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與所有霸總一樣，標配一個逝世的白月光。
他日常冷漠：
「我可以給你很多錢，但給不了你一點愛。」
「好好保養這張很像她的臉。」
我捏著九位數的黑卡，遲疑：
「不然逢年過節我去給姐姐磕一個？」
直到我在相冊裡見到他的白月光。
我一整個大震驚：
「你的意思是，我和卓別林長得很像？！」
1
我有一個「霸總不語，隻一味氪金」的閃婚老公。
他不愛我，但出於愧疚，會給我很多錢。
後來我掌握了提現小技巧。
每當我想財源滾滾一下的時候，就對他展示我隱忍的愛意。
然後美滋滋數錢：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整個 A 市公認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我們結婚滿一年時，妹妹宋念瞞著我給所有人發了周年紀念日請柬。
等我得到消息時，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座無虛席的周年紀念宴上，我一個人撐著笑臉應酬。
宋念故意大聲：
「這麼重要的日子，姐夫怎麼還不出場？」
「他這麼愛你，不會讓你出醜吧？」
我笑得咬牙切齒。
賀景當然不會出現。
因為今天同樣也是他白月光的忌日，他怎麼會陪我在這裡扮演恩愛兩不疑？
當然，我也不是沒有爭取過。
昨晚我焦慮到失眠，喝了一整瓶威士忌後，鬼使神差撥通了賀景的電話：
「你明天有事嗎？」
「我在 C 市，明天飛瑞士開會，怎麼了？」
「……明天是我們的周年紀念日。
」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沉默。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逾矩了，匆忙掛斷電話。
下一刻，手機傳來提示音：
【賀景轉賬給你：5200 萬，備注：自願贈予。】
我頓時就不焦慮了：
你都有這麼多錢了，丟點臉算什麼？
不吃點虧這錢你都拿不踏實！
於是我調整好心態，給賀景發消息：
【飛瑞士注意安全哦。】
賀景一如既往地冷淡，直到早上才回復：
【上飛機了。】
彼時我正忙著應酬，隻匆匆回道：
【好的。】
誰知等我再打開看的時候，發現自己不小心打成了：
【好慢。】
賀景秒回：
【好，
那我和機長說我來開。】
我：「？」
2
沒等我細想，父親盛氣凌人的聲音響起：
「你妹妹在跟你說話，你看哪門子手機！」
「懂不懂尊重人？」
「別忘了這門親事，還是你妹妹讓給你的！」
我眼皮都懶得掀：
「別說這麼好聽，宋念S活不願嫁，你們才讓我替嫁的。」
當時這樁婚事，確實是宋念的。
誰知一向處處壓我一頭的宋念，突然哭著喊著不願嫁，還要求我代替她。
宋念是家裡的團寵，父母從未對她說過半個「不」字。
最後當然如她所願。
就在氣氛緊張之時，管家走過來：
「夫人，賀總給您訂的高定禮服到了。」
「請您過目。
」
我微微頷首。
賀景就這點好，哪怕不出席，也會給足我顏面。
綴滿鑽石的高定長裙引來陣陣驚呼：
「好美！」
「聽說這條裙子用的鑽石都是 D 色 VS 級別。」
「賀總也太寵了吧！」
鑽石的奪目，越發襯託出宋念的嫉妒。
她大聲：
「花點錢而已，這種愛根本拿不出手！」
「姐姐，你沒聽過嗎？」
「錢給得越多，愛越少。」
我恍然大悟，上下打量宋念：
「怪不得啊！」
「那你一定擁有很多愛吧？」
宋念還沒反應過來，圍觀人群已經忍不住笑出聲。
宋家早已沒落，要不是兩家老爺子早年的婚約，
根本輪不到宋家嫁女。
所以沒人顧忌宋家的顏面，大家肆無忌憚地議論著：
「聽說本來是宋念嫁賀總的。」
「可不，據說她不願意，這才換成宋喬。」
「呵呵，人家真嫁了，你又不高興。」
3
宋念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種委屈，已經快哭出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宋喬，我命令你，立刻向念念道歉！」
「否則……」
我冷笑回眸：
「顧峰，有請柬嗎你就來？」
顧峰是我上學時期的暗戀對象。
那時宋念知道我喜歡他，假裝好心幫忙。
她說顧峰也喜歡我，但不好意思表白，慫恿我追他。
於是我開啟了不要臉模式。
他打球我送水。
他感冒我買藥。
他吃飯我刷碗。
我本以為這隻是心照不宣走個流程。
誰知根本就是一場惡作劇。
顧峰喜歡的人是宋念，於是樂得配合她讓我出醜。
最後這場鬧劇，以我當眾表白被狠狠拒絕而收場。
所有人都嘲諷我是舔狗。
宋念更是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你喜歡的，我都要。」
顧峰則漫不經心：
「哪來的勇氣追我？」
「你有這份自信，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新仇舊恨衝上頭頂，我攔著顧峰不讓他進。
顧峰四處打量：
「賀景不在？」
「可惜了，我本來還想跟接盤哥交流一下。
」
不知為何，聽到「接盤哥」這三個字，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我隨手抄起窗邊的仙人球，就要往顧峰腦袋上砸。
誰知下一刻，賀景疑惑的聲音傳來：
「老婆，你為什麼舉著一盆綠植？」
我不可置信地循聲望去。
隻見原本應該在瑞士開會的賀景站在門口。
一身得體的西服，手裡還捧著一束嬌豔欲滴的粉色玫瑰。
如果忽略臉上費解的表情，那簡直就是一幅世界名畫！
我有些尷尬地收回舉過頭頂的仙人球，雙手捧到他面前：
「多……多看點綠色，緩解眼部疲勞。」
賀景愣了一秒鍾，果斷扔掉粉玫瑰，並吩咐管家：
「立刻給夫人預定帝王綠翡翠手镯。
」
我目瞪口呆：你是懂做閱讀理解的！
宋念嫉妒到扭曲，一步三扭走過來：
「姐～夫～」
賀景皺眉：
「你誰啊？腰椎間盤突出成這樣！」
宋念凌亂，強調：
「我是原本要嫁給你的念念啊！」
賀景眸色微緩。
就在宋念暗自竊喜之時，賀景一臉欣慰：
「幸好沒嫁。」
「不然按你這個走路姿勢，我還得專門給你買條路。」
4
賀景到場後，立刻成為了人群的焦點。
我松了一口氣，準備回房間休息一會兒。
誰知在樓梯轉角處，宋念的聲音響起：
「系統，宋喬怎麼還不S！」
我陡然一驚，屏住呼吸仔細聽：
對方的回話似乎隻有宋念能聽到。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她氣急敗壞：
「誰知道她這麼沒用？結婚一年了還不生孩子！」
「我能不能制造意外，強行讓她下線？」
「反正也是個炮灰而已，隻要我這個女主在，副本就崩塌不了。」
等我回到宴會廳時，賀景敏銳地發現我臉色蒼白：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手也冰涼。」
我勉強抬起頭笑了一下。
根據剛才聽到的一切，我依稀得知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說。
宋念是女主，賀景是男主。
而我則是炮灰女配。
按照劇情，我會在生下賀景第一個孩子時難產而亡。
我的S教會了賀景珍惜眼前人。
他不再終日思念早逝的白月光。
在宋念天長日久的關懷下，
兩人逐漸走到一起，又因為重重阻力悽美拉扯幾百章，最後終成眷屬。
5
我不想坐以待斃，果斷決定跑路。
哪怕賀景給錢很大方，我略有點舍不得……但我也得有命花啊！
於是趁賀景不在，我開始收拾東西。
我打算制造一場意外，假S脫身。
所以一切衣服首飾我都不準備帶走。
這些年賀景轉給我的錢，我早已轉移，足夠我揮霍幾輩子。
唯一讓我有些猶豫的，是婚戒。
我摸索著铂金素圈，給自己洗腦：
「多好看的戒指，帶走吧帶走吧！」
「宋喬你清醒一點！沒設計沒鑲嵌！乍一看就是個窄版頂針！好看雞毛啊！」
我在摘掉和帶走間反復橫跳。
最後心一橫，還是放回了梳妝臺。
隨即，我的目光落在一本相冊上。
那是賀景的寶貝相冊，從來不讓任何人碰。
聽說裡面是他早逝的白月光。
結婚一年，我從不觸碰他的雷區。
因為我知道，活人永遠爭不過S人。
可眼下我要走了……
於是我賭氣般伸手拿過相冊。
就在翻開的一瞬間，賀景突然回來了：
「等等！別動！」
我嚇了一跳，手一松，相冊掉落。
賀景額頭青筋直蹦。
我條件反射一邊道歉一邊俯身去撿：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話音未落，
我和賀景都僵住了。
落地的相冊恰好攤開，露出裡面的照片。
沉默半晌，我誠懇抬頭：
「我記得結婚第一天，你對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保養好這張很像她的臉。」
「眼下我捋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和卓別林長得很像？！」
6
賀景熱心介紹：
「這是我白月缸。」
「白月光另有其人。」
十分鎮定，完全沒有表演痕跡。
然而下一秒，賀景左手的智能手表尖銳爆鳴：
【警告、警告。】
【您的心率每分鍾達到 180，請立即就醫。】
賀景已讀亂回：
「胡說，我超過 180 了，脫鞋量 188！
」
我無語：
「……我知道你有點慌，但你要不然再審一下題幹？」
「它說的是心率，不是身高。」
就在這個瞬間，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很多彈幕：
【我擦！看到現在我才發現男主居然覺醒了！】
【這個男主隱藏好深！還知道偽造白月光相冊欺騙系統！】
【不對啊，我見過白月光，不可能跟男主沒交集，她人呢？】
【服了，你們反射弧是按光年計算的嗎？很明顯好吧！男主給女配宋喬銀行賬戶起名字叫「富養老婆」！他早就不按劇情走了。】
【樓上為什麼不舉報？@系統：這裡有個覺醒的男主，處理下。】
【別舉報啊！我磕這對！男主即便知道宋喬最後會和男配在一起，依然偷偷摸摸給她攢嫁妝，
就為了讓她以後在顧峰面前硬氣一點！誰懂這一對的含金量！】
【往大了說，他們四個在一起混搭也不是不行。】
我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一切，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我晃了晃頭，問賀景：
「你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賀景愣了愣，抿抿唇角，小聲抗議：
「我才不奇怪。」
我哭笑不得，同時確定隻有自己才能看見那些彈幕。
7
賀景順手帶走了那本相冊，宣稱自己要談八個億的合同，火速逃離了現場。
正在我嘗試梳理思路時，一個機械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你看到彈幕了吧？】
我一驚：
「你是誰？」
對方自稱是大女主系統。
據說每到關鍵劇情點，
系統就會通知 NPC 做好準備，確保劇情順利展開。
我恍然大悟：
「原來你是流竄作案的。」
系統沉默半晌，艱難開口：
【是流動辦公。】
我聯想起宋念聯姻前不願意的表現，狐疑：
「不對啊，本來應該是她嫁給賀景，她不願意才換成了我……」
我的心底升起一絲希望：會不會是宋念偷走了我的人生？
系統冷嘲熱諷：
【想什麼呢，寶寶？】
【這就是原劇情啊，表現女主勇於爭取自己的人生，智取幸福生活。】
【怎麼樣，很可愛吧？】
怎麼說呢？不僅跟可愛毫不相幹，還完全不合邏輯。
系統自來熟地安排我：
【明天就到你的戲份了，
準備一下。】
系統稱明天將是重頭戲。
我和賀景、宋念、顧峰將要一起參加一檔綜藝。
在節目中，賀景開啟和宋念相愛相S的主線。
我心頭酸酸的。
系統好心安慰我：
【別這樣，對於你後續的人生，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
【先聽哪個？】
我拒絕配合：
「都不想聽。」
【……你這樣我有點尷尬，那先說壞消息吧。】
【壞消息是你和賀景注定不能在一起，因為男主必須是女主的，而且男主不能是渣男，所以他會在你S後才開展感情線。】
我忍不住腹誹：
怎麼什麼好品德都長在你們主角團身上？！
系統為了賣關子，
故意停頓一下。
見我沒有追問的意思，隻好戰術性清嗓：
【好消息是……你其實沒有S！】
【你被下葬以後，顧峰去你墳前哭墳，然後意外發現你還有氣兒，把你救了。】
【從此你們開啟人妻和病嬌的禁忌感情線！】
【怎麼樣？！棒不棒！給點反應啊，寶子！】
我沉默半晌：
「這不還是壞消息嗎？」
「而且誰把我埋土裡的？」
「先不說埋的時候怎麼不看看我S透沒。」
「咱就說 A 市根本不允許土葬，偷葬屬於行政違法行為。」
系統開始焦慮：
【……啊？】
【那……要不改成從焚化爐裡坐起來？
會不會合理些？】
我氣急敗壞：
「合理個嘚，我拒絕配合。」
系統不幹了：
【我帶過那麼多屆 NPC，屬你話密！】
【五花肉放你嘴裡，一會兒就成餃子餡了！】
【不配合的 NPC 會被抹S哦。】
我不信：
「賀景也沒按劇情走，根本沒事。」
系統冷笑：
【賀景是主角，你跟他比？】
系統說身為主角的賀景、宋念擁有極高的人生容錯率。
哪怕賀景覺醒後，隻走自己想走的劇情，那也完全可以接受！
而 NPC 偏離劇情的後果，就是被抹S。
聞言，我沉默了。
系統終於滿意了：
【還算是個聽話的 NPC。
】
【行了，好好準備吧。】
【明天女主的智商會震驚全場，所有人都會嘆服她的聰慧。】
【不僅賀景的心會悸動，連你也會自慚形穢。】
說完，系統就下線了。
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還算是個聽話的 NPC」就是對我們這些人的最高評價了嗎？
那我還真想看看，明天宋念到底會怎樣震驚全場。
8
第二天一早，節目組派車將我們拉到錄制場地。
還沒下車，我便看到賀景在發脾氣：
「誰給我和老婆接的這檔節目？」
「給我查！」
助理唯唯諾諾：
「賀總，全都查過了。」
「根本沒有人接，合同仿佛憑空出現在了辦公桌上。」
賀景扭頭就要走，助理整個人扒在他大腿上：
「別走！走了要賠 16 個億！」
賀總頭也不回：
「賠就賠。」
助理使出千斤墜，地板磚都被壓變形了：
「綜藝節目老板手裡有國內最好的翡翠原石！」
「帝王綠！」
「手镯！」
「多看綠色緩解眼部疲勞！」
一瞬間，賀景拖著腿部掛件拐了個彎兒：
「什麼翡翠原石？我又不喜歡這些。」
「16 個億是吧？蒼蠅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費在違約金上。」
賀景一條腿掛著助理，健步如飛地走回了錄制區。
彈幕再次閃現：
【哈哈哈笑S，要是把賀景扔進火化爐，骨頭都燒沒了，嘴還在！】
【賀景和宋喬分別倒計時了，雖然大結局是 HE，但兩個人算 BE 了吧。】
【天！這麼一看好虐。】
【我和你，是故事中唯一的 BE，但萬幸，從此各自幸福。】
【樓上閉嘴，我是來看大女主爽文的！別在糖裡找玻璃碴！】
【不是，沒人覺得離譜嗎？現代言情出現了武俠小說裡的千斤墜！】
【系統：你別管，我有自己的道理。】
很快顧峰也到了。
他看見我，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賀景「咔嚓」一聲捏碎了實木椅子的扶手。
顧峰咬著後槽牙對賀景冷笑：
「你老婆追過我，你知道吧？」
賀景點頭：
「你搶了她的錢包？那追你也正常，甚至打你也很合理。」
彈幕刷屏：
【請問賀景的嘴在哪兒上的學？想去。】
【顧峰應該知道他和宋喬是官配，為啥不對她好點？】
【這題我會，顧峰說反正最後他是妻管嚴，當然要趁還沒心動時，狠狠欺負她啦！】
我的心幾乎沉到底了。
再回想顧峰的所作所為，帶著一股子肆無忌憚的底氣。
仿佛他欺負我，反而是愛我的表現。
可憑什麼啊？
系統突然閃現：
【哎呀小男孩當然不懂愛，放心，以後你會真香的。】
9
很快綜藝便正式開始了。
節目組設定的第一關，是每人隻拿 100 元錢，看最後誰買到的東西總價值最高，便是獲勝者。
我有些疑惑，很普通的遊戲，宋念到底怎麼震驚全場的？
直到我們完成任務返回時，節目組當著眾人的面盤點戰利品。
「賀景，花費 180 元，購入一瓶礦泉水……瓶？」
「賀總，先不說您違反了遊戲規則……而且水呢？！怎麼是空瓶！」
賀景雙腿交疊，優雅開口：
「我老婆喝了。」
「她每天要喝夠 8 瓶水，而且水的 PH 值要在 8.0 以上。」
節目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