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天晚上,我做完作業後沒事,正好爸爸還沒回家,我就收拾了一下屋子。
在媽媽房間的床下,我發現了一本厚厚的日記本。
這個日記本我曾見媽媽用過,是她的。
封面已經泛黃,明顯是有了年歲,上面寫著一行早就褪色的字:
【1998 年,4 月 24 日,徐紅梅。】
徐紅梅,是媽媽的名字。
已經很久沒人叫過她名字了,我都險些忘了。
我知道未經允許偷翻別人的東西不好,可我的手,卻情不自禁地放在了上面。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種力量牽引著我,我的心髒莫名跳得很快。
我終於是深吸一口氣,將紙頁翻開。
……
這個晚上,
我幾乎是強忍著窒息的感覺看完這本日記。
我的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手拿捏住了,痛得厲害。
看完後,我踉踉跄跄地站起來,奪路而逃。
14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還有幾天就要分班考試了,吃早飯的時候,我意外收到了媽媽發來的短信。
這麼久不聯系,她居然一找我就是命令我。
她向我下發最後通牒,這次分Ŧũ̂₁班考必須考倒數第一,不然她永遠不認我這個女兒。
我真的笑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她還覺得我把她當媽?
考倒數第一,然後跟孟思明一班?繼續我永無止境的噩夢?
我轉手就把這個號碼拉黑。
突然,我覺得有些地方不對:
「爸爸,今天是什麼日子?
」
「六月三號,怎麼了?」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沒事,就是問問。」
接下來的三天,媽媽用各種手機號轟炸我,還揚言要弄S我。
離分班考還有一天,她突然發消息說:
【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裡你真的S了。】
這次,我沒有把她拉黑。
媽媽又發送消息說:【我有點害怕,ťű̂₅讓我見見你,好嗎?女兒。】
我回了個字:【好。】
這天是六月七號,天氣預報說有雨。
窗外陰沉沉的,像是隨時都要下雨。
爸爸給了我一把傘後匆匆趕去上班,我如往常一般走在上學的路上。
為了近一點,我特意抄了近路。
在一條破舊的小巷裡,我看到了一個酷似媽媽的人。
我跟著她走了一段路後才發現不是,這個女人明顯更年輕,身上的裙子也更新潮。
就在我準備折返時,突然,在一個廢棄車棚裡,傳出媽媽的聲音。
「玥玥,媽在這,快過來避避雨。」
我抬起傘,隔著重重雨幕,我看到了她。
她像是一個無比和藹的母親,衝我笑著招手:
「快來啊,玥玥,別淋壞了。
「你看你,都瘦了。」
她站在車棚門口,像母親呼喚孩子回家一樣,喊我的聲音熱切而溫柔。
這明明,在以前隻會出現在我的夢中。
「好,媽媽。」
我看著她笑起來,一步步走向她。
我走得越來越快,腳步聲也越來越大。
可就在我快走進那個車棚的時候,我突然將媽媽用力一推,
自己猛地往旁邊閃避。
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
但我很絕望地發現,我賭贏了。
一股具有濃烈刺激性氣味的液體撲面而來,我迅速轉身拼命地跑。
而身後,傳來媽媽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等我一口氣跑到巷子口了,我回過頭,發現孟思明正手足無措地看著她,手裡拿著一個玻璃瓶。
裡面的液體流到水泥地上,迅速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媽媽尖叫著在地上不住地打滾,她滿身是血,衣服都像化了一般。
前世,在下一年的六月七號,一個雨天,我S了。
那日,我剛走到一個車棚,突然從側方潑過來一攤灼燒性的液體,我當場倒ţűₖ地,那種被烈火焚燒的感覺讓我生不如S。
「謝謝你,為我承受了這一切。」
我明明是笑著說的,
可眼淚卻是無法抑制地往外流。
我轉過身,飛快地消失在了這條小巷。
15
孟思明因故意S人被警察逮捕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正坐在病床上,看著奄奄一息的媽媽。
醫生說,也就這個星期的事了。
我看著她被硫酸腐蝕後無比可怕的面容,卻沒有絲毫的害怕:
「真想不到,我們再次見面,會是以這種方式。」
我笑著開口,媽媽盡管不能說話了,可依舊SS盯著我,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你說你做過一個夢,夢裡我S了。告訴你一件令你很高興的事,你這個夢是真的,前世,在那天被潑硫酸致S的人,確實是我。
「可我那天之所以會走小道,是因為我看到有一個女人的身影很像你。她穿的裙子很漂亮,
我也想,給你買一件。」
我輕輕地說:「你知道嗎?還有兩天就是你生日了,我記得的。
「你不知道,我曾經是真的很愛你。」
我慢慢垂下眼睛。
就算到現在,我依舊沒有想過要置她於S地:
「其實那天我想跟你一起去S,因為是我們毀掉了爸爸。可我又後悔了,我不S,我要留下贖罪。」
迎著她驚愕的目光,我從書包裡拿出她的日記本。
在十七年前的某一天,她曾親筆記錄下了自己所犯的惡行。
我將紙張翻開到某一頁:
「其實,爸爸的未婚妻之所以會在我出生的那天自S,這並不是一個巧合。
「你的日記本告訴我了,她是一個很陽光堅強的人,哪怕患上了抑鬱症,依舊在國外努力與病魔做鬥爭,她依舊沒有放棄爸爸。
「隻可惜,有人惡毒地給她發去了和爸爸醉酒那夜的視頻,刺激她,詛咒她,甚至偽造了爸爸的短信,讓她以為自己徹底被拋棄了,乃至於萬念俱灰。是那個人逼得她自S!」
我終於是流下了淚,聲嘶力竭地對她喊:
「所以,她的S,其實可以說是一場謀S,難道不是嗎!」
媽媽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她喘得越來越艱難,根根血絲爬上她的眼球。
我看著她艱難地想要抬手,卻無能為力的樣子,忽而冷靜下來。
我合上日記本,放進書包:
「放心,這件事會成為一個永久的秘密,畢竟,我也不想看我爸知道真相後陷入痛苦,懊悔這些年跟你這麼個毒婦生活在一起。」
我起身拉開窗簾,鋪天蓋地的陽光傾瀉進來,打在病床上媽媽的臉上。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眼淚都掉出來了。
「你活不了多久了,剩下的日子,我會請人好好『照顧你』。哦,對了,我和爸爸重新為那個阿姨立了一座墓碑,碑上刻著——」
我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愛妻。」
16
分班考的成績出來了,我以絕對的優勢斬獲年級第一。
班主任激動瘋了,大呼我是她這麼多年來帶過的最優秀的學生。
班的同學也都引我為榮,到處炫耀我們這個普通班也出年級第一了。
各科老師紛紛把我的試卷印下來全年級發放,一起學習。
這件事甚至驚動了校長,我作為橫空出世的新任第一,被他寄予厚望,把我納入火箭班,要求各科老師重點培養我,一定要讓我考上清北。
他還自掏腰包給我和其他年級前十的同學都買了厚厚一摞的練習題,
新書包,新文具,鼓勵我們這個暑假繼續努力。
放假回家的那天,我沒在家裡看到爸爸。
我想了想,去了白阿姨的墓地。
那是爸爸為她立的衣冠冢。
果不其然,爸爸坐在她的碑前,像撫摸真切的愛人一樣撫摸著石碑。
他沒有說話,可眼睛紅彤彤的。
我知道,這一切本都是錯,是我和媽媽對不起爸爸。
爸爸的人生,本就該無比幸福。
我走過去,向著白阿姨的墓碑獻上一束花。
石碑中間貼著白阿姨的相片,我早就看過了,跟我並不十分相像。
其實我更像爸爸一些,而白阿姨跟爸爸有些夫妻相。
可即使這樣,那年一個伯伯說了句玩笑話後,媽媽就性情大變,連親生女兒都可以傷害。
現在想來,
這恐怕更多是因為她的心虛,以及對自己的不信任吧。
這份幸福,原本就是她偷來的。
偷來的東西,又怎能心安理得去享受呢?
我隻希望,在那個平行世界,爸爸能和白阿姨如願相守在一起,再無他人。
番外:
徐紅梅的日記本。
1
又是被人欺負捉弄的一天,長得醜是我的錯麼?
我媽老說我醜,重男輕女,明明我弟和我一樣醜,可她總誇弟弟好看。
明明是弟弟做錯的事,可她全都歸結到我身上,說我沒好好帶弟弟。
我頂嘴,她還打了我一頓,我現在手掌都火辣辣地疼。
這種母親真讓我想吐,我以後有了孩子絕對不會這樣。
2
今天上中學了。
感覺不錯。
雖然上課啥也聽不懂,看書本子也是兩眼一抹黑,但我心情很好。
因為做操的時候我遇見了一個男生,隔著人群和他對視了幾眼,我心髒跳得厲害。
他長得真好看,好想嫁給他。
3
不想活了,那個男生有女朋友。
那個女生長得也很好看,成績又好,據說是校花,很多男生給她寫情書、送早餐。
他們還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敢跟他們女神比,沒鏡子總有尿吧。
狗屁!
她惡心不惡心?
這種人到處招蜂引蝶,不就是婊子麼?
怎麼就沒男生給我送情書,我每天都安安分分上學,下學。
果然人越賤越多人喜歡。
連女生都誇她人好,就沒人看出她的本質?
真是受不了了,
他倆天天一起上學下學,還一起看書跑步。
明明在他身邊的人應該是我啊!
4
要畢業了,好舍不得。
他再一次拒絕了我,還讓我自重。
我是不自重的人嗎?我隻是太稀罕他了。
今天特別特別痛苦,因為聽說他要和他女朋友訂婚了。
我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我想自S。
不,我想帶著他一起S。
5
第一次做了這種事。
我狂喜之餘有些失落。
不管了,反正他是我的了。
6
這個女的怎麼這樣,都出國了還不S心,還試圖聯系他。
得虧他手機的消息被我先看到了,這次我必須得給她點教訓,讓她S心。
他的手機在我這,
我想怎麼發,怎麼發,這個賤人最好立刻給我去S。
7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做同一個噩夢。
夢裡,我好像被好大的火包裹了,身上火辣辣地疼。
我的骨頭,我的血肉,好像都融化了。
我疼得一直在叫,可周圍隻有離我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後來我嗓子也被燒毀了,我一點聲音也沒法發出。
我還夢見,後來我躺在病床上,一個女孩對我說了什麼讓我精神崩潰。
她具體說了什麼我不記得了。
但這個小女孩莫名地,長得像那個賤人。
糟糕,不會就是那個賤人來報復我的吧!
我絕對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要是我生活中真遇到這個小女孩,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她弄S。
這個夢太真實了,
嚇S我了。
8
我女兒長得真可愛。
隻是,我怎麼越來越發現她看起來有點眼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