵,對方許久後才發聲。
我以為是詐騙電話,正要劃掉。
對方傳來虛弱沉悶地嗓音。
「粟粟。」
我一時間沒想起是誰。
「我是顧明魏,」
哦,是他呀。
對他的記憶已經很遙遠,很模糊。
「我在醫院,我們能不能最後見一面?」
他的聲音透露出一股易碎感。
「不能。」我回答的斬釘截鐵。
盡管我不知道他生了什麼病,但是不重要。
「我挺忙的現在,不好意思。」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
「好,再見粟粟。」
不見,不好意思。
我是挺忙的,簡暨白約我看煙花呢。
有什麼事能比珍惜眼前人更重要呢?
璀璨奪目的煙火在天空中肆意綻放。
零點時分。
簡暨白輕輕攬著我的腰。
他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溫暖而安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