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適逢飢荒年,姐姐一邊吃著母親用身體換來的白面饅頭一邊指責母親浪蕩。
吃飽後還不忘將剩下的餘糧全部施舍他人。
轉頭卻眼含淚水對飢腸轆轆的母親和我說:「人人生而平等,他們餓著肚子太可憐,你們不會忍心讓他們餓S吧?」
母親終是沒能熬過那個飢寒交迫的雪夜,S前囑咐姐姐帶我認祖歸宗。
認親成功後,姐姐成了公主,而我卻成了有福氣的奴才。
姐姐嫁了狀元郎幸福美滿,而我做了老太監的對食,被折磨致S。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攔路認親那日。
1
「秋月,記住我和你說的,你現在是我的丫鬟,快,機會來了,去攔聖駕。」
姐姐一把將我推到轎子前,我看著姐姐春花,
膚白貌美,裙衫雅致,再看看自己灰頭土臉,衣衫破爛。
前世,母親S前告訴我們皇上曾來黃河治水,其間寵幸了母親,讓姐姐若有機會帶我認祖歸宗。
姐姐帶我來到京都,多方打聽得知皇帝今日出宮為安國公行冠禮。
她讓我穿上她提前準備的破衣裳,弄亂了我的頭發,對我說:「秋月,你扮作我的丫環,即使攔駕失敗,被懲處的也是我,姐姐會保護你的。」
我信了她的話,跪在轎前。
可護衛才不會聽一個叫花子的胡言亂語,對我拳打腳踢。
我滿身是血望著姐姐希望她能站出來救我,可她一眼都不曾看我,始終盯著面前的轎子。
護衛打累後,把我丟在一邊準備起駕時,姐姐才有條不紊地從人群裡走出來。
她雙手拿著母親給的信物站在我面前痛斥:「秋月,
你怎能如此貪圖榮華富貴,母親對父親的愛忠貞不渝,再苦再累也沒想過去高攀父親,母親看你孤苦無依收留了你,你怎能為了富貴玷汙母親對父親的愛。」
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堵住了唯一的路。
我看著高高在上指責我的姐姐,想辯解卻因傷勢太重說不出話來。
眾人議論紛紛。
「這妮子不知恩圖報,竟為了錢財毀自己恩人名聲。」
「如此惡毒定是被家人拋棄的,撿個阿貓阿狗回家還能看門,撿個壞種隻能害了自己。」
「面由心生,這小姐生得如此花容月貌且品性高潔,這丫鬟嘛,雖是泥汙遮了臉,不過定也是醜陋不堪的。」
因路被堵,皇上不得已下轎,掀開轎簾便看到了春花手上的信物。
那是他當年給母親的簪子和為母親作的畫。
皇上出於愧疚將她帶回了宮中,
封她為明珠公主。
而她為了保持自己的高風亮節,原諒了我,將我也帶回了宮中。
「秋月,你心思不純,可我不願與你計較,你先去辛者庫刷兩個月恭桶我再接你回來。」
可我等啊等,等著姐姐向皇上解釋我是她的雙生妹妹,隻是模樣不同。
終於我等到了,姐姐說她費了好大勁為我謀了個好親事,我痛哭流涕,姐姐還是愛我的。
可是當我掀開蓋頭時,映入眼簾的是又老又醜,肥頭大耳的劉公公,他內心扭曲,每每在外受了氣回來都要折磨侮辱我一番。
「我呸,下賤胚子,膽敢和明珠公主攀親戚,也不撒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模樣,明珠公主心善,將你賞賜給我,你可要多多感念公主,除了我還有誰能看上你。」
我被他折磨得滿身傷痕,下體生瘡流膿,卻不敢叫疼呻吟。
否則又會引來一頓暴打,我站不起身來,躺在破木板上,祈求春花能救救我。
春花看著我的模樣,趾高氣揚:「妹妹,劉公公是個可憐人,自小就進宮做著伺候人的活,你要對他多些關愛,他也是能念著你的好,劉公公是個和氣的人,為什麼他隻打你呢?你也要多從自身找找問題。劉公公是個會疼人的,你要是能好好和他過日子,我也算對得起母親S前的囑託了。」
我知道春花是不會救我了,我虛弱地用盡全身力氣從木板上爬下來跪倒在地上求她念著往日姐妹情分為我請個大夫。
她滿臉不屑:「秋月,人的命數都是天定的,你能不能熬過去就看老天怎麼安排了,我如何能幹預老天的安排呢。」
直到我滿身生瘡疼痛而S,春花也沒將我救走,更是連大夫都不曾為我請過。
2
春花的催促將我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我整了整衣衫,捋了捋頭發,把臉擦幹淨,一把搶過春花手上的簪子戴在頭上,並雙手舉起了畫,清了清嗓子唱道:「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曾聽母親說過,她和父親初見時,她就是撫琴彈唱的這首歌,我和姐姐的名字也是出自此處。
果然轎子停了,下來一人,身著明黃色長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隻是眼神中似有一絲柔情。
「你是桑寧什麼人?」
春花雖然很生氣我沒有按她的計劃行事,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拉開我開口:「桑寧是我娘。」
皇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眼春花,雙眼微眯,似是有些動容。
我和春花是雙生子,卻長得不一樣,她天生媚骨,樣貌絕美。
而我眉眼清冷,面若寒冰,眸若星河。
所以人人都喜歡姐姐,不喜歡我。
春花見皇上沒有接話,轉身對我說:「秋月,你怎能如此貪圖榮華富貴,母親對父親的愛忠貞不渝……」
我的好姐姐,你還真是不想讓我好過啊,我打斷了春花,雙膝跪地。
「皇上,秋月並非為了富貴榮華,隻是憐惜母親愛了我父親一輩子,等了父親一輩子,而父親卻不知道,我隻是想讓她的愛被父親知道。」
「姐姐,當年你流落街頭,孤苦無依,是母親收留了你,讓你我同吃同住。我知道你品行高潔,可怎連完成母親遺願都不肯。」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人們議論紛紛。
「這說得不好聽就是恩將仇報啊。」
「對啊,你看她一個被收養的女兒比別人親生女兒穿得還要好呢。
」
「還用想嗎,肯定是見養母S了,她妹妹沒了依靠,便欺負她唄,生得如此好看,心思卻無比歹毒。」
春花見眾人都信了我的話,無比生氣,連忙解釋:「秋月,你怎能如此說,你我二人可是親生姐妹,如今你是想甩了我,自己去過那富貴日子嗎?」
「姐姐,母親在世時一直對我說你身世可憐,讓我處處讓著你,我也始終敬重你,隻是你為何要如此汙蔑我?難道你真要做那恩將仇報之人嗎?」
春花被我說得啞口無言,無助地看向皇上,希望他能認出自己。
可我二人雖是雙生子,模樣卻不同,他與母親不過溫存三個月有餘,又怎會有兩個女兒呢?
皇上拉過我的手。
「秋月啊,朕愧對你的母親啊,隻是沒想到你母親這麼善良的人怎養出一條毒蛇來。」
說完狠狠地看了春花一眼。
春花推開我,握住了皇上的手,大喊大叫:「皇上,我真的是你的女兒啊,你不能聽秋月一番言辭,她自小就是個貪圖享樂、不懂體面的人。」
皇上推開了他,還不忘用帕子擦了擦手。
「來人,拖下去杖斃。」
春花見求皇上沒用,又惡狠狠地看著我:「秋月,你和皇上說說,我真的是他女兒,你不能隻顧自己,你我可是血濃於水的親生姐妹。」
前世我被人打得隻剩半條命你怎麼沒想起我是你的親妹妹呢。
春花見我有些動容,不斷催促我:「秋月,我是姐姐,我總是會保護你的,你也要維護姐姐啊,快,幫姐姐和皇上說說。」
我看著春花那副急切的模樣甚是好笑,我也不會讓你S得這麼輕松。
「姐姐,你平日教導我凡事要體面,怎的如今這般失態。
」
又轉身對皇上行了禮。
「皇上,雖然她的做法……但是春花畢竟與我是姐妹,母親臨S前也囑咐我二人互相疼愛照顧,求皇上饒過她這次。」
這場認親最終以皇上封我為明珠公主,打了春花三十大板結束。
而後我們跟著皇上進了安國公府。
3
自進府後,春花的眼神始終停留在不遠處安國公穆遠身上。
我想,她定是如同前世一樣對穆遠一見鍾情。
也是,穆遠年紀輕輕就承襲了安國公之位,文武雙全,又有潘安之貌,隻是性情怪異,不喜女色,這也是她後來放棄追求穆遠的原因。
「秋月,你一個未出嫁的女子這樣盯著安國公成何體統,我平日教導你的體面哪裡去了?」
春花說完,
眾人的目光都向我投來,指指點點。
「這乞丐怎麼混進來的,安國公府護衛是幹什麼吃的?」
「小賤蹄子,長得還不錯,跟了爺,讓你頓頓吃香的喝辣的。」
「乞丐你都敢要,指不定身上生了膿瘡什麼的。不過她旁邊這個女子倒是真不錯,爺喜歡。」
春花見人人都在罵我,很是得意,全然忘記了身上的疼痛,挺起了胸,昂起了頭。
我換上一副單純而又委屈的表情:「我見姐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人身上,所以才抬眼望去,原來那人是安公國呀。」
雖未明說,眾人心裡卻是門清。
「原來是自己有這齷齪心思,卻推給妹妹,著實令人惡心。」
「是呀,你看妹妹穿的破衣爛衫,而她卻穿著雅致羅裙,小小年紀,心思竟如此深沉。」
「天生一副狐媚子模樣。
」
春花見眾人紛紛指責,又氣又急。
「你們大膽,我可是皇帝的女兒,小心我讓父皇誅你們九族。」
眾人有些忌憚,確實聽說皇上剛剛認下了一位來自民間的公主,莫非就是眼前這位。
「見過明珠公主,臣女是左相府嫡女顧月姝,公主日後若有需要,月姝定鞍前馬後。」
見顧月姝如此奉承,眾人皆以為她就是明珠公主,紛紛前來巴結。
「戶部尚書陳平之女見過明珠公主,願為公主效勞。」
「臣女也是。」
我看見春花臉上很是得意,卻又不好表現出來,隻見她淡淡開口:「你們都是名門貴女,怎能因我身份高貴就來巴結我,真是不體面。」
眾人本想結交一番,卻因她的一句話,臉紅一陣白一陣,但又因為她的身份不好發作,隻能尷尬賠笑。
我邁步向前雙手扶著春花,擔憂地問道:「姐姐,身體可還支撐得住,是否需要我扶你到後院休息,你剛剛可是足足挨了三十大板呢,可得仔細照顧著。」
眾人聽了我的說辭,才明白我才是真正的明珠公主,而她是那個心思惡毒的養女。頓時露出一副嫌棄的模樣,其中就以顧月姝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