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許是我沒克制住的厭惡的表情讓他驚訝,他卻突然說:「我是不會同意你辭職的。」
拉扯間,卻見那天睡在我房間裡的年輕男人又出現了。
他倒是沒含糊,一句話幫我解決困境:「姐姐,我等你很久了。」
這臭小子像是算準了我這會兒一定不會廢話。
他向我伸出手:「走吧。」
我看著他沒領情:「想追我是吧?記得排個隊。」
離開之後,我耳邊突然聽見系統的聲音:【宿主,這樣說話行事是不是很爽?】
我感覺自己現在像是個做了勇敢的事的小孩子,在向系統求表揚:「胖子,這都多虧了你。」
然後聽到「胖子」低吟的輕笑。
你別說,還怪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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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絲毫猶豫地離開。
【剛剛那個男人不是挺好的?】系統似乎有些猶豫,【你不會除了江鶴,就不會喜歡別人了吧?】
「瞎說什麼呢?我這叫作享受人生。我好不容易脫離一個男人的束縛,何必自尋煩惱又給自己惹另一個男人?」我想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你和我共感官嗎?比方說視覺呢?」
【宿主,我不會和你共感官,隻是我視線範圍的確鎖定在你周圍。】
「這樣就夠了。」我吹著海風,「循規蹈矩了那麼久,是你教會了我,人總是要放縱一下。」
很快,我的「胖子」寶貝就要哭了。
【你不是要玩這個吧?商量一下,我真的恐高。】
【我給你派送個大帥哥,我建議你取消這麼危險的遊戲。】
【你是新聞看少了嗎?這個繩子也有斷裂的風險。】
【救命……】
我:「?
??」
沒錯,我玩了一個蹦極,站在上面的時候還有些膽戰,下來的時候感覺整個人獲得了新生。
系統半天沒說話了。
「是不是嚇到了?」我突然有些愧疚。
【怎麼可能,我是那種膽小的人嗎?】
「那我們再去玩一次?」我躍躍欲試。
【算我求你了,你去泡妞都行,咱不玩這個了。】
我隻不過玩了一次蹦極,又給了狗仔新聞的素材。
新聞內容繪聲繪色,要不是我是當事人,我都得信了。
新聞裡說我偶遇江總和其未婚妻度假,精神受到刺激,選擇蹦極。
還好沒說我精神受到刺激,選擇捆著繩子跳樓。
我當即做了個決定。
我直接在公開的平臺發布聲明,決定公開接受採訪。
我精心打扮了一番,
記者卻一個比一個犀利。
我主打:真誠就是必S技。
記者問什麼我都會實話實說。
我說我愛過江鶴,曾經。
記者問及:「聽說秦女士你認識江先生比他未婚妻還久?」
我笑著點頭:「是啊,我認識他三年零一個月。」
「聽說你追了江先生很久?」
「也沒有很久,正好三年。」我說得坦然,都沒有任何回避,著實讓現場的人驚訝。
「那江先生為什麼最後沒有選擇你?你會不會遺憾?」這個記者的問題問得更是穩準狠。
我笑了笑,對著鏡頭:「感情本來就沒有先後,江總喜歡許小姐這也很正常。我追過他,也不會後悔,現在我會祝福他們白頭到老。」
「聽說你曾經為了江先生擋酒都進了醫院,這樣的感情你確定你已經放下了?
」
「人總是要學會放棄的。我的確為此進過醫院,可是我沒必要拿這個威脅別人。而且我今天之所以參加這個採訪,也是為了和過去做個告別。可以的話,我希望我未來的人生,可以遇到一個真的珍惜我的人。」
記者比我想的還要犀利:「秦小姐,你若是真的放下了,何必在海邊發瘋罵人呢?」
我抬了眼看向記者:「我說,就是你,若是失個戀,罵個人犯法嗎?」
我的坦誠讓這次的記者見面會極為順暢。
結果結束後,我剛到酒店巷子口,我就被飛馳的汽車撞倒,暈了過去。
夢裡還有挺多過往。
真的討厭S了。
夢裡的系統和我說:【醒來就裝作自己誰也不認識吧!】
我很想問系統為何這麼說,它卻再也沒開口。
我大概睡了很久。
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江鶴。
他像是很久沒剃胡子,整個人看得出很疲憊。
我張了張唇,他卻激動地拉著我的手:「秦寧,你終於醒了!」
我想到了系統說的話,於是迅速抽回了手:
「你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醫護人員進進出出,江鶴的臉像是冰凍住了一般。
他試探地問我記不記得他是誰。
我搖搖頭。
於是他坦然地選擇騙我:「你是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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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是別人,就算失憶了,對眼前的狀況不甚了解,看著面前這個雖然疲憊可是一看就帥氣和富貴逼人的男人,估計都會多了一份信任感。
你會相信,這樣的男人怎麼會騙自己?
可是他真的騙了啊。
於是我坦然地問:「我們倆結婚了嗎?」
「胖子」在我耳邊提醒:【我說,你怎麼有點上趕著往前衝的毛病?】
江鶴對我的接受程度有些意料之外:「我們現在隻是男女朋友,還沒有結婚。」
「哦。」我拍了拍胸脯,一字一句告訴他,「那就好,我跟你說,這婚姻的墳墓真不能輕易地進。」
江鶴一臉尷尬,直接對我說:「秦寧,別鬧了,我們雖然還沒有結婚,可是我們之間很恩愛,結婚也是遲早的事。你這次出了車禍,我都擔心S了。」
我看著門外突然闖進來的身影,於是笑著對他說:「那男朋友,我現在疼S了,你抱我一下安慰我。」
門口的人停住了腳步,顯然她想開口,卻突然忍住了。
江鶴想拒絕,卻硬著頭皮抱了我,他也察覺到了身後的人,
想要快速抽離出去。
我卻加深了這個擁抱。
「男朋友,我們最近吵架了嗎?為什麼你看起來並不想靠近我?」
江鶴立刻放棄了抵抗,這是他第一次如此長時間地擁抱我。
味同嚼蠟。
這一次是我主動推開了他,然後指著後面的許倩:「男朋友,你不和我解釋解釋,她是誰嗎?」
反客為主這種事,我猜測我的系統一定能比我做得還好。
即便我清楚地看到許倩的臉上都是憤怒。
可是江鶴要活命。
他為了活命,隻能哄著我。
「她是誰」這句話,我曾經在許倩的嘴裡聽見過。
而那會兒,我剛幫江鶴做了一桌子的菜,都是他喜歡的口味。
當天江鶴說想要請朋友來吃飯。
那是我第一次見許倩。
她皺著眉頭質問我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
當時我很奇怪,為什麼這個女人如此囂張?後來我才知道,助長她囂張的隻有江鶴的寵愛。
那次,江鶴說的是:「她是我的助理秦寧,做飯挺好吃的。」
這一次,江鶴對我說的是:「她隻是公司的同事。」
「是嗎?」我聽他說完就滿臉疑惑,「很奇怪啊江鶴,我見到她的第一眼就不喜歡,你可不可以不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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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想要演繹什麼惡毒女配的角色。
之前折磨我的時候,江鶴可沒有覺得對不起我。
我為他擋酒擋到胃吐血,被送到醫院,他隻是電話告訴我他要出差過不來,讓我安心治療,醫藥費他會派人來交。
可是我第二天就在微博上看到媒體八卦新聞,他帶著許倩一起在海邊度假。
這樣的事發生得太多了。以至於有時候我會問系統:「胖子,你說,如果沒有攻略任務,我還會這樣對他嗎?」
我其實不是在詢問,我大概是在勸說自己。
胃疼S的時候是自己一人,躺在病床上無助的時候是自己一人。
於是我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拉著系統聊天,隻不過更多的時候,是我說話,他傾聽。
看著許倩那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又看了看江鶴難以抉擇的樣子,我突然笑了:「好了,逗你們的,這麼好的員工,怎麼可能說讓她走就讓她走呢?」
然後我真心地對著許倩說:「你好啊女士,謝謝你一直在公司幫助我們江鶴。」
原來她最愛對我說:「謝謝你啊秦助理,要不是你,我們江鶴可得辛苦S了。你真是一個合格的助理呢。」
「我們江鶴」這幾個字逼得她紅了眼眶。
我說這話帶了三分真心,隻是她估計以為我在陰陽她。
不過,我不在乎。誰讓以我現在的身份,我做什麼都是合理的。
我恢復得很快,也很快回到公司上班了。
這一次,江鶴給我安排的依然是他的助理。我卻提出想去策劃部試試。
本來我就適合做方案,當初為了攻略江鶴,隻能選擇守在他身邊。於是我無休止地幹著保姆的活,他習以為常,甚至完全忘了我也是個女人。
江鶴試圖勸說我:「你去策劃部,我們都不在一層樓,我沒法時時刻刻看到你,我想你了怎麼辦?」
我疑惑地看他:「戀愛和工作本來就不應該摻和在一起。江鶴,我們原來的相處關系這麼拎不清嗎?」
反向指責是有攻略任務的我不敢做的。
被指責是有攻略任務的江鶴不敢有異議的。
最後我得逞,既可以在他身邊,也可以遠離他。
然後,我是真的投入在了工作裡。
想必江鶴告訴了公司裡所有人:照顧我這個失憶的人,別讓我再受到刺激。
周圍的同事會躲在角落裡笑我這個「一無所知」的失憶人。
甚至背地裡給我各種小絆子,她們的肆無忌憚,都來自於江鶴的默認。
這天,方案部的李經理說晚上公司聚餐,我想著我一直不夠合群,這次立刻應下了。
去了現場才發現,這分明是個應酬局。
而對面坐著的人,還是個老熟人。
我看著他那張色眯眯的臉,就有些反胃。
「李經理,你不是說是同事聚會?」
李經理卻笑著說:「秦寧,你不是一直想拿下這個方案證明自己?而且我們都知道,
你很能喝酒。」
我酒量並不高,之前喝酒進了醫院之後,更是時不時就要中藥養胃。
對面環宇公司的林總直接越過其他人坐到了我身邊:「小秦啊,好久不見,你怎麼又漂亮了?」
「我們小秦之前出了車禍,傷了腦袋,失憶了。林總,你別介意。」
「我說呢。」林總像是得了信號,「小秦,原來我們關系那麼好,現在你都不認識我了?哥哥我多傷心。」
還哥哥,老得我爸都得喊聲哥了。
我適當退開距離,然後說自己想去衛生間。我第一時間給江鶴打電話,這種時候也隻能找他。
電話那頭沒人接聽。
等我發了信息過去,收到的卻是一句:【江鶴在工作。】
看來和我一樣熱愛工作,一個這麼晚忙工作,一個這麼晚忙應酬。
遲疑間,
我卻被李經理在廁所門口逮到:「秦寧,你還以為你是原來的總助呢?讓你出來應酬也是看得起你。」
你看,一個人失了勢,路過的狗都要咬你一口。
我根本抵不過李經理這個大塊頭的力量,直接被他拖回了包間。
還真有點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意思。
直到我敲碎了一個啤酒瓶,拿著半截瓶子對著林總的胳膊上劃了一下,才解決了這場鬧劇。
林總叫囂著要讓我付出代價。
這時候江鶴才匆匆趕到。
他看著我紅腫的雙眼,對著林總說道:「林總,我的人你也想碰?」
旁邊的李經理抖得像是見了鬼。
江鶴真的有錢有地位,至少我看林總慘白的臉,就知道他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江鶴把我摟在懷裡:「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事了,秦寧。」
我的頭擱在他的肩膀卻反問:「江鶴,你之前在哪裡?」
他遲疑了一下:「我在工作。」
「和許倩在一起是嗎?所以我無論如何打電話發信息,你都沒有理我。」我退出他的懷抱,這時候我倒是演繹得像一個抓奸在床的女朋友。
「秦寧,你別怪她,她也不知道你遇到這種事,她隻是不想有人打擾我工作。」
「我若是怪了呢?」我冷笑地看他。這個人即便裝作愛我,還是克制不住想要保護那個女人。
「秦寧,許倩她隻是為了工作。再說了,你這麼體貼人……」
我站起身道:「江鶴,想必我發的信息你沒有看全吧?我說明我遇到了酒局色狼,許倩她到底怎麼和你說的?而且,我下班的時候你早就下班了,你和她是單獨在哪裡加班的?
」
我走的時候,江鶴待在那裡半天沒動。
我喝酒的時候偷偷給自己摻了水,所以我還沒有醉得那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