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偏我天真以為,隻要對陳寧霄夠好,他遲早隻會愛我。
直到他為救青梅給懷孕的我下藥,把我送到四九城人人害怕的祖宗床上。
「薇薇,欣禾單純天真,不像你天生愛玩,陪梁先生一晚也不算什麼。」
「等這件事過去,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他不知的是。
那位梁先生是我名義上的小叔,也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我假S化名蔣薇,隻為逃離他的掌控。
梁鶴深吻著我的唇,涼薄地笑:「瞧,你最後還不是落回了我手裡?」
1
「一一,同小叔回京,嗯?」
梁鶴深吻去我眼尾的淚,深情又繾綣。
「不要。」
聞言,梁鶴深箍緊我的臉。
「就這麼喜歡陳寧霄嗎?」
我咬唇不語。
梁鶴深手指用力,低頭欣賞我拼命抑制呻吟的窘態。
「可他還不是為了其他女人,把你送上了我的床——」他嘲弄,「還是下藥送來的。」
眼淚從我臉頰滑落。
分不清是生理淚,還是嘲自己又愛錯了人。
一月前。
許欣禾得罪了梁家旁系一位小姐,許家也被梁家報復,面臨破產。
陳寧霄整日為這事奔波。
從前,我會因陳寧霄和許欣禾走太近,和他吵鬧。
直到身邊人告訴我,許欣禾幼時為救陳寧霄差點喪命。
陳寧霄又是個重情的人,我不願他為難,漸漸也不鬧了。
為陳寧霄安心,在許欣禾犯病,
我也會主動幫忙照顧她。
那時我想著多為陳寧霄做一點,他就會更愛我。
所以在看見陳寧霄因這事費心勞神,我哪怕再不願和梁鶴深產生交集。
為陳寧霄,我動用了人脈,幫他和梁鶴深搭上線。
誰知梁鶴深提出要許欣禾陪他一晚。
陳寧霄不願。
梁鶴深無所謂地笑笑:「既然陳先生舍不得你小青梅,那不如讓你女朋友替上?」
「……好。」
在我與許欣禾之間,陳寧霄又一次選擇了後者。
……
在給我下藥前。
他舉著天價拍來的鑽戒,在遊輪上單膝下跪向我求婚。
天邊煙花綻放,陳寧霄眼底盛滿我的倒影,落在指尖的吻無比深情。
「薇薇,嫁給我吧,讓我給你一個家。」
彼時,我天真以為我終於擁有了幸福。
但幸福比這晚的煙花還要短暫。
直到當陳寧霄提出讓我去陪梁鶴深一晚時,我嗓子眼像是被塞一團棉花,堵得我心口發疼。
我該笑陳寧霄為讓我同意,居然向我求婚。
還是該哭原來在陳寧霄心裡,我永遠也比不上許欣禾。
很久。
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陳寧霄,你在和我開玩笑對嗎?」
陳寧霄不敢看我,隻將我擁在懷中哄道:
「薇薇,欣禾單純天真,不像你天生愛玩,陪梁先生一晚也不算什麼。」
「等這件事過去,我就娶你,好不好?」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
心痛如刀絞的同時,
理智也越發清醒。
我以為陳寧霄對我有一絲真心,可在他心裡,我是隨手可以送給別人的交際花。
而許欣禾就是他的心上白月光。
「不好!」
我把鑽戒砸在陳寧霄臉上,轉身要下遊輪。
被陳寧霄帶人攔住。
怕我再逃跑,陳寧霄讓兩個保鏢把我押著跪在地上。
他強硬掰開我的嘴,把迷藥灌進來。
「……薇薇,等今晚過去,我就來接你回家。」
我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佝著背不停咳嗽。
「陳寧霄,你敢把我送給梁鶴深,我一定會恨你的。」
「而且我…」
懷孕了。
沒說完的話,被陳寧霄打斷。
「薇薇,
聽話。」
他不怕我恨他。
他也不在意我的孩子。
因為陳寧霄,從來都不愛我。
他隻愛許欣禾。
2
再睜眼。
入目是闊別三年的京北夜景,遠處國貿 CBD 燈火亮如白晝。
柏悅頂樓。
梁鶴深的私人套房。
梁鶴深站在床前,臉是病態的白,一雙漆黑長眸上挑,居高臨下俯瞰我。
「好久不見,一一。」
我登時瞪大眼,下意識往後退。
梁鶴深單膝跪在床尾,長指輕松圈住我的臉。
「怎麼,見到小叔都不會打招呼了?」
梁鶴深是我名義上的小叔。
在成為蔣薇前,我先是沈一。
父母殉職後,十二歲的我被領進梁家,
跟在大我七歲的梁鶴深的身後長大。
二十歲,我仗著酒醉,和梁鶴深表白。
在一起後,梁鶴深寵我更甚從前。
凡我所願,皆會成真。
為我一句想你,跨越萬裡回國。
……
那時的四九城無人不知,我是梁鶴深捧在掌心的公主。
最風光時,那群出身勝我千萬倍的闊少千金們,見我都得恭敬喚一聲「沈小姐」。
這風光隻持續了短短兩年——
梁鶴深要同門當戶對的李小姐訂婚了。
消息傳來時,我抓著梁鶴深袖子,哭著問:
「小叔,你要娶李小姐,那我呢?我算什麼?」
我們這些年又算什麼?
他為我擦去眼淚。
「一一,我和李小姐不會有事實婚姻,我們從前怎樣,今後便怎樣。」
我雙手緊握成拳,壓抑著哭腔。
「小叔從沒想過娶我嗎?」
我話像逗樂了梁鶴深一樣。
他笑著捏我臉,依舊是那漫不經心的腔調:「一一,你想做梁家未來女主母,還不夠格。」
我不是不知道我和梁鶴深之間的差距。
隻是期盼自己會成為童話裡的灰姑娘。
現實卻是王子和公主在一起。
午夜鍾聲一響,灰姑娘被打回了原形。
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小叔為什麼還和我在一起?」
梁鶴深揚眉。
「不是你送上門來表白的嗎?」
多遺憾啊,原來情竇初開愛著的人,從沒愛過我。
我和梁鶴深大吵一架。
準確說。
是我單方面輸出。
從始至終,梁鶴深都沒變過臉色。
隻有在我說出那句:「梁鶴深,我不會愛你了。」
向來散漫的眉眼浮現一絲慍怒。
「沈一,是你先招惹的我,沒我允許,這場遊戲不會停。」
梁鶴深讓管家把我關在別墅。
隻怕我出來鬧,打擾他和李小姐的訂婚宴。
日復日的囚禁和孤獨,讓我徹底絕望。
後來京北權貴大洗牌,梁鶴深被對手算計成植物人。
我毫不猶豫策劃假S離開,以蔣薇身份南下港島。
為治愈情傷,也為證明離了梁鶴深,依舊會有人愛我。
我周旋不同男人之間,也遇見了陳寧霄。
比起梁鶴深的矜貴傲慢,陳寧霄溫柔紳士。
治愈了我心底的傷。
我一度以為陳寧霄是愛我的。
當被灌下藥那一刻。
我徹底清醒了。
梁鶴深為家族利益,可以犧牲我。
陳寧霄為保護許欣禾,也可以犧牲我。
沒人會愛沈一。
我永遠都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3
梁鶴深摟著我,低沉嗓音帶著幾分餍足後的喑啞:「一一,和我回去吧,陳寧霄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有些想笑。
陳寧霄不是好東西,他梁鶴深就是了嗎?
「至少他敢娶我,不像小叔,隻會把我養在外面。」
人人都怕梁鶴深,唯獨我不怕。
「難道我說錯了嗎?」
梁鶴深盯我須臾,倏地掐住我臉,無情嘲弄。
「那我就等著看他會不會娶你。」
「不勞小叔費心。」
我強撐起身,拾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裙子已經被撕得不成樣,隻有一件風衣外套勉強能穿。
拉開門,我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後傳來梁鶴深的聲音。
帶著無奈的誘哄,以及一絲難得的服軟。
「一一,我沒和李小姐訂婚。」
「隻要你回來,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一頓,又繼續向前。
太遲了。
若是三年前的沈一聽見這話,一定會很開心。
但現在的我不會。
……
京北冬夜的風吹來,凍得我滿是淚的臉一顫。
我不經意一瞥。
陳寧霄站在樹下,腳下滿是燒盡的煙頭,零星幾個還冒著火星,眼睛是熬了一通宵的紅血絲。
我想問陳寧霄:
「既然為了許欣禾把我送給梁鶴深,那在樓下等我一夜算什麼?」
話到嘴邊,又被寒風凍住了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隻紅著一雙眼望著陳寧霄。
陳寧霄掐滅煙,向我走來。
又在距離我半步遠的地方停下。
陳寧霄看見了我纖白脖頸上的痕跡,槽牙一瞬咬緊,額頭青筋也暴起。
四目相對,我多希望陳寧霄能抱住我,說他愛我,他萬不得已才這樣做,他會娶我。
可陳寧霄沒有。
他同我開口第一句是問:「梁先生是不是不會找許家麻煩了?」
剎那間,一股怒氣灌滿四肢百骸,
氣得我連指尖都在發抖。
我再也忍不住。
揚手扇在陳寧霄臉上。
「你為什麼不問問我?——陳寧霄,你憑什麼…不問問我?!」
問一問我們的孩子呢?
你問一問我,抱一下我。
說不定。
說不定。
我就原諒你了。
4
陳寧霄臉上浮現五個指印。
他垂下眼,臉色有一瞬沉鬱,轉瞬即逝,又固執地重復:「許家和欣禾是不是不會有事了?」
「欣禾——欣禾!你就知道許欣禾!」
「陳寧霄,你為什麼就不能問問我?為什麼——」
我徹底崩潰。
瘋了一樣對陳寧霄又抓又撓。
明明我才是他女朋友,我才是…那個受盡委屈的人!
陳寧霄攥住我的手腕,把我緊緊抱在懷裡,擰著眉:「蔣薇,不就讓你陪梁先生一晚嗎?有什麼好鬧的?」
「趕緊回答我。」
心漸漸沉入谷底,我絕望閉上眼,任由淚水流淌。
「不會了。」
許家不會有事。
我也不會愛你了。
聞言,陳寧霄終於肯把注意分給我。
「薇薇,我剛才的話是……」
「陳寧霄——」
我推開他,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我們分手吧。」
5
陳寧霄愣在原地,臉上浮現痛苦之色。
仿佛這句話,
給了他致命一擊。
「薇薇,我不同意分手。」
他來牽我的手,被我後退躲過。
陳寧霄眼底紅血絲更明顯了。
連眼尾都紅了。
我攏緊風衣要轉身離開。
被忽然跪下的陳寧霄拉住了衣角。
他跪在地上,顫聲:「薇薇,別分手好不好?」
我回頭,笑得譏諷。
「陳寧霄,為許欣禾把我送上梁鶴深的床是你,見我出來第一句不是關心,而是問許家有沒有事的人是你——」
「有時候,我真看不透你。」
陳寧霄小心翼翼握住我食指,在我指尖落下顫巍巍的一吻。
眼淚砸了下來,燙得我指尖一顫。
築起的心牆逐漸崩塌。
「薇薇,
你信我,我愛你是真的,想娶你也是真的。」
「是嗎?」我嘲諷揚唇,「你上次說愛我,把我送到梁鶴深床上,這一次呢?又想要我做什麼?」
「不會了,這樣的事就一次,不會有第二次了。」
陳寧霄握住我的手,眼淚落了下來。
「薇薇,信我,求你。」
陳寧霄眼底深情不算作假。
我深吸一口氣,手放在腹部。
「好,我信你。」
最後一次了。
陳寧霄,你總不會再讓我失望吧?
6
周一,我和陳寧霄一起去婚紗店。
同行的還有許欣禾。
許欣禾打完招呼,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藍寶石項鏈上,驚訝出聲:
「薇薇姐,你這條項鏈是頭條之星吧?據說好幾年前,
被梁先生以五千萬美元天價拍下。」
「還得是薇薇姐,才一晚上,就讓梁先生對你上心了。」
說完。
她才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眨了眨大眼睛,自言自語:「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呀?」
「沒有。」
陳寧霄語氣辨不清喜怒,隻是冷冽的目光一直盯著我脖子上的項鏈。
許欣禾見挑撥成功。
得意朝我挑眉。
我咬緊嘴角,去牽陳寧霄的手,解釋:「寧霄…這項鏈是梁鶴深送的,但是是在——」
陳寧霄不給Ťū́₆我解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