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前,她是含辛茹苦撫養兒子長大的寡母,我是她百般嫌棄的兒媳。
穿越後,她成了侯府的當家夫人,我是為她S去兒子守寡的新婦。
她開心極了:
「我終於能過上有老公疼愛,又沒孩子拖累的幸福日子。」
「也該你嘗嘗這守寡一輩子的苦了!」
可沒幾天,她就笑不出來了。
看著滿後院都是侯爺的鶯鶯燕燕,她再也說不出那句「女人就應該寬容大度」的話,還要時不時受到老夫人的刁難。
而我,一邊欣賞御賜的貞節牌坊,聽著數不盡的贊揚,一邊看著婆婆鬥小三、小四、小五……
她痛哭流涕跟我抱怨,我笑著反問:
「你不是常說,古代的三從四德,才是衡量女人最好的標準嗎?
如今,怎麼大度不起來了?」
1.
太監總管將聖旨塞進我手裡的時候,我整個人還是懵的。
他絲毫沒有因為我的不理睬而生氣,反倒是滿眼同情之色。
「少夫人大義,您未跟世子圓房,本是可以改嫁他人,竟然願意守著世子的牌位……陛下贊您為世間女子的表率,特賜貞節牌坊一座!」
我看著府門外已經立起的貞節牌坊,明白自己這是穿越了。
隨著太監總管的話,我腦海裡浮現出了原主的記憶。
就在我有些茫然無措之際,一道視線落在了我身上,熟悉又讓人感到無比煩躁。
一抬頭,我竟然看到了婆婆。
她正SS盯著我,眼中也全是震驚之色。
半年前,我發現老公出軌了。
我拿著小三挑釁的證據,
去質問他時,婆婆擋在她兒子身前,怪我小題大做。
「幾段聊天對話而已,這要是都能當作證據,那天下得造出多少冤案!」
老公也向我保證,他隻是逢場作戲,甚至沒有碰那個女孩一下。
「我發誓,我若是背叛你,天打雷劈不得好S!」
可就在我們結婚紀念日那天,他的小三挺著肚子上門了。
女孩年紀不大,哪怕肚子微微隆起也依舊畫了個煙燻妝。
聽說畢業後就一直是個無業遊民,現在隻能靠我老公養著。
她挑釁地挺了挺腰:
「俊哥說你到現在也懷不上,說不定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既然你沒本事留住男人,就應該自覺點滾出這個家。」
婆婆看著女人的煙燻妝,又看看她的肚子,左右為難。
不想放棄我這個高學歷高收入的兒媳,
又不想放棄那女人肚子裡的孩子。
她找我推心置腹:
「小鳶啊,媽知道你委屈。可是咱們女人就應該寬容大度,老祖宗五千年的教導,三從四德才是正道。」
「這要是放在古代,別說我兒子在外面找個小三,就是把女人接回家,都是再正常不過了。」
「你整日那麼忙,他缺一個知暖知熱的人,你怎麼都容不下呢?」
這換誰能容得下?我立刻提出離婚。
不但要離婚,還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好在我留了個心眼,我的房子是婚前買的,和老公一點關系也沒有。
聽說我要趕他們出去,婆婆急了。
她跑到我公司裡大鬧。
「嫁給我兒子,就是我們家的人,你的東西也該屬於我家,你憑什麼要趕我們走?」
「大不了等她把孩子生下來,
就放在你身邊養著。你是大房,沒人能越過你去。」
「我要是古代的當家主母,保證主動給丈夫納十個八個妾室,絕不會像你一樣小心眼,不容人!」
我簡直都要被氣笑了,沒料到封建餘孽還能存活那麼久。
推搡間,我和婆婆一起從樓上滾了下去。
再睜眼,竟然就穿到了這位出身高貴,卻在新婚不久就守寡了的女子身上。
看著婆婆熟悉的眼神,我知道,她也穿越了。
到底是怎樣的緣分,穿越到了這裡,我們還能做婆媳。
真是晦氣!
2.
我接完聖旨,退到了後面。
我現在的公爹鎮南侯秦獻,趕緊上前掏出銀子,對太監總管致謝。
婆婆走到我身邊,痴痴地看著鎮南侯的背影,喃喃道:
「這可比電視裡演的霸氣多了!
」
我沒忍住,嘲諷的笑聲溢出了嘴角。
她轉頭白了我一眼,又仔細打量起鎮南侯府。
「電視劇裡經常演的穿越,竟然被咱們給碰上了!」
「天啊,我做夢都沒想過,自己能住上這麼大這麼豪華的房子,還有這麼多僕人!」
我插嘴道:
「也沒想過,還多了個威武霸氣的老公吧。」
婆婆的臉又紅了一下,發自內心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我嗤了一聲。
「你不是跟我說,一女不嫁二夫,嫁了人就應該有始有終。絕不能離婚,更不該再嫁嗎?」
她以前還總拿自己做例子,說公公S後,她不管過得多麼艱辛,也沒想過再找個男人。
所以,她兒子出軌算得了什麼大事!我居然敢鬧離婚!簡直大逆不道。
現在她自己打了自己的臉了。
婆婆被我下了面子,強行辯解道:
「這能一樣嗎!既然都穿越了,就是新生!再說了,以前那群老頭是什麼貨色,沒錢又沒房,我趕著去給他們當保姆嗎?」
說白了,看上她的,她嫌棄人家又老又窮。
而她看上的,那都是高富帥,自然不會要一個帶著兒子的女人。
她明明有自己的算盤,卻說是自己的一腔奉獻之心養大了兒子。
婆婆摸了摸腕子上的翡翠玉镯,又拽了下身上昂貴的蜀錦。
她笑得開懷。
「我終於能過上有老公疼愛,又沒孩子拖累的幸福日子了!」
原來,她的好兒子在她眼裡隻是個累贅啊!
真好奇,要是被她那媽寶兒子知道了,會是什麼感受。
看到我的冷笑,
婆婆露出了譏諷神色。
「你不會是嫉妒我吧?也對,你穿過來就S了丈夫,如今立了個破牌坊,這輩子都不能再嫁人了,也真是悽慘啊!」
人類的悲苦並不相通,我不覺得S了個沒見過面的丈夫,是件多麼可憐的事情。
3.
我的夫君秦衡與我剛拜完堂,就接到了聖旨,立刻披甲去鎮壓南部叛亂。
一月有餘,竟然傳回消息,說他中了敵人埋伏,被一箭貫穿胸膛而亡。
我這個連洞房還沒入的妻子,就這麼成了新寡。
清河崔家念及秦世子忠烈,派人通知了崔鳶,讓她守節,又為其造勢。
這才有了後來,皇帝御賜貞節牌坊的事情,說到底,不過是做給天下人看的。
皇帝得到了善待忠臣遺孀的美名,侯府和清河崔氏也得到了文人才子的推崇。
隻可憐了崔鳶,二八芳華被困於內宅,守著一方牌坊和沒有什麼意義的虛名。
當然對我來說,我並不覺得有什麼。
但我怎麼能看婆婆得意呢?
「你兒子找小三的時候,你說放在古代,男人的幾個女人住在一個屋檐下都很正常。」
「如今是古代了,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自己說得那樣,能寬容大度的包容侯爺的所有妾室。」
「也許,侯爺的妾室還不少哦!」
婆婆的臉不自然地僵了一下,強裝出無所謂的表情。
「不就是幾個妾室麼,哪能越得過我這個主母。」
「我這原身老婆婆年紀不小了,等她雙腿一蹬,侯府後院就是我做主,到時候我就把那些妾室統統趕出去!」
「就是侯爺,肯定也能對我服服帖帖。
」
婆婆越說越自信,那樣子仿佛看到了鎮南侯在給她捶肩捏腳。
她志得意滿地瞥了我一眼,昂首闊步地走了。
我掃了眼從牆邊露出的裙角。
黃色的、粉色的、綠色的……五彩斑斓。
這麼豔麗的顏色,絕不是丫鬟們穿的。
大戶人家在娶正妻前,不會納妾。所以這些鶯鶯燕燕,與我那素未謀面的夫君,也應該沒什麼關系。
我笑著看向婆婆離開的方向,希望她以後還能笑得出來。
4.
第二天一早,我就在丫鬟們的服侍下,洗漱梳妝。
因為是新寡,我穿得極其素淨,就連胭脂水粉也隻淡淡塗了一層。
看著鏡中的自己,剛滿十六歲,粉嫩的臉蛋還帶著點嬰兒肥。
在原本的世界,
正是天真爛漫,憧憬美好的年紀,在這裡竟然就守了寡!
我有些糾結,到底要不要尋找回去的方法。
可是轉念一想,沒有出軌的老公,不用朝九晚五去做牛馬,更是被按上了一個好名聲。
這裡有人伺候著,想要什麼也基本能得到滿足,對一個稍微社恐,又有些想躺平的職業打工人來說,實在是個極好的養老聖地。
陪嫁丫鬟雲竹見我愣神,低頭輕聲提醒:
「小姐,雖然不用立規矩,但是請安還是要的。」
我點了點頭,正好想去瞧瞧婆婆如何了。
昨日看她信誓旦旦的樣子,不知道有沒有讓鎮南侯回心轉意,和她春風一度。
剛到婆婆的院子,就聽到屋裡傳出嘈雜的爭吵聲。
我詢問守在門口的丫鬟,她臉上是一言難盡的神情。
「少夫人,
是侯爺的姨娘們,過來給夫人請安的。」
我皺了皺眉,鎮南侯府可是京中數一數二的勳貴人家,怎麼能允許姨娘們如此喧哗,亂糟糟的像是菜市場?
丫鬟給我撩了簾子,待看清屋裡的景象,我邁進去的一隻腳差點收了回來。
嗡嗡的聲音,在丫鬟大聲喊出「少夫人來了」那一刻,停了下來。
烏泱泱的視線落在了我身上。
看著滿滿一屋子的粉黛羅裙,我差點誤以為自己進了古裝同好會。
少說四、五十位年齡不等,姿色各異的女子,將屋子擠得水泄不通。
伺候的丫鬟婆子,都緊緊貼在牆邊,盡量減少自己身體的佔地面積。
我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嫁人前,原身的母親拉著她的手,嘆息的一幕。
「鎮南侯好顏色,以後世子怕也會如此。奈何是皇後娘娘牽線,
推拒不得。鳶兒,委屈你了。」
這哪裡是好顏色?說得未免太保守了。
就是當今聖上的後宮裡,也沒有這麼多妃嫔啊!
這一瞬間,我特別感激那沒見過面的夫君,早早S了,留給了我一片幹淨寬敞的後宅。
這人,他善啊!
等我回院子就讓人備好紙錢,以後逢年過節,定然給他燒個大滿貫。
不知道他想不想學著玩玩手機,我也可以扎幾個紙人下去教他化學方程式。
就在我進不去,又不太好退出來的時候,我聽到最裡面婆婆的怒喝聲:
「滾出去!全都給我滾出去!」
5.
婆婆吼完,我趕緊側身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