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樓上+111111,我服了,豪門總裁 x 美豔女明星,絕配好嗎!姐要磕瘋了!」
「歪個樓:徐氏破產後,徐行資源是真不行啊,都去拍網劇了。」
「結婚份子錢我隨 1 萬,記我公司老板名上。」
……
我漫無目的地劃著屏幕,正想著要如何回應時,陳隨端著兩個碗走進來,直接拿走了我手中的手機皺著眉,道:「要不要我幫你把手機直接綁你臉上?」
濃重的中藥味讓我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子往後縮了縮,開口試圖商量:「我能不能選擇喝西藥?」
陳隨絲毫不給我討價還價的機會:「你也可以選擇不喝,半夜疼得睡不著可沒止痛藥給你吃。」
「我已經讓莫離把你所有止痛藥都丟了。
」
「……」
陳隨將碗遞到我嘴邊,語氣依舊淡淡:「喝吧,不算苦。」
我愣了愣,又開始想起過往的某個片段。
我從小就害怕吃藥,除了母親會耐著性子哄我吃藥外,隻有陳隨會。
記得有一次我燒得厲害,迷迷糊糊間聞到陳隨送到嘴邊的湯藥還是會下意識地抗拒。
陳隨扶著我坐起來,一邊耐心地哄我說藥不苦,一邊一勺勺地將湯藥送進我的嘴裡。
思緒回籠,我沉默地接過那碗湯藥一飲而盡,但還是苦得直幹嘔。
陳隨夾起一顆蜜餞塞到我嘴裡,輕輕拍著我的背幫我順氣:「喝這麼著急幹什麼?」
5
等我再度有精神看手機,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我的微博一夜之間漲粉數十萬,
但熱搜第一竟赫然掛著我和馮小伶的名字。
我皺著眉點開,發現置頂竟是馮小伶發的艾特我的道歉視頻。
馮小伶承認是自己讓馬吃了藥才導致其發瘋帶著我亂竄,表示對我受傷一事十分愧疚,央求我能夠原諒她一時衝動。
鏡頭裡的馮小伶不再是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素顏朝天,態度誠懇中帶著無限的惶恐,通紅的眸子含著淚光。
不一會,微博推送實時熱搜的彈窗彈出:「馮小伶被警方帶走,更多細節曝光……」
廣場上都在罵馮小伶的歹毒心腸,說她咎由自取惡有惡報,也有人在討論我背後的資本到底是誰,竟這麼厲害,連半分餘地都不給對方留。
不需要我多想,現如今有這個能力可以讓馮小伶公開向我賠罪的人,無非就是陳隨。
但我想不通他為何要替我出頭。
煩躁壓不住,我點了根煙,不歡而散的過往歷歷在目。
不知道是不是外頭的天過分陰沉,我心口沉悶得厲害。
那天,我甩開陳隨的手,嘲諷:「你拿什麼給我未來?你不過是一個陳家不願意承認的私生子,陳隨,我憑什麼陪你一步步來?我生下來就是要一直過好日子的!」
雷雨天,我和陳隨站在雨裡被雨水完全打湿,他沉默地聽著我聲嘶力竭地控訴,眼眶通紅。
時隔多年,我仍然感謝那場雨,掩蓋住了我掉下來的所有眼淚。
煙燃到盡頭燙到了我的指尖,我苦笑搖了搖頭,將煙摁滅在煙灰缸裡,靜靜地望著遠山,忽地想起一句話。
「山前既相見,山後再相逢。」
曾經的我也站在上帝視角,想著很多誤會隻要張嘴講明白就不會有存在的必要,但後來我才明白,
有的話重復再多次,還是會無法說出口,我和陳隨的錯過是必然。
那麼,我和陳隨闊別多年的重逢,到底是福還是孽?
我不得而知。
6
不知不覺我已經在陳隨的家裡養了快一個月,竟是我這幾年來睡眠質量最好的一段時間。
每天早起早睡,一日三餐不落,竟胖了整整三斤,氣色好了不少,莫姐來接我的時候都挑挑眉:「看來陳總把你養得不錯?」
我聳聳肩,道:「跟他有什麼關系?」
最近正值陳氏的年中會議,陳隨忙得抽不開身,一個月的時間我見他的次數不到三次。
莫姐昨晚突然聯系我,說馮小伶請求見我一面。
陳隨以故意S人的罪名起訴馮小伶,派出了陳氏多年來從無敗訴的王牌律師賀言,開庭在即,如果沒辦法求得當事人諒解,
馮小伶很可能餘生都要在牢獄中度過。
我原本是不想見,但我想,有些事是該當面聽她講個明白。
馮小伶瘦了些,可能是拘留期間一直沒有睡好,人也憔悴了不少,看到我的瞬間眼睛就紅了。
她還未說話,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隔著玻璃窗,我隻是拿起聽筒安靜地等她開口。
「你並不想原諒我,我也並不想求你,徐行,你應該是好奇我為什麼這樣恨毒了你,才會來見我的,對嗎?」
我不置可否,開門見山:「有什麼想對我坦白的就直說吧,以後應該不會再見了。」
「很多時候,看似我把你的資源搶過來了,壓你一頭,可我所要付出的代價又豈是你能想象的?我每次忍辱受欺,我都會更恨你,憑什麼你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擁有這麼多?如果不是你,我又怎麼會這麼辛苦,這麼下賤!
」
「即使不是我,也會有千千萬萬個比我厲害的人能夠壓在你上頭,馮小伶,你其實不必把我當做敵人。」
馮小伶倉皇一笑,道:「反正我們也是一輩子的敵人了,徐行,我才不會真的和你道歉,我這一輩子,從沒想過給留有自己回頭路的餘地。」
說罷,她便放下了聽筒,黯淡無光的眼睛裡閃著淚花,似是不甘,又似是對自己荒唐人生的自嘲。
莫姐靠在車邊抽煙,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出來,掐了煙上車通知我:「現在還不能回去,你家和陳總家門口都圍滿了記者。」
「馮小伶的案件要開庭了,雖然不會公開審理,但消息還是傳了出去,大家都知道了你背後是陳總在撐腰,急著採訪你拿一手資料。」
莫姐解釋完,「嘖」一聲,問:「你和陳總到底什麼關系?難不成單純一場酒局下來真就值得他對你這麼好?
」
我斂眸捻著自己的手指,答:「跟網上說的一樣,我和他談過。」
「我把他甩了。」
莫姐轉頭看我,我突然笑了:「我倒是要感謝你帶我去參加那個局,如果不是恰好遇到他,我現在要輾轉在多少個男人之間。」
我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把我送到陳氏吧。」
我突然就想明白——或許我和陳隨的重逢,隻是為了給過去所有的一切一個塵埃落定的結果。
7
陳氏集團坐落在北市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與印象裡無差,但前臺已經換了人。
我簡明意赅地和接待報了自己的名字後就被帶到了頂樓。
陳隨的秘書迎上來,一路領著我進了陳隨的辦公室,低聲道:「徐小姐,您可能還得再等等,陳總現在還有個總部視頻會議沒開完。
」
「好。」
「您要喝點什麼嗎?」
「不用,謝謝,你去忙吧。」
這間辦公室的主人換成陳隨之後,原先明色奢華的裝飾都被拆掉,擺放的綠植也不知所蹤,深色調的簡單布局倒是一眼能看出是陳隨的風格。
我一直等了將近一個上午,門才被人從外頭再度打開。
陳隨比上次見面看著更疲憊,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後就將自己丟坐在座椅上,解了兩顆扣子才開口:「怎麼突然想著過來?」
「我準備進組,順路來跟你說一聲。」
陳隨朝我勾了勾手:「過來。」
我躊躇了兩秒,但還是慢慢挪動腳步走了過去。
陳隨一把抱住我的腰肢將頭靠在我的懷裡,似是嘆了口氣:「徐行,你知道重新見你的第一眼我在想什麼嗎?」
「我真的好想掐S你。
」
陳隨將我的手撈起放到他的肩膀上,抬頭看我,我對上他一瞬不瞬的目光時竟想著下意識逃避。
光線不算太好的環境裡,這般近距離,我心情竟酸澀得厲害。
下一秒,陳隨將我往下拽,我坐在了他的腿上,徹底與他平視線後,我的心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可是我舍不得。」
陳隨喃喃,輕輕撫了撫我的眉眼,像是羽毛輕輕拂過,他的另一隻手抵在我的背後攔住了我所有的退路,我不自覺僵直了身子。
隻聽他又說:「徐行,隻要你跟我說,你想和我從頭來過,以前的事,我都可以當作沒發生。」
我鼻頭一酸,強忍著淚水但還是聲音哽咽:「陳隨,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重來的機會。」
陳隨的目光暗了暗,放在我背後的手緩緩滑落了下去。
我急忙擦掉要掉下來的淚水,
深吸了口氣,又道:「我和你之間隔的,不隻是這六年。」
「你說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你不願意和我吃苦,你說你想一直過好日子,我都記著,徐行,我現在有錢了,我現在有的是錢,你為什麼不能回頭看看我?」
陳隨聲音變得喑啞,語氣低沉,一字一句都像是暴擊在我心頭的利刃。
我撇過頭不敢再看他,握緊拳頭,指甲都嵌入了手心,可我的心早已經痛到麻木。
我哽咽地問:「那倘若我告訴你,你母親的S,是因為我呢?」
那年,陳隨同父異母的弟弟因為突發心髒病不治身亡,陳父痛苦之餘找到了我。
他說:「我現在膝下隻有小隨一個孩子了,我的年紀也大了,不會再有精力生育新的孩子,所以,小隨是我接班人的不二人選……隻是,你成了他的阻礙,
明白嗎?」
陳父想把陳隨送到國外進修快速成長,然後直接進陳氏總部學習接管公司。
他認為,如果我依舊和陳隨交往,陳隨是萬萬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安排。
「小隨因為他媽媽沒能和我領證,S後也無名無分的事情,一直和我不算親近,對陳氏的繼承問題也從不關心,但是這孩子重感情,他既然選擇了你,就是認定了你,怎麼會為了接手陳氏放棄你?」
我冷笑,反問:「可我憑什麼要為了成全你而犧牲我和他這麼多年的感情?」
陳父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說:「那如果小隨知道了他母親是為了你而S的,你覺得他還會多愛你呢?」
陳父繼續點我:「你後頸處有一道疤,對嗎?」
我瞬間像是被石化了一般滯在原地,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口了。
十歲那年,
學校組織春遊,出發時明明春和日麗,可到了目的地,大家剛拿出野餐布,擺上餐具和食物,沒一會兒就陰雲密布。
老師擔心安全問題,急忙叫大家收拾東西返程,可那場雨還是下得又快又急。
很多沒來得及收的東西都直接被狂風吹走,老師們第一時間帶大家回到大巴裡避雨,點人數的時候才發現我不在。
「老師,徐行去上廁所了還沒回來。」
其中一個老師撐著傘獨自走進瓢潑大雨裡,終於在一遍遍呼喚中找到了摔倒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我。
她溫柔地安慰我,讓我別擔心,一定帶我回去和大部隊集合。
可返途中雨量太大,我們都看不清眼前的路,頭頂突然傳來碎石從山上撲簌簌滑落的聲音,危急關頭,她將我護在身下。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雨才終於停下,我被救了回來,
可那個為了保護我的老師不幸遇難。
父親拿出幾十萬想讓學校代為轉交給那位老師的家屬,可被對方拒收。
為了早日掃除我的心理陰影,父親給我安排了轉學,完全陌生的人和環境,誰也沒跟我提過那場事故。
隻有後頸上那道當年摔倒留下的疤,證明一切發生過。
午夜夢回,我也曾多次夢見那個溫柔漂亮的女老師,她撫著我的頭,耐心安慰我會帶我回去。
隻是,我沒想過這個世界這麼湊巧。
為了救我而犧牲的人,竟是陳隨的母親。
陳父說,老爺子好不容易同意了他和陳母的事,但就差一步,本來那個暑假他們就可以把證領了成為合法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