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怎麼有點軟?
紀灼這麼好,悄悄給我鋪了地毯嗎?
好奇心突然上來了。
我幹脆原地坐下,戳戳捏捏。
指腹蹭到一點小小的凸起。
我下意識捏著,輕輕搓了搓。
「哼。」
耳邊傳來一陣壓抑的喘。
大腦混沌,我遲鈍地眨眨眼。
帶錄音的地毯?
好高級。
正打算再試一下。
地毯突然高了起來。
我的手指下意識用力。
雙手被「按鈕」帶著舉到了面前。
紀灼按亮了床頭燈,面色沉冷:
「沒斷奶?」
我這才後知後覺,我霸佔了床,紀灼好像確實得打地鋪。
所以不是地毯?
想到他的問題,我搖搖頭。
又自相矛盾,低頭重重咬了一口。
然後在紀灼吃痛輕嘶聲中,滿臉天真反問:
「吸不出來,你是不是沒有?」
說完自顧自委屈:
「我隻想喝一小口,你都不給我,你那麼討厭我嗎?」
紀灼氣笑了,看了眼身上發白的牙印。
咬牙切齒:
「對,我可討厭S你了。」
隻是他剛想把我從身上撕下來,就感受到了我身上的高熱。
紀灼的臉色一變,推開的動作變為抱緊。
我感覺額頭一涼。
紀灼低頭,皺著眉在量溫度:
「還是得用溫度計。」
隻是沒等他把我放下起身。
我就貪涼,依戀地追了過去。
嘴唇相貼,我的聲音也變得含糊不清:
「舌頭也熱熱的。」
紀灼的唇縫都被我舔得亮晶晶,就是不肯滿足我。
隻是居高臨下地,用我看不懂的眼神注視著我。
我快急哭了,可憐巴巴地和他打商量:
「就一下,一小țū́⁴下。」
終於,後腦被用力一按。
10
早上起來,我隻感覺舌根發酸,腿也很疼。
大腦還沒開機,我有些遲鈍,沒多在意。
直到看見了紀灼留下的便籤。
他要去打工,粥還熱在電飯煲裡,藥記得喝。
藥?
不堪入目的記憶一下湧進腦海。
用吻渡過來的藥,紀灼身上的牙印和那發腫嫣紅的小點……
以及他咬牙切齒的那句討厭S我了。
完了……
我不會被趕出去吧。
匆匆吃了兩口早餐,我火速趕到市中心最大的商場。
沒錯。
我道歉的方式很簡單,就是花錢給他買禮物。
一連挑了領帶、西裝,我看上了一款腕表。
隕石盤面搭上藍寶石表殼,像極了沉沉夜色裡紀灼的眼睛,是黑夜裡唯一的一道光。
我越看越滿意。
剛想讓店員把表包起來。
一張卡就拍在了我的面前。
蘇苓表情倨傲:
「這塊表我要了。」
她滿身名牌,眉眼裡透著倨傲的兇意。
我挑挑眉,終於在記憶裡的角落找出她的身影。
裴煥的追求者,被拒絕的大小姐。
店員額頭冒汗:
「對不起女士,
是這位小姐先看中的。」
蘇苓眼神輕蔑,掃過我身上隨意套著的衣服。
紀灼的薄款衛衣和外賣點的熱褲。
也就鞋值點錢。
「寧皎,離開了裴哥哥,你怎麼還不學乖?幾百萬的表,不是你這種貧民買得起的。」
我懶得和她吵,時間緊迫,待會兒還要去給紀灼一個驚喜。
於是故意上下掃了她一眼,嗤笑:
「幾百萬的表?最多配配你了。」
轉身把卡遞了出去。
賬單上,明晃晃的兩千萬的數字讓蘇苓漲紅了臉。
她灰溜溜地把卡收了回去。
終於暴露來的目的。
把一沓照片甩到我面前,滿臉惡意:
「你別太得意,寧皎,裴哥哥這次是真的厭棄你了。」
11
找了一家甜品店。
我慢慢地一張張照片看過去。
裴煥低頭看著面前的女孩。
眼神溫柔,輕輕挑起她的下巴,縱容她害羞地躲進他的懷裡。
和他平日裡陰鸷冰冷的模樣完全不同。
但和當初看我的眼神一樣。
上位者偶爾露出的柔軟總被美化成愛意,其實不過是施舍。
等你信以為真,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就像曾經,我父母雙亡。
為了還債,明明還在上大學,我壓著極限,一天打三份工。
胃部因為長久沒有進食而痙攣作痛。
我強忍著。
但晚上給裴煥倒酒時還是沒撐住,灑了他一身。
經理當場把我壓在地上,讓我跪著向他道歉。
裴煥一言不發,他就自作主張地要扇我巴掌。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大腦昏沉,控制不住蜷縮護住胃部。
一巴掌被不經意間躲過。
經理惶恐地用力拽住我的長發。
過於明亮的燈光讓我忍不住流出淚來。
一直冷眼旁觀的裴煥終於動了。
就像救世主。
他把我帶回家,寵上了天。
身處雲端的人隻是遞了一句話,那些快把我壓S的債務,就輕飄飄地沒了。
我自知身份差距。
拿著那張不限額的黑卡,戰戰兢兢,剛開始根本不敢花。
裴煥卻把我抱在懷裡,一天天安撫,給我安全感。
治愈了我所有的敏感和小心翼翼。
那時我也以為,遇到了一個真正愛我的人,他會不厭其煩地彎腰陪我長大。
直到我發現他加密相冊裡和另一個女孩的照片。
裴煥的青梅。
他早年黑暗生活中的一束光。
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可她偏偏S在了裴煥站在頂端的前一天,成了一塊心病。
從此,裴煥不需要一個戀人,他隻是想在另一個人身上彌補虧欠。
而那一個人也該像他的青梅一樣。
不能愛他。
我將視線轉向照片裡的另一個人。
有我沒有的雀斑,五官不算精致。
可那點年輕人獨Ṭũ̂⁴有的嬌憨活力,卻像極了裴煥那個S在春天的青梅。
我吃下最後一口甜絲絲的藍莓山藥。
心情不錯。
將照片扔進了垃圾桶。
12
我到的時候,紀灼正躺在車底,專心檢查改裝車的狀態。
老板打趣:
「紀灼,
你女朋友來找你了。」
他這才出來。
隻穿了件白色背心,因為天熱,幾乎湿透。
也就顯得腫脹的傷處更加明顯,比右邊大了一圈。
偏偏他面色坦然,一點掩蓋的意思都沒有。
借著他撩起衣擺擦汗的空隙,我看到,牙印還沒消下去。
我臉頰通紅,想到昨晚的事,有些心虛。
拿出包裡特意買的創可貼。
上面是符合我審美的可愛圖案:
「你要不還是貼一下吧。」
紀灼目光沉沉地看了我一眼,沒接:
「女朋友?」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看鞋尖:
「他亂叫的……」
「嗯。」
紀灼像是信了,沒繼續問。
而是當著我的面把創可貼貼了上去。
湿透的白 T 上映出可愛的粉色小貓,配上紀灼冷硬的表情,有點滑稽。
老板恰好路過。
看了眼,給我比了個大拇指:
「喲,還是你們年輕小情侶會玩,這可比手腕上套個小皮筋帶勁多了。」
紀灼挑了挑眉:
「亂叫的?」
我的臉徹底紅透了。
不好意思說他這樣戳中了我的萌點。
又怕他惱羞成怒把粉色小貓撕下來,含糊地安撫:
「他誇你厲害呢。」
不知道他有沒有信。
紀灼靠近我。
那股混著點汽油味的清新檸檬香也越來越濃鬱了。
我不適地皺了皺還有些堵的鼻子。
他把手背貼近我的額頭,
眉頭緊皺:
「臉那麼紅,還在燒?」
13
纏著紀灼一起把車開到發車點。
我才知道紀灼的工作還包括山路賽車。
和我們這邊冷清的三人組相比。
另一輛賽車旁擠滿了吹捧者。
等他們散開,我才發現,是熟人。
賀鑫表情陰狠:
「寧皎,裴煥不要你了,你怎麼不來找我,畢竟,我對你可是很感興趣啊。」
我的面色發白。
一下子像是又回到了那個夏天。
發現照片的我,不甘心,孤注一擲去和裴煥告白。
不出意外被拒絕了。
裴煥看著哭得狼狽的我,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他輕輕擦去我眼角的淚,語氣卻很涼:
「你怎麼能喜歡我呢,
皎皎?是我把你寵壞了。」
我那時不懂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直到第二天,派對上,他把我交給了賀鑫。
他不能人道,極為厭女。
把我當作一個玩具戲弄。
將我的頭按進泳池,又在我快窒息那刻放手,看我苟延殘喘。
我酒精過敏。
他就一邊灌一邊讓醫生在旁邊候著。
最絕望的是。
我被綁在跑車上,親眼看著養了好久的小狗被拖S。
周圍人猖狂的笑聲讓我頭暈想吐,天旋地轉間,裴煥又出現了。
他把賀鑫徹底廢了,替我撩開滿是冷汗的額發,眼神心疼:
「怎麼把自己弄得這麼可憐?」
明明像是救世主,我卻覺得渾身發涼。
14
發車前,
賀鑫語氣玩味:
「紀少,有必要嗎?你把這個女的交給我,我幫你重回紀家怎麼樣?畢竟我可聽說,她曾經把你當狗一樣玩。」
我有些惶急地看向紀灼。
他面色平靜:
「賭注加一個,你輸了,就永遠從她的世界消失。」
「那要是你輸了呢?」
紀灼戴上頭盔,遮住臉上所有表情:
「我不會輸。」
除了老板押了紀灼贏,幾乎所有人都押了賀鑫。
滿是劃痕的改裝車和保養得當的頂級跑車差距太大。
幾乎沒人覺得紀灼會贏。
我將原本作為禮物的手表放在桌上,還有裴煥給我的那張卡。
在所有人驚訝的眼神中開口:
「我壓紀灼贏。」
比賽很快開始。
引擎聲轟鳴。
賀鑫率先衝了出去。
他的車性能好,在直道上有統治性的優勢。
可依舊被紀灼的車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