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找過來的每個人都面色凝重，敲響了房門：
「武起在嗎？」
喊了兩聲，立面傳出來一聲嬌氣的回音：「來了。」
打開門的是穿著男士上衣，下半身失蹤打扮的韓雨。
看到鮮活的韓雨，一行人先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卻沒想到跟在後面的韓爸撥開人群，猛地上前踹開門。
照著韓雨的臉就是幾巴掌：
「老子辛辛苦苦供你讀書，竟然供出你這麼個貨色！
「不好好在學校上學，來這種垃圾地方跟狗男人過日子。
「韓雨，你真是給老子張臉！」
韓爸扯住韓雨的胳膊，連罵帶打。
還是辦案的警察攔住他：「別打別打，人沒事就好。
「小姑娘肯定是被人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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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雨是被自己的爸媽押著回了學校。
韓爸氣得嗓子都啞了：「老師，還得麻煩你多費心。
「我和她媽得回去工作，這孩子我也教訓過了，她跟我保證，再也不亂來了。」
說完便狠狠瞪了韓雨一眼。
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
韓母也是摸著自己女兒被打腫的臉默默流淚：「小雨啊！咱知錯就改，好好上學，老師和學校會保護你的。」
韓雨的父母離開了。
但是韓雨的事鬧得人盡皆知。
學校的樹洞裡討論她的帖子一直掛在熱搜上。
我翻了幾頁，心裡覺得好笑。
竟然真有人在洗清純女大學生被工地老男人騙身騙心。
還沒等我們說什麼，韓雨倒開口了：
「我沒被騙，
我和武起是真愛，為什麼所有人都要拆散我們。」
我和其他兩個室友滿臉問號，問她：「那你為什麼消失一個月啊？輔導員找你快找瘋了。」
韓雨的臉上帶著微笑：「我們在玩那種遊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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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種小說看多了，真的會把腦子看傻。
韓雨消失一個月，不回學校，不住寢室。
是在滿足自己的被控制欲。
武起把她圈養在那個破敗出租房裡。
給她營造出金屋藏嬌的錯覺。
事實上隻是爛屋藏她而已。
「你們能知道那種感覺嗎？被人全身心地控制在那間房子裡。
「我隻能見到他，每天睜眼是他，閉眼也是他。他會抱我，親我，也會在我身上留下各種痕跡。
「讓我能真切地感受到，
我是屬於他的。
「這是我一直幻想的，是武起幫我實現了。」
我們三個聽完韓雨這段時間在校外的生活一致皺眉。
但是教養讓我們不做任何評價。
尊重他人命運。
韓雨越說越傷心：「我想去找武起，我突然消失，他肯定急壞了。
「我要去找他。」
我再次感嘆：「韓雨她爸還是打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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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雨這次學聰明了。
不再那麼明目張膽地消失。
畢竟剛出了前段時間那事，輔導員盯她盯得緊。
但是韓雨偷摸私底下跟武起的往來一點都沒少。
還被很多同學遇到過，被拍下來放到了樹洞裡。
甚至還有人磕他們？
……
【魁梧糙漢迷上身嬌少女，
深夜幽會話情愫。】
【大膽糙漢深深愛，妙齡女大學生往哪逃？】
【你愛我的工地熱汗，我戀你的書香纖腰。】
【……】
誰來救救我看過這些帖子的眼睛。
果然，人還是不能吃得太飽。
韓雨也刷到了，翻著帖子在咯咯地笑：「嘻嘻，被人祝福的甜蜜真的幸福 double。」
「曉涵，你看，有同學的還以我倆為原型寫糙漢文呢！我要去給她貢獻訂閱量。」
韓雨眉飛色舞地對著我炫耀自己的事跡成了小說。
她終於當上了心心念念的糙漢文女主。
「……」
我承認，此刻的無語是我的母語。
就這腦子確定不是九漏魚？
果不其然。
就在女主沉浸在糙漢文裡無法自拔，男主卻不打算配合了。
韓雨再一次消失了兩天，為了不和上次一樣惹出那麼大的動靜。
寢室長王璐璐立刻把這件事告訴了輔導員。
輔導員一臉風塵僕僕地趕過來，憤怒地咆哮道：「她到底又去哪兒了？她想幹什麼！」
我們三個還是齊刷刷地搖頭。
不知道，不清楚，不理解。
但是就在輔導員又要準備聯系警方時。
韓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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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導員看她一出現，急忙上前：「韓雨，你又去哪兒了？」
「你要是再這樣的話，我要向學校申請給你辦理退學手續了。」
「你作為學生，學校的規章制度要遵守，你這樣三番四次的違反校紀校規，
會給你記錄到檔案裡，跟你一輩子的。」
輔導員急壞了，拉住韓雨一頓輸出。
但是韓雨整個人的表情卻木僵僵的。
絲毫沒把輔導員的話聽進去。
輔導員見她這個樣子，長嘆一聲：「你們三個先看著她，別再讓她亂跑了。」
說完便接了個電話離開了。
剩下我們寢室的人，對著這副樣子的韓雨。
還沒等我們要和她說什麼。
韓雨「哇」的一聲，哭得撕心裂肺。
眼淚鼻涕混著精致的妝容糊了滿臉。
「他要和我分手嗚嗚嗚嗚……
「他怎麼能和我分手呢？我們兩個是最配的，我什麼都給他了，他說不要我了。
「嗚嗚嗚嗚我愛他，他說是我最愛的人嗚嗚嗚嗚」
韓雨和武起分手了？
看她這個樣子，還是被甩的那個。
我暗自在心裡罵了句「活該」。
武起那種千年的狐狸，對她玩玩罷了，隻有韓雨這種上了頭，腦子不清醒的人才會覺得他是真心的。
「我該怎麼辦啊，我前天去找武起，看到他……
「他摟著別的女人……他怎麼能摟別的女人呢？
「糙漢是最忠誠的，他怎麼能出軌呢？」
我真服了，都這時候了，這大姐還糙漢呢。
原來韓雨這兩天沒回來，是去他倆的那個破屋子抓小三去了。
看她喋喋不休的哭訴樣子，看來是沒賺到什麼便宜。
輔導員給韓雨下了最後的通牒。
她要是再逃課和夜不歸宿，去和校外亂七八糟的人搞男女關系。
就要給她辦理申請退學。
韓雨雖然戀愛腦，但是退學的威脅讓她暫時清醒。
更何況她的男朋友已經跟她分手了。
她開始收斂，變得跟以前一樣。
該上課上課，該住校住校。
就當我們所有人都以為韓雨的糙漢夢已經醒了的時候。
韓雨向我打聽武起家的住址。
期末考試結束了，寒假開始了。
我們離得遠的，早就訂好了回家的車票。
韓雨偷偷摸摸地把我拉到陽臺上，說了這句：「曉涵，你把武起家的地址告訴我吧。
「我想去他家找他。」
我知道她的意思，痛快地答應了她：「行啊，我把定位發給你。」
學校二教的工程結束了，武起所在施工隊離開了。
看來韓雨還是對她的糙漢念念不忘。
那我肯定要滿足她啊。
我貼心地說：「你來的時候給我發個消息，我帶你去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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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我剛回家沒兩天。
韓雨就打電話過來了：「曉涵，我到你們村了。」
我心想：來得還挺快，就這麼迫不及待千裡追夫啊？
「好的，我來接你。」
我翻身下床去接人，靜待今天的好戲。
我領著韓雨一路走到武起家的大門口，遠遠地就能聽到院裡的交談聲。
挺熱鬧，看來今天武起家有不少人。
我進門喊人：「嬸子，我給你領兒媳婦兒來了。」
街坊鄰居的，按照輩分，我該叫武起他媽一聲嬸子。
院裡坐滿了蹺著二郎腿嗑瓜子的中年婦女。
「哎喲，
這是誰呀？
「這閨女可真俊，曉涵剛剛說什麼？這是武起的媳婦兒？
「怎麼沒聽老二說起過呢。」
一幫中年婦女開始七嘴八舌的打岔。
把韓雨說得臉上通紅，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不好意思的唇角抿笑。
看來她很滿意我給她的自我介紹。
武起媽走過來，拉起了韓雨的手：「好閨女，你真是老二的媳婦兒？」
韓雨點點頭說：「是，我已經……已經懷了武起哥的孩子了。」
什麼？
還有意外收獲。
這次韓雨來，不僅是千裡追夫，還要給自己的孩子找爹。
雙喜臨門。
「好好好，好閨女，一路過來辛苦了，來來來，咱們坐下說。
「幾個月了？
老二也真是的，這個大的事，怎麼不跟家裡人說呢！
「閨女你在哪上班啊？」
韓雨被武起媽親親熱熱地拉到一旁坐下。
但是旁邊剛剛還在闲聊的一幫人倒是開始有默契的使眼色。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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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雨在武家住下了。
半個村裡的人，都知道武家來了個漂亮的年輕女子。
肚子裡還懷著他們家老二的孩子。
「要說武家那小子還是有本事，出去打個工，就能讓女人揣著種追到家裡。」
「誰說不是呢！那小子什麼爛事都幹盡了，在咱們這，打一輩子光棍的命，這轉頭就去外地領著老婆孩子進門了。」
「我可去武家看了，那閨女確實好看，白白淨淨的，說話還細聲細語，真是可惜了。」
村子裡議論紛紛。
但是住在武家的韓雨又哪裡知道呢？
隻怕現在還是滿心滿意地等她的糙漢歸家吧！
快到年底了，武起終於回來了。
一進門就看到韓雨正坐在他家裡。
臉色登時就黑下來：「你怎麼在這兒？」
韓雨盼了半個多月的人回來了，但對她卻沒有任何好氣。
韓雨有些委屈：「老公，我來找你，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你為什麼不理我了？電話也把我拉黑了。」
韓雨低頭摸著肚子，高興地說：「我懷孕了，咱們有寶寶了。」
但是沒想到武起一聽這話，臉色更難看了。
「滾！滾出去！別逼我動手。」
說著就要把韓雨拖出去。
一些好打聽的鄰居都聞聲趕來看熱鬧。
沒幾分鍾，
武家正在鬧這事，就傳遍了我們村。
我一骨碌從沙發上爬起來，趕著去看戲。
我趕到的時候，韓雨正被武起拖著往大門外丟。
武起媽在旁邊攔：「可不敢這麼拖啊老二，她還懷著你的孩子，上次的事你忘了？
「再來這麼一次，你要你媽的命啊！」
武家大門口，哭喊嘶叫，亂成一團。
我想起來了，武起媽說得上一次是什麼事。
聽說幾年前，武家給武起介紹了個對象，剛結婚沒幾個月，新娘子就流產大出血沒了。
看來和武起脫不了幹系。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把人給了你，還懷了你的孩子，你竟然要把我趕走。
「武起，你還是人嗎？」
韓雨整個人被武起拉扯著，頭發散亂的遮住半張臉。
像是已經撕扯了一番。
武起暴怒：「放屁！你他媽再敢拿這孩子說事，老子就一巴掌打S你。」
「你自己喝醉酒幹得那些爛事，還敢把綠帽子扣到老子頭上，趕緊滾！帶著肚子裡的野種滾得遠遠的，別再讓我看你這個貝戋女人！」
什麼？
看熱鬧的街坊四鄰聽清楚了前因後果。
開始對著韓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韓雨也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呆愣地坐在地上：「你說什麼？」
臉色煞白，像是沒聽懂武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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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雨被武起扔出了門。
武起媽一改往日的和煦：「呸，浪蹄子，我說怎麼上趕著找家裡來了，原來是揣了野種，找我們家老二接盤來了。
「趕緊滾！別坐在我們家門口，髒了路。」
韓雨一臉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周圍看熱鬧的人慢慢散了。
我走上前，蹲下身看她。
韓雨一看我來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曉涵，你相信我，我沒有，我沒有啊嗚嗚嗚嗚……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是他突然對我冷淡的，我喝醉了，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韓雨哆嗦著嘴角，來回重復著這幾句話。
我扶起她,先回了我家。
我爸媽一看我把她帶回來，一臉不贊同。
「你怎麼把她帶回來了？」
經過我的解釋,我爸媽才知道,韓雨是我同學。
我媽驚呼一聲：「什麼？
你倆是同學？那她是怎麼跟武家那小子搞到一起的？還把肚子搞大了,她不上學了啊？」
我媽表示這事真的毀三觀。
一個女大學生竟然跟臭名遠揚法制咖攪和在一起。
我媽嚴肅道：「你趕緊聯系她爸媽，把她接走。
「我跟你說啊，以後不許跟這姑娘再接觸了。
「小小年紀不學好,能有什麼出息。」
我媽容不下韓雨在我家裡。
正好,我也打算要結束了。
韓雨呆呆愣愣地坐在沙發裡,像是傻了一樣。
隻是摸著肚子在喃喃自語：「寶寶乖,媽媽會保護你的,爸爸隻是心情不好，他不是故意不要你的。」
「寶寶要陪著媽媽，等你出生了，咱們再去找爸爸。」
聽她這麼勸自己，我就放心了。
18
我聯系了韓雨的父母。
她爸媽來接人了。
來了之後才知道他們已經榮升外公外婆。
韓爸當場又要動手。
被韓媽拖著腰攔了下來：「別打了，女兒還懷著孕，你萬一下手沒個輕重，傷著她們怎麼辦？」
韓爸大罵：「都是你！慣得她成了這個樣子，現在你要怎麼辦？」
他們一家三口走了,留下了一地雞毛。
開學後,韓雨一直沒來。
輔導員告訴我們韓雨這學期辦理了休學,暫時不來了。
其他兩個室友有些好奇：「她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還休學了？」
我也裝作同樣不知道：「不清楚哎，可能是家裡有什麼大事吧。」
韓雨要當媽媽了,怎麼不算大事呢？
學校的課業任務結束了，我們的大學時光也快接近了尾聲。
畢業生們都忙著奔赴於各種面試和考場。
每個人都上足了發條。
期待在青春的六月有個好的回憶和開端。
「涵涵,你那個同學又來咱們這兒了。」
我媽給我打電話來,跟我說了這件事。
我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
畢竟韓雨已經休學快一年了。
「她又來幹什麼？」
我媽繼續說：「這次不是自己來的,是她爸媽陪著一起過來的,懷裡還抱著個小孩。」
「你說好好的學不上，非要給那種人渣生孩子,真是想不通她爸媽怎麼還同意的。」
「你猜怎麼著？武家不認那孩子，把他們一家三口鎖在門外面。」
「後來警察也來了,說是去了醫院，做那什麼鑑定。」
「從醫院回來之後,
那一家人就沒再來，武起她媽到處在說這事,說你那同學自己不檢點,懷了別人的孩子要賴給他們家。」
我聽明白了。
意料之中。
我掛了電話，冷笑出聲,韓雨真情實感的出演了糙漢文的創新。
要是把她的故事寫成糙漢文，就不會有那麼多不明所以的無知少女做一些不切實際的夢了吧。
一想到韓雨的下場，我痛快地長舒一口氣。
上輩子被汽車壓S的怨氣總算是出了。
我的電話響了：「你好,請問是林小姐嗎？您的面試結果已經發送到了郵箱,請及時確認。恭喜您加入 XD 集團。」
我壓抑住內心的狂喜,故作鎮定：「好的，謝謝您。」
我收到了夢中情司的 offer 了！
我點完確認，求職的大石終於落地。
我轉頭看向韓雨空著的床位,本該是要和我們一起畢業的人。
現在卻抱著孩子苦苦找尋生父。
自作自受。
我不同情她。
做到這一步，都是韓雨自己的選擇。
遠處的天邊已經染上了傍晚的霞光，我該放下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