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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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聽我說,你現在是喪屍,我媽是人類,你倆抱一下可以,可不能親親哦。


「喪屍嘴巴裡都是病毒,你又是喪屍王,嘴巴裡的肯定是毒王。


「你可不能把我媽親成喪屍哦,我可就這一個媽。」


我:「???」


不是,這孩子關心的點……


好像沒毛病。


謝斐然低頭看著女兒,認真說道:


「可以親親,病毒是通過血液感染的。」


17


又過了七天。


晚上,謝斐然悄悄推開了主臥的門,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他彎腰,湊近,動作輕柔地在我額頭印下一吻。


冰涼的觸感沿著脈絡直抵心髒深處。


我的心跳,逐漸加快。


接著,他又在女兒的額頭親了下。


幫我們蓋好被子,再小心翼翼地出去,關上門。


幾分鍾後,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謝斐然出去了。


這幾天,他都是這樣。


趁我和女兒睡後,親吻一下我們的額頭,然後拿著鑰匙離開。


天亮後,又會換上新的衣服回來。


但嗅覺敏銳的我,可以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所以,我大概知道他出去做什麼了。


第二天,我打開房間門,就看到謝斐然躺在客廳沙發上休息。


我屏住呼吸,慢慢走近,蹲下看他。


灰白色精致漂亮的臉龐透著疲倦,幾縷碎發散在額前,修眉微蹙,長睫細密。


他是謝斐然啊,天之驕子,A 城謝家最受寵的小少爺啊~


如今,卻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太瘦了,瘦得讓人心疼。


伶伶一把骨,仿佛稍微大一點的風都能把他吹跑。


我心裡湧起一團澀,眼眶竟然有些熱。


伸手撥了撥額前碎發,忍不住喃喃低語:


「謝斐然,你為什麼瘦成了這樣?


「這幾年,你過得不好嗎?」


下一秒——


「不好,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謝斐然睜開了眼,冰涼漂亮的大手握住我的,沙啞的聲音透著幾分……委屈。


我心髒漏掉一拍,心下有些慌亂。


「魚枝枝,你也忘不掉我的是嗎?


「當初,你全是騙我的對嗎?」


我望進他黑紅的眼中,大腦空了一瞬,一時啞然。


忘不掉他嗎?


我曾遇到過那樣驚豔的謝斐然,一腔愛意尤為濃烈,怎麼會輕易忘記呢?


18


謝斐然是頂級豪門世家千嬌百寵的小少爺。


而我,是保姆的孩子。


從小,我就跟著媽媽住在謝家。


家主和太太對我沒有偏見,還讓我和謝斐然一起玩。


供我和謝斐然上同一所學校。


我們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


十幾年裡,家主和太太都對我很好。


很多人都說我算是他們的半個女兒。


情竇初開的年紀,我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謝斐然。


謝斐然太過耀眼,太過優秀,我很難不喜歡他。


恰好,他也喜歡我。


我們背著所有人談起了戀愛。


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從小玩到大,關系好,從不往那方面想。


直到謝斐然 20 歲生日宴會上,

被別有用心之人下了藥,和我發生了關系。


醒後,家主和太太解僱了我媽媽,讓我們離開謝家。


謝斐然不同意,將我們在一起的事情說了出來。


家主和太太大怒,不僅將我和媽媽趕了出來,還逼我和謝斐然分手,退學遠離謝斐然。


他們允許他的朋友是保姆的孩子。


但絕不允許他愛上保姆的孩子。


我們並沒有妥協。


謝斐然離開了謝家,被斷了經濟來源。


我沒有聽媽媽的話,堅定地選擇了謝斐然。


我們答應彼此,要在一起一輩子。


後來,是我先食言了。


我並不是媽媽親生的孩子。


她找到了自己的孩子,那個人患有心髒病,需要動手術。


她哭著跪下求我和謝斐然分開,離開 A 城。


隻要我答應,謝家就能幫她。


我無法拒絕養育了我十幾年的人,答應了她。


我演了幾天戲,然後對謝斐然說我不愛他了,愛上別人了。


並且,我還懷了那個人的孩子。


謝斐然不信,

我又找了人來演戲。


他信了。


我們分手了。


我離開 A 城才發現,我真的懷孕了。


19


思緒回籠,我看著謝斐然。


他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我,神色希冀,黑紅的眸子裡閃著期待的光。


又帶著幾分……害怕。


我吞了吞唾沫,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是啊,謝斐然,我還是忘不掉你。


「當初那些,也都是騙你的。」


話音還未落地,他突然吻住了我。


冰涼的觸感,讓我呼吸一窒,心髒顫了又顫。


這一刻,謝斐然與魚枝枝之間產生微妙的化學反應,彼此對對方的心動、愛意,再一次發生碰撞。


快要缺氧時,我們才分開。


扭頭一看,女兒站在門口,雙手擋著眼睛,但指縫開得老大老大了。


兩隻眼睛彎成小月牙,奶呼呼的,臉不紅氣不喘:


「放心,少兒不宜的東西我可都沒看見哦。」


我:「……」


我看你是沒少看。


謝斐然眼皮輕顫,慢悠悠說了句:


「可樂,你已經是成熟的小朋友了,下次要做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女兒思考了下,乖巧揣手手:「好的爸爸,我記住了。


「這次是我沒禮貌了,我跟你倆道歉。


「那要不要我先回避,你倆繼續?」


我:「……」


倒也不必。


……


手機通信信號消失了,這意味著 C 城的通信基站壞了。


我隱隱感覺,我們應該等不到救援隊了。


況且,謝斐然是喪屍,就算救援隊來了,他估計也不能和我們一起進入安全基地。


想到這,我的心情變得復雜。


20


夜晚。


破敗凌亂的街道上,四肢僵硬的喪屍在遊蕩覓食。


空氣中,彌漫著腥臭和腐敗的味道。


謝斐然走在屍群中,與周圍渾身血汙的行屍格格不入。


他一身西裝革履,幹淨整潔,行走間優雅矜貴,仿佛是誤入這個喪屍世界的神祇。


他的眼眸閃著紅色的詭光。


手上戴著真皮手套,握著一把染血的消防斧。


從他身上釋放的危險信號,令所有喪屍紛紛避之不及。


大魔王又要出去獵殺了。


這些天,他幾乎殺光了城區裡所有的變異喪屍。


真是好可怕一個喪屍王。


謝斐然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踏進了另一隻喪屍王的領域。


那隻喪屍王瞬間感知到了危險,控制喪屍攻擊謝斐然。


謝斐然動了動脖子,看著嘶吼著張牙舞爪撲上來的喪屍,揮動著手裡的斧頭,像砍西瓜似的,一刀一個小喪屍。


很快,屍體倒了一片。


那隻喪屍王見狀,發出憤怒的嘶吼聲,召喚了幾隻動作敏捷、行動靈敏,似乎具備一定思維的喪屍。


「嘶吼——嘶吼——」


(殺了它,殺了它)


思維敏捷的喪屍立馬將謝斐然圍住,朝他攻去。


謝斐然眼眸微眯,殺意凜然,看準時機一斧劈向正面攻來的喪屍,

然後快速地跳到不遠處的大石頭上。


喪屍們立馬圍上來,繼續發起進攻。


喪屍被砍殺,又有新的喪屍補上。


接連不斷……


就在謝斐然專注砍殺喪屍時,那隻喪屍王動了,閃電般撲上來咬住了他的肩膀!


謝斐然身形不穩,跌入了喪屍群中……


21


天亮了。


謝斐然倒在屍體堆中,一動不動。


他身上有不少傷痕,鮮血染紅了他的臉和身體。


那把鋒利的消防斧,仍舊被他握在手裡。


他死了嗎?


並沒有。


他殺了那隻喪屍王,吃了它的晶核,身體再次發生異變。


他身上的傷痕,在一點點自愈。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斐然睜開了眼睛。


他搖搖晃晃地從屍堆裡站起身,一雙黑紅的眸子閃著危險的詭光。


他終於可以控制召喚所有變異生物了。


謝斐然低頭看著屍體堆。


十幾具屍體穿著統一的深藍色衣服,

衣服上寫著——「C 城救援隊」


從屍體的腐爛程度看,他們已經變異很久了。


原來,官方救援隊不是沒有來。


而是已經死在了這裡。


半個小時後——


謝斐然搖搖晃晃地走進某大型商場中,進了一家某大牌純手工奢侈品店裡,零元購了幾身新衣服。


然後又去了一家荒廢的賓館裡,利用房間熱水器裡的水洗了個澡,換上了新衣服。


突然,他察覺到了非同尋常的危險信號,朝著南邊方向看去。


22


昨晚,謝斐然出去後,我便有種很不安的感覺。


一睜眼,我睡得都不安生。


頻頻被噩夢驚醒。


夢中,我看到謝斐然為了保護我和女兒與喪屍群廝殺,傷痕遍體,最終死在了屍堆裡……


醒來,我渾身冷汗。


一整夜,我連續做了四個這樣的噩夢。


天快亮時,我不敢睡了,坐在客廳裡等謝斐然。


隻覺得心裡那股不妙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天光大亮,謝斐然卻遲遲沒有回來。


而噩夢中的畫面頻頻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開始慌了。


害怕噩夢成了現實,謝斐然遭遇不測,回不來了。


女兒見我一直盯著門看,知道我是在等爸爸,便抱著安慰我:


「媽媽,別擔心,爸爸會安全回來的。」


這時我才發現,我渾身抖得厲害。


我點點頭,嗓子啞得不像話:「嗯,他一定會回來的。」


女兒乖巧地坐在我身邊,和我一起等謝斐然。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動靜。


這一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腦子裡的弦也繃到了極致。


咔嚓——


是門鎖被轉動的聲音。


下一秒,門開了。


是謝斐然!


他回來了。


我想也沒想,直接撲過去抱住了他,聲音哽咽顫抖:「謝斐然……」


謝斐然回抱著我,輕輕安撫:「別怕,

我安全回來了。」


我悶悶地嗯了聲,隻覺得今天他身上的血腥氣格外濃烈。


想必是遇到了極為厲害的喪屍。


好在,他沒事,安全回來了。


23


謝斐然說,他看到了官方救援人員的屍體。


C 城,即將迎來大規模的屍潮。


我們得離開這裡了。


半個小時後——


謝斐然抱著戴著眼罩耳塞的女兒,與我一起下樓。


身後,是八隻喪屍幫我們提著行李。


到樓下,我看到了一輛大型卡車。


車廂裡,坐著大概一百多個人。


他們有老有少,一個個都直勾勾地望著我。


我不免震驚,下意識看向謝斐然。


謝斐然解釋:「他們都是 C 城的幸存者,我會把他們送到安全基地。」


我點點頭:「好。」


之後,我們出發!


謝斐然坐在主駕駛上開車,雙眸發出紅色的詭光,所經之路喪屍紛紛避讓。


我和女兒則坐在他身後的位置。


那八隻喪屍,坐在車頂。


我們一路駛出 C 城,向東而行。


那是 A 城的方向。


路上,我們遇到了小規模的屍潮。


有一群人被困在了屍潮中。


我看到,他們的衣服上寫著——「C 城救援隊」。


「謝斐然,那是官方救援隊!」


謝斐然立馬控制屍群,停止發動攻擊。


救援隊發現我們後,並沒有第一時間過來,而是端著槍呈警惕作戰姿態看著我們。


「你們是人類嗎?」


我看著謝斐然,說:「阿斐,讓我去跟他們交涉吧。」


謝斐然點點頭:「好。」


24


我們和救援隊一起去了人類幸存者安全基地。


巨大的門前,掛著兩個橫幅。


一個上面寫著——【人類絕不向末世低頭,國家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類!】


另一個寫著——【我們終將戰勝末世,重返幸福家園!】


門口播報著熟悉的喇叭聲:「歡迎來到人類幸存者基地,

外來人員請登記信息配合檢測,有傷口的人員以及變為喪屍有清晰人類意識的人員請走左側通道……」


大家都覺得恍如隔世,很快他們都激動雀躍起來。


「我們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一個個的不用喊,主動排隊配合登記檢測。


至於謝斐然和他的喪屍手下,直接走了特別通道。


謝斐然因為救了 C 城所有幸存者,又有控制召喚喪屍的能力,被上層領導特別批準組成「特別救援作戰小隊」。


是唯一一支由喪屍組成的救援小隊。


經歷過第一次大規模隔離後,我有了未雨綢繆囤積糧食的習慣。


「(這」因為他們救援的任務從未失敗。


兩年後,人類消滅了所有喪屍,開始重建家園。


官方生物研究所研發了喪屍血清。


那些有人類意識的喪屍注射血清後成功變回了人類。


成功率 99.91%


唯一的失敗就是謝斐然,

和他的八隻喪屍手下。


因為他們吃的是喪屍晶核,都發生過異變。


於是,生物研究所又針對他們研發了特別血清。


最終他們都變回了正常人。


人們一個個提著袋子,像撒化肥似的將消殺喪屍病毒的藥粒撒在地上。


再來一場場人工降雨。


這個世界,才算終於迎來新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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