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姥姥說那時候人販子多,每次找不到趙紅娟她都嚇得要S,後來知道趙紅娟是跑到她爹家,她怕趙紅娟路上被拐走,說了趙紅娟好幾次都不聽,姥姥氣的半S。
有次姥姥跑趙紅娟她爹家找她,發現趙紅娟樂的不行,她以為那個老東西給了趙紅娟什麼好處呢,仔細一看才發現,就是那老東西吃剩的炒黃豆漏給了她幾顆。
姥姥講著忍不住笑,「嬌嬌,你說你媽怎麼就那麼容易被收買,那麼賤呢?我給她多少好東西她拿我當仇人,你那個不是東西的姥爺漏給她幾顆黃豆,她卻感動的不行。」
那天,姥姥想把趙紅娟拽回去,趙紅娟就和姥姥吵,說她不回去,她更喜歡她爹,都是姥姥害她沒爹吃這麼多苦,她要留下來幫她爹照顧妹妹。
那天,
姥姥還是把趙紅娟拽了回去,還揍了她一頓。
趙紅娟因此更恨姥姥了,經常離家出走,初中沒上完也輟學了。
再後來,趙紅娟跟村南一戶人家的兒子談起了戀愛,非要嫁給那家,連孩子都有了。
村南的那戶人家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娘摳摳搜搜的,經常佔便宜,她兒子長得歪瓜裂棗,賊眉鼠眼的。
之前經常佔姥姥便宜,早就和姥姥翻臉了,如今見趙紅娟非要倒貼,就上門來要東西,說姥姥的女兒犯賤勾引她兒子,連孩子都有了,要想讓她兒子負責,得給多少錢嫁妝。
那老婆子神氣的不行,就當著趙紅娟的面羞辱姥姥,羞辱趙紅娟,可趙紅娟高興的不行,嚷著非要嫁。
姥姥氣的不行,罵趙紅娟沒腦子,強按著趙紅娟去打了胎,趙紅娟打那和姥姥徹底鬧僵了。
再後來,
趙紅娟基本不回家了,除非沒錢了回家拿錢,姥姥完全管不住她了。
有次姥姥重感冒,高燒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趙紅娟恰好回來拿錢,姥姥呢喃著讓她給自己倒口水喝,姥姥說自己快S了。
趙紅娟聽到這話不知道怎麼想的,找錘子砸開了姥姥的大衣櫃,把姥姥存錢的大鐵盒整盒搬走了,臨走還對姥姥說。
「老不S的,你也有今天,活該!」
那個大鐵盒是姥姥多年攢下的錢,裡面都是五毛一塊十塊的零錢,足足有五六千。
可趙紅娟全部帶走了,連買藥的錢都沒給姥姥留下。
姥姥又告訴我,其實這幾年趙紅娟來過很多次了,隻是每次我都在上學,所以沒碰到過她。
趙紅娟每次來都是問她要錢,說自己日子多苦,讓她這個當媽的接濟接濟她,心疼心疼其他的外孫外孫女。
但是她聽到那兩個孩子說我壞話,她就心疼不起來。
姥姥講這些話時,從頭到尾沒說趙紅娟對她做那些事時,她是什麼心情。
但我想,被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這樣對待,一定痛苦到窒息吧?
講著講著,姥姥又講起剛把我接回來的時候,她說那會她已經跟趙紅娟徹底斷了往來,趙紅娟生我跟她要紅包她都沒給。
陳家找人給她傳話時,她也沒想去陳家,隻是陳家說她不去就會把我弄S,她不忍心才去看看。
把我撿回來,也是一個人過了五年太絕望了,想找個人作伴。
講著,她又拿起手中的小本本。
「你總問我,這個本是做什麼的,我今天告訴你。人家都說養兒防老,但我把你媽養大,我學會一件事,永遠別指望自己養大的孩子孝敬自己,不抱希望就不會失望。
」
「所以我剛養你的時候總想,我給你拿了一個本子記賬,你花的錢都自己賺,等你長大了,你不欠我什麼,我也不指望你什麼,所以這個本上記得都是你賺的錢。」
「可是養著養著,我就開始貪心了,有了你之後我的生活才重新有了奔頭,我才又看到了希望,我不想讓你像你媽那樣離開了,我舍不得你離開了。」
「到後來你問我這個本的事,我答不上來,姥姥沒臉說,因為這是姥姥從一開始對你的防備,你讓姥姥怎麼開的了口?」
「但是嬌嬌,你跟你媽就是不一樣,從我見到你第一眼就看出來了,可是我被你媽害的太慘了。我這些年也常常後怕,萬一當年我沒去陳家接你回來該怎麼辦?」
姥姥老淚縱橫地看著我,眼角的淚越抹越多,然後抱著我嗚咽起來。
我摟著姥姥,眼淚也像泄了洪。
「嬌嬌不會離開姥姥的,永遠不會!」
10
開學前一周,幹媽拿了好幾套新衣服給我,說這回總算找到理由送我新衣服了,不許我拒絕。
但其實我知道,以前她拿王琪姐的舊衣服給我穿時,總會在裡面混一兩件剪牌子的新衣服。
王琪姐送了我一條 k 金的小方糖項鏈,她跟我說大學時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好好談場戀愛。
她說完這話,沒注意到某人瞪了她一眼。
等幹媽她們送完,我也拿出了昨天領到家教工資後特意去縣城買的禮物,幹媽是個銀手镯,幹爸是條皮帶,王琪姐是款她念叨了很久的拍立得。
我昨天問了姥姥,說我想送幹爸幹媽一家禮物,姥姥說好,讓我看著買。
幹爸幹媽他們收到禮物,都數落我亂花錢,但也難掩開心。
王宇見別人都有禮物,問我他的禮物呢?
我說錢不夠了,下次補你行不行。
幹媽聽了立馬呵斥他,男生要什麼禮物!
王宇冷飕飕的眼神刮著我,等沒人的時候悄聲問我是什麼意思。
我低聲解釋:「都說了會給你補的,你等等不行嗎?」
他丟給我一個幽怨的眼神。
去清大報道時,是王宇陪我去的,姥姥不會坐火車,她送完我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剛好王宇跟我一個學校,姥姥放心他送我。
一路上,我和王宇並排坐著。
他環著雙臂,一副不好打發的模樣。
「禮物。」
「你渴不渴,要不我幫你接杯水?」
「禮物。」
「那我幫你買份飯?」
「禮物!
」
我咬了咬唇,知道自己逃不過了。
「王宇,你猜我為什麼跟你報一個學校?」
「不是我先考的你想考的學校嗎?」
「什麼啊,明明是你先說清大不錯,我才把它當成目標的。」
他白皙的臉頰透出些許粉意,不自然地咳了咳,然後環著的雙臂慢慢放下來,挨著我的手慢慢覆在了我的手上。
撲通撲通的心跳又來了,像極了他在公交車上用雙臂和車身造出包圍圈保護時的感覺,也像極了他不小心用我水杯喝水的感覺。
但我抽出手來,從包裡摸出個皮夾扔給他。
「你的禮物。」
「你耍我是吧?」
「你是我哥啊。」
「再叫我讓你知道什麼叫骨科。」
他湊到我耳邊低聲威脅我,然後皮夾也收了,
手又抓了。
11
寒假回家前,我和王宇商量,回去不告訴家裡行不行?
王宇問我為什麼,我說你在家裡本來就沒地位了,你再公開了就更沒地位了。
王宇說行,然後回家第一時間抓著我的手跑幹媽面前自爆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王琪姐,「我就說王宇回家從不做作業,怎麼初中的時候成專業家教了,王宇,你是不是從那會兒就喜歡嬌嬌了?」
然後幹爸找了笤帚過來,「你小子敢禍害我閨女,我饒不了你!」
「爸,我才是你親生的!」
王宇被幹爸追跑了,幹媽抱住我,「真好,嬌嬌永遠都是我女兒了。」
王宇:「……」
吃飯時,幹爸幹媽把姥姥也叫了過來,幹爸很內疚地跟姥姥講了我和王宇的事,
說如果姥姥不高興,他就好好教訓這小子一頓。
姥姥趕緊把王宇護住,「別打我孫子。」
王宇感動S了,終於有人護著他了。
吃飯時,幹爸和姥姥闲聊,偶然間提了一嘴,說趙紅娟她老公和她強制離婚了,離婚後趙紅娟不肯搬走,倆人鬧得特別厲害,後來趙紅娟想假借燒小孩逼劉強回來,誰知道弄假成真,倆小孩被活活燒S了,趙紅娟全身 95% 燒傷。
趙紅娟沒錢掏手術費,就給姥姥打電話讓她去掏錢,姥姥真去了,然後當著趙紅娟的面說沒錢放棄治療。
趙紅娟聽完咒罵姥姥,罵她連親生女兒都不救,冷血無情。
姥姥臉繃起來,轉身往外走,趙紅娟就說軟話求饒,說她錯了,讓姥姥看在她是姥姥女兒的面上幫她一次,說這次姥姥不幫她就沒人幫她了。
趙紅娟哭嚎了好久,
扭動的過程中牽動身上的燙傷,疼的更厲害了。
隻是姥姥往外走的腳步並沒有停留,姥姥直接扭頭走了。
還有陳軍那一家,之前他以為他能要到十萬塊錢,天天把要債當正事,也不幹活,沒錢就去貸款,貸出來的錢大多都用在慣他家那根獨苗上。
那根姓陳的小獨苗被慣的無法無天,在村裡經常打架,到外面也不知天高地厚跟人幹,不久前被人打S了,失手打S他的男孩未滿十四歲,而且是自衛S人,陳家一分錢賠償都拿不到。
這事一出,陳家一家子像丟了魂,最近陳軍的老婆正在和他鬧離婚呢,在他們那邊都傳遍了。
我問姥姥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告訴我。
姥姥說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人,沒必要打擾咱們一家的生活。
想了想,確實是。
不重要的人,
不重要的事。
新年那天,我們一大家子又一起跨年。
吃完飯王宇拉著我出去壓馬路,煙花最絢爛的時候,他猝不及防地在我臉上啄了下。
絢爛的光映照出他臉上的深情呵護和我的幸福。
我早已從深淵中走出,我的未來正當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