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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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事關生S,但我卻並沒有那種焦慮不安的緊迫感。


 


就像是,生S之間,我已全然不在乎了。


 


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來到這個世界後,記憶就好似蒙了一層霧般模糊不清。


 


我看著面前的阿福阿萊,暫時壓下了心裡的疑惑。


 


「阿福!阿萊!」


 


在一貓一狗終於放棄,準備啟程去黑山的時候,棕熊追了上來。


 


它喘著粗氣跑到我們面前,看著阿福阿萊抱有期待的眼神,搖了搖頭又說了句抱歉。


 


「但是我想你們可以去龐頓區附近看看,那裡說不定可以找到你們想要找的動物。」


 


「龐頓區?那是什麼地方?」


 


阿福走過去跟棕熊道了謝,解釋道:


 


「龐頓區是專門為一些野性難馴,

危險性高的動物劃出的區域,在那裡生物鏈法則是允許存在的,動物可以攻擊動物,動物也可以以動物為食,是個非常非常危險的地方。」


 


我的臉色一白。


 


也就是說,阿福阿萊去那裡無異於與虎謀皮。


 


「那我們不去了。」


 


「沒事的媽媽,我們不會去裡面的,龐頓區邊上有一個過渡區,那裡禁止動物相殘,我們去那裡問問就可以啦。」


 


阿萊仰頭看著我,阿福也點了點頭。


 


「對,那裡有一支護衛隊,阿棕說它在裡面有相熟的朋友,它剛才已經提前發了消息通知它了,讓我們直接去找它就好。」


 


棕熊找的朋友是一隻威風凜凜的羅威納。


 


阿萊有些害怕地躲在我身後,阿福猶豫了一下,謹慎地走上前和它交流。


 


一貓一狗一坐一站,時不時轉頭看向我。


 


最後,阿福領著羅威納走到我面前。


 


「您好,女士。」


 


「你好。」


 


我禮貌地笑了笑,想著該怎麼稱呼它。


 


但是怎麼想都想不出一個合適的稱呼,幹脆作罷。


 


像是看出我的糾結,羅威納接著道:


 


「您叫我獵豹就好。」


 


「我聽說了,您要趕在今天之前回到人類世界,還要去那座危險的山,我願意幫您。」


 


阿福阿萊湿漉漉的眼睛閃起光來。


 


獵豹話音一頓。


 


「隻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您說。」


 


「人類小姐,我隻要您先答應我會滿足我一個願望就好,如果您能順利返回人類世界,到時候我會跟您說我的願望。」


 


「好,我答應你。」


 


一貓兩狗開始商量對策,

我在旁聽著,時不時發表下意見。


 


一側的灌木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所有人瞬間噤聲。


 


獵豹繃緊身子,喉嚨裡發出低吼聲警告著灌木叢裡的東西。


 


「獵豹,是我。」


 


灌木叢一陣劇烈抖動,一隻拉布拉多把毛茸茸的腦袋探了出來。


 


「阿 Q?」


 


被喚作阿 Q 的拉布拉多吐著舌頭走到我面前,友好地笑了笑。


 


「您好,人類女士,我,那個,嗯……」阿 Q 有些躊躇地低下頭抖了抖耳朵,「我不是故意要偷聽你們說話的,而且我也願意加入你們!隻要您也像答應獵豹那樣允許我提一個要求就好。」


 


我看向獵豹,它點了點頭。


 


「沒問題,我答應你。」


 


阿 Q 眼睛一亮,尾巴甩得飛快。


 


「感恩您!美麗善良的人類小姐!您放心!我很會帶路的!一會兒上山就由我來開路吧!」


 


7


 


阿 Q 並沒有說大話,它帶路的本事相當熟稔。


 


黑山山如其名,整座山都像籠罩在一層黑霧之下,連山上的植被都是霧蒙蒙的黑色。


 


這也就導致了上山路上的能見度非常低。


 


我沒有小貓小狗那樣的夜視能力,這條路對我來說完全就是睜眼瞎,隻能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


 


阿 Q 的作用就極好地顯現出來了。


 


每當遇到路上凹凸不平的障礙,阿 Q 就會停下來擋在我身前,提醒我該避開哪些地方。


 


我和阿 Q 在前面開路,獵豹和阿福阿萊緊隨其後。


 


多虧了它,這一段上山路雖然走得磕磕絆絆,但至少沒摔過大跤。


 


走到半山腰,我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山洞。


 


繼續向上的路已經誇張地斜成了直角。


 


顯然,這個山洞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我們對視一眼,貓著腰,放輕步子,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洞口很大,山洞內的空間更大。


 


山洞開得很深,但通道卻越發狹窄。


 


不知道走了多久,面前終於出現了一片寬敞的空地。


 


裡面的石柱上正懸浮著一把鑰匙,散發出來的淡藍色光芒照亮了整片洞窟。


 


我面上一喜,正要上前,左側的分支路卻傳來了「啪嗒啪嗒」清脆的腳步聲。


 


來不及思索,我迅速拽了身邊的動物躲到掩體後面。


 


被我拽來的是阿萊和阿 Q,不遠處的石頭後面躲著阿福和獵豹。


 


所有人都緊張地壓低身子,

放緩了呼吸看向分支洞口。


 


隻見一片猙獰巨大的影子出現在石壁上,隨著那東西的走動,影子也越發大,籠罩住整個洞口。


 


心髒「咚咚」跳得厲害,以至於手腳都有些發麻。


 


阿萊更是嚇得直接鑽進了我懷裡。


 


隻聽「啪嗒啪嗒」的聲音越來越近,我咽下口水,屏息凝神,看著洞口走出了一隻……


 


小臂長的蜥蜴。


 


欸?


 


我和阿 Q 對視一眼,彼此都松了口氣。


 


那邊的阿福和獵豹也放松了緊繃的身子,準備從石頭後走出來。


 


變故就在這一刻發生。


 


震耳欲聾的咆哮從頭頂傳來。


 


巨大的陰影壓下,我驚駭地看著突然冒出的黑翼巨龍。


 


它盤旋幾圈後落在地上,

揮掌毫不留情地壓碎了蜥蜴的身體。


 


然後像是擁有透視能力一般,暗紅的眼珠一轉,準確地鎖定在我身上。


 


黑龍大張著嘴咆哮起來,一時間整個山洞都開始輕微搖晃,細小的碎石和灰塵不斷地從石壁上落下。


 


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龍……龍!」


 


阿 Q 結結巴巴,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巨龍。


 


「是,還是 Dragon 的那種龍,不是 Long 的那種龍。」


 


黑龍低吼著邁開步子,那雙暗紅色的瞳孔像是S亡的鐮刀架在脖子上。


 


「這時候就別管什麼龍了!」


 


我四處搜尋著有沒有下一個避身之所。


 


額前豆大的汗不住地往下掉。


 


那條龍越發近了,在它離我們藏身的巨石僅有三步之遙時,

對面的石頭後面迅速蹿出一道閃電般的身影,飛速地往外跑。


 


阿福!


 


我駭得將要叫出聲,阿萊SS地咬住我的前襟,對我搖了搖頭,乞求地看著我。


 


手腳劇烈發著抖。


 


這是阿福拼命給我創造的機會。


 


眼眶酸澀得快要睜不開,我用力捶了下發顫失力的腿。


 


踉跄著起身,迅速朝鑰匙的方向跑去。


 


80 米……50 米……40 米……20 米……


 


近了。


 


更近了。


 


我SS咬著牙咽下嘴裡的血腥氣,狠狠朝前伸出手。


 


指尖即將觸到鑰匙時,身後傳來一聲怒吼。


 


熾熱的火焰從巨龍嘴裡噴出,

直直朝我噴湧而來。


 


在我身後緊跟的阿萊,恐懼下傻傻地僵在原地。


 


「阿萊!!」


 


灼熱的溫度僅一瞬間便燒在皮膚上。


 


我回過身,把阿萊SS壓在身下。


 


一片赤紅籠罩下,在背部被火焰炙烤的劇烈疼痛中,我遺忘的記憶像開閘的洪水一般洶湧襲來。


 


8


 


阿福阿萊走後,我生了很長時間的病。


 


刻意地逃避和偽裝的社交狀態過後是無盡空虛的寂寞。


 


沉重的身體,想睡卻無法入睡的每一個夜晚。


 


我的病反反復復,甚至懷疑自己會就此一病不起。


 


如果沒有看到陳姐發的求助信息,我或許真的會就此淹沒在沉疴裡。


 


陳姐是我在寵物醫院認識的姐姐。


 


退休後,她一直投身於流浪貓狗救助的工作,

這次和身邊志同道合的幾個朋友追蹤非法貓車狗車的行跡,在東西兩個方向分別攔下了兩輛車。


 


我看到那照片裡,狹小逼仄的鐵籠中禁錮著一個個小生命。


 


它們的眼裡充滿恐懼,小心又謹慎地看向面前的人類。


 


就像是當時的阿福和阿萊。


 


我的心突然一顫。


 


我想我得做點什麼。


 


不顧持續低燒的身體,我跟陳姐要了地址就迅速聯系了幾個朋友趕到現場。


 


這裡面有在報社工作的,有獨立攝影師,有我遛狗時認識的戶主,還有工作上逐漸熟絡的自媒體博主。


 


這輛車並不全是流浪貓狗,其中還有不少被偷來的家養寵物。


 


攝影師朋友把這件事記錄下來經由博主朋友的賬號傳播到平臺上。


 


幸運的是,這件事在網絡上很快便引發了很大的關注。


 


越來越多的人自發加入進來。


 


那段時間我們幫絕大多數被偷來的寵物貓狗找到了主人,但剩下的貓狗仍然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還有千餘隻貓和狗需要去安置。


 


附近的幾家寵物醫院幫忙分擔寄養了部分貓狗,剩下的貓狗由我們參與救援的人員各自分擔一部分。


 


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後來我們集資在郊外的村裡租了一個院子,我負責裡面的絕大多數事務。


 


也正是從那天起,我開始正式投身於動物救助事業。


 


我們沒辦法接收那兩輛車上剩餘的全部貓狗,在和另外幾家救助站的幾次溝通聯系後,最後我們在站內收留了一百一十四隻狗和八十三隻貓。


 


百餘隻動物的吃喝拉撒是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


 


單人壓根無法承擔如此巨大的開銷。


 


不過幸好在朋友的幫助下,我開始做起了流浪動物救助方面的自媒體,並在短時間內收獲了社會各界愛寵人士的幫助。


 


照顧數量如此龐大的貓狗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疲憊且繁雜的事情。


 


哪怕後來有越來越多的志願者加入進來,但其中大大小小的事還是鞭策得我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


 


站內有幾隻和阿萊一樣的高敏體質的貓狗,它們的飯往往需要每天專人單獨做出來。


 


除此之外剩下的貓狗中還有一些有輕微過敏體質。


 


有的糧這些貓狗吃了會軟便,有的糧那些貓狗吃了會掉毛,太多太多的注意事項擠滿了我的備忘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隨著賬號的熱度逐漸上升,越來越多的品牌方和連鎖醫院紛紛聯系我提供幫助和合作,壓力一下子減輕不少。


 


在分批次給站內的貓狗絕育時,

檢查發現了幾隻懷孕的母貓和母狗,是在收留前懷上的。


 


我們給月份小的幾隻貓狗做了引產和絕育,剩下的幾隻即將臨產,風險太大,眼下隻能等它們生產後再進行手術。


 


那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有一次在給貓剪指甲的時候,不自覺便靠在牆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我被懷裡的小狗頭拱醒。


 


掙扎著睜開眼,我看向懷裡的白金色大狗,笑著捧起它毛茸茸的臉。


 


「是嘯天呀。」


 


嘯天是站內最聰明最有靈性的一隻四眼田園犬。


 


救助站剛開始運作的時候,是它幫忙壓制了幾條有明顯攻擊意向的流浪狗。


 


從那之後,站內動物之間的氛圍一直算是融洽。


 


「怎麼了嘯天?」


 


嘯天鼻頭聳動,輕輕嗅著我的手,然後準確地找到了氣味的散發地,

我的口袋。


 


它微微側著頭,好奇地用湿潤的鼻頭拱了拱。


 


我笑了下,拿出了口袋裡的兩隻小小的羊毛毡。


 


一隻咧開嘴吐著舌頭笑得像棉花糖一樣的小白團子,一隻坐得端端正正有著綠色寶石眼的小花團子。


 


嘯天歪著頭,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好奇地用湿漉漉的眼睛看著我。


 


「這是……這是阿福姐姐還有阿萊妹妹。」


 


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接連忙碌的日常,我已經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沒有再沉溺在悲痛中了。


 


對阿福阿萊的思念一日都不曾減退,可當初那種無力痛苦到絲毫沒有一絲力氣的悲傷卻再也難覓了。


 


思緒放空的時候,我會想它們如今過得怎麼樣了?


 


如果動物也能投胎轉世的話,我的阿福阿萊現在會是什麼模樣呢?


 


但不管怎麼樣,變成貓也好,變成狗也好,變成它們當初最愛蹲在飄窗上觀察的那隻小鳥也好。


 


不管什麼都好,我隻喜歡我最愛的寶貝們能擁有一副健康的身體,幸福的家庭,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過完新的一生。


 


我的賬號越做越大,受到的關注越來越多。


 


我們接收到了來自社會的無限善意。


 


當然,事情也並不全是向好,其中也會有一些不可避免的麻煩。


 


就比如,重新找上門的,所謂的「家人」。


 


9


 


再次看到名義上的父親母親以及弟弟的時候,其實我並不算意外。


 


我畢竟沒有搬出省,城市與城市的距離也算不上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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