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聲鼎沸裡,他回頭看我:「阿洛,這是景長卿獨女,景若鴻,素日裡最愛來的酒樓,她每次從這裡離開,都會途經一條無人小巷。」
我一愣,他微微笑道:「我會在那條小巷裡給你制造機會,讓你搭上景若鴻。能不能抓住機會,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點點頭,他又笑:「隻恐怕你要吃些苦頭。」
我搖頭:「阿洛不怕吃苦。」
樂遊道:「也是,血蠱你都能忍受,受點傷想必不算什麼。」
我看向他,他的眸色沉靜如水:「阿洛,我會給你辦好新的身份。從今日起,你就是京中商戶洛家的女兒,你的新名字,叫洛時願。」
6
幾天後,酒樓旁,我靜靜等待著。
不遠處,有一高挑女子,正帶著兩個丫鬟,從酒樓中走出。
那便是景若鴻了。
我默默捏緊手指,眼看幾人要坐上馬車離去,突然間,酒樓裡跑出一個小廝,叫走了兩個丫鬟。
景若鴻等了片刻,便不耐煩要離開,哪知馬竟怎麼也不肯走,馬夫也面露難色。
景若鴻臉色難看,竟撇下馬車,自己往小巷那邊走去。
我立刻跟上,眼見她剛進小巷,竟從暗處撲出一個黑衣人,一把將她拖進了小巷深處!
我聽見一聲驚呼,心道便是此時,立刻進了小巷,隻見一處隱蔽角落裡,景若鴻被那黑衣人按在牆邊,她拼命掙扎,而黑衣人嘿嘿笑著摸她的臉。
景若鴻臉都嚇白了:「你做什麼?!你可知我是誰?!」
黑衣人卻一副不管不顧的樣子:「我可不管你是誰,我隻知道你是小娘子。」
是時候了。
我咬牙衝過去,
一把推開黑衣人,擋在景若鴻身前,怒視著黑衣人:「姑娘別怕,光天化日,此人不敢做什麼!」
我話音剛落,黑衣人便怒了,一掌扇到我臉上,我渾身一抖,那人惡狠狠道:「讓你多管闲事!」
接著拳腳狠狠落在我身上,我SS護住身後的景若鴻,挨了數拳,我感覺我的骨頭都要被打斷了,小巷外終於傳來丫鬟的聲音:「小姐!你在哪裡?!」
景若鴻剛才如鹌鹑般縮在我身後,此刻卻來了精神:「我在這裡!秀春,秀冬,快來救我!」
丫鬟帶著幾個侍衛奔過來,黑衣人見勢不對,轉身就跑,我被他一把推開,跌到地上。
丫鬟眼淚都要嚇出來了:「小姐,你可還好?方才小廝說本月銀錢有差錯,要我們回去核對,這才出來晚了,求小姐饒命!」
景若鴻狠狠扇了她一耳光,道:「先回府,
本小姐再和你們算賬!」
丫鬟瑟瑟發抖,而她看也沒看我,自顧自地往外走去。
我沒想到她如此涼薄,顧不上渾身疼痛,高呼一聲:「小姐,你平安就好!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景若鴻這才回頭,狠狠瞪我一眼:「你!方才什麼也沒看到,管好你的嘴!」
突然間,她眯了眯眼,道:「算了,你,跟我回府!」
我看出她眼中的恨意,心中一凜,她不會是被我看見了狼狽一幕,要S我滅口吧!
樂遊,你給我挖了好大一個坑啊!
我心念急轉,不顧劇痛,立刻跪在地上:「小姐,民女隻是路過,見一個流氓準備騷擾小姐,還沒有騷擾到,又見那流氓兇猛,這才挺身而出保護小姐,民女不求小姐回報,隻願小姐安康!」
景若鴻一愣,臉上怒火微微散去:「你倒是個識相的。
」
她神色微緩:「如此,也跟我回去,至少醫好你的傷!免得路人說本小姐忘恩負義。」
說完,她隻轉身出去,看也不看我,倒是幾個丫鬟瞪我一眼:「小姐說了,跟上啊!」
我正欲站起身,卻渾身疼痛,怎麼也站不起來。那個叫秀春的丫鬟「嘖」了一聲,揮手讓身邊的侍衛將我扛起,一路回了府中。
7
宰相府中異常華貴,從未見過的稀罕物件比比皆是。
我被侍衛一把扔在地上,我悶哼一聲,佯裝昏迷,聽著周圍的動靜。
隻聽景若鴻和秀春的聲音斷續傳來。
「小姐,您當真要救這賤民?」
景若鴻冷哼一聲:「她的確低賤,但若是放任不管,她以後傳播流言說我見S不救,忘恩負義,壞了我的名聲,那再多幾條命,也不夠她賠的!
」
秀春恍然大悟,連連贊嘆:「小姐英明!」
景若鴻得意一笑:「好了,等治好了,就讓她出府,好好傳一下我們府中平易近人、救助平民的好名聲,別留在府中!」
「若是她說了不該說的……便割了她的舌頭,拿去喂狗!」
景若鴻的聲音低下去。
等景若鴻走遠了,秀春這才一把推開房門,看到蜷縮在地的我,蹲下來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臉。
我微微睜眼,她趾高氣揚:「你!叫什麼名字?!」
「民女洛時願。」
她斜著眼睛看人:「我們小姐願意給你治病,是她心善!你別以為現在留在府中,便攀上了高枝!沒那麼好的事!」
我卑微點頭:「民女不敢。」
她這才扔下一袋吃食,扭頭離開了。
我松了一口氣。
如此,我便算進入了宰相府中。
我想起樂遊的話:「阿洛,你想要對付龐然大物,得先學會潛伏在他身邊。」
起碼,這第一步,我做到了。
8
養傷的這段時間,我便在秀春房間門口打地鋪。
起初,秀春會帶著大夫過來,等我傷稍微好些了,我便主動幫她幹活。
她起初不樂意,見我手腳麻利,這才同意我替她掃灑,自己在旁邊樂得清闲。
這樣過了幾天,我竟發現她與側門侍衛的關系有些不一般。
每天夜裡,我佯裝睡熟後,她便會悄悄打開自己的房門,等那個侍衛過來,兩人在她房內柔情蜜意,待天明,侍衛才悄然離開。
我默默記下這個秘密。
等到我傷痊愈之後,
景若鴻便再次出現了。
她依舊衣著華貴,滿身珠寶,我跪在地上,聽她高傲的聲音:「你,傷好了?」
我誠惶誠恐,不敢看她:「回小姐話,民女傷好了。」
她「嗯」一聲:「那便出府吧!出府後,記得每日去鬧市,給別人講講你是怎麼被我救下,治好的!」
全然不提那日我是怎樣拼命護著她。
我垂下眼眸:「是。小姐救命之恩,民女永生難忘。」
景若鴻滿意點頭,隨後起身,準備離開。
我這才抬頭,看著此刻秀春不在她身邊,我突然道:「小姐,有一怪事,民女不知當講不當講。」
景若鴻不耐煩地看我一眼:「講!」
「民女近日睡在秀春姐姐門前,本來一切都好,但每逢半夜三更,總聽見秀春姐姐屋內傳來怪聲,如泣如訴,
民女聽著心裡害怕。」
「本來民女不該多事,但現在馬上就要離開府中,民女心裡掛念小姐,怕那怪事害到小姐。這才鬥膽告訴小姐,望小姐徹查!」
景若鴻聽完,俏眉蹙起。
我知道她起了疑心,不敢多言,隻俯跪在地上。
片刻後,她淡淡出聲:「既然怪,那就查清楚了再出府!」
我心頭大石落地:「是!」
第二天夜裡,侍衛正潛入秀春房內不久,兩人纏纏綿綿說著情話,景若鴻便帶著幾個丫鬟侍衛過來了。
我蜷在門口不吱聲,正巧,兩人調笑間竟提到了景若鴻,那侍衛粗著嗓子,我隔著門都能聽清:「還是你貌美!連小姐都趕不上你!」
秀春則一改白日在景若鴻面前的諂媚,嬌聲道:「就你會說話。你說說,我哪裡比小姐美?」
侍衛哈哈大笑,
還不等他繼續說,怒極的景若鴻已經一把推開了房門,明晃晃的火光照亮秀春和侍衛的臉。
兩人見是景若鴻,登時面色慘白。
景若鴻怒極反笑:「好啊,深更半夜,我眼皮子底下,竟能出這樣的荒唐事!」
「你倒是說說,我哪裡不如秀春?」
秀春抖如篩糠,侍衛從她鋪上滾下來,跪在地上,掌自己的嘴:「小姐,屬下胡說!都是秀春勾引我在先,屬下這才口不擇言,求小姐饒命!」
景若鴻氣得發抖:「你兩人暗通款曲,出言無狀,竟還有如此多的借口!來人!把這對賤人拖出去,處S!」
侍衛還在磕頭,秀春瞥到一旁默不作聲的我,瞬間想通,眼裡迸出恨意:「小姐,一定是這個賤民告密,挑撥我們主僕關系!秀春自幼服侍小姐,小姐不要秀春了,秀春甘願赴S,但秀春不願意因為外人告密而S,
求小姐先賜S她!」
一番話說得景若鴻一愣。
我心中暗道不好,沒想到秀春S前還能拖我下水!
我立刻道:「小姐,秀春姐姐和侍衛私通,證據確鑿,您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民女才來數日,斷然不可能教秀春姐姐說那些荒唐話!求小姐為民女做主啊!」
景若鴻皺著眉看我一眼,秀春捂著嘴,用手指著我,淚水漣漣。
景若鴻剛要開口,旁邊一同跟過來的老嬤嬤卻突然道:「小姐,老奴也跟了您數年。有一言,不知小姐可否一聽。」
景若鴻微微點頭。
嬤嬤道:「小姐,老奴覺得,秀春丫頭私底下胡言亂語,大逆不道,倒不如這個新來的丫頭對您忠心。」
秀春臉色一白,嘴唇顫抖,還要說什麼,景若鴻不再看她,深深嘆了口氣:「賜S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