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心疼他，為了多賺點錢，沒日沒夜地到處兼職。
可後來我才知道，他是開著幾百萬豪車的富家少爺。
被我撞破時，他的小青梅蘇瑤嬌聲輕笑，
「沒想到我一句玩笑話，墨軒哥哥還真去摘了你這朵高嶺之花。」
周墨軒神色冷淡地甩給我一張銀行卡，
「你別鬧了，我沒想分手，這當作給你的補償了。」
我低頭看了看因辛苦勞作粗糙不已的雙手，抬眸對他笑了笑，
「好。」
見我收下，他嗤笑一聲，露出一副果然你也是拜金女的表情。
他不知道的是，
我轉身就答應了老師出國留學的邀請。
10 天之後，我就會徹底地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1
「老板，
車洗好了，連內飾裡的小熊玩偶我都手洗過了，烘幹放回去了。一共 50 塊，您看您是二維碼還是現金？」
我雙手緊握著抹布，微微弓著身子，仔細地擦拭著車標上的指紋，隨後對著豪車內那個穿著考究、戴著墨鏡的男人，努力擠出滿臉的諂笑。
車內男人優雅地搖下車窗，瀟灑地甩出一張紅色鈔票，
「不用找了，幫我把……」
他的話說一半，聲音戛然而止，我不明所以抬起頭。
卻看見半個小時前才跟我發完信息，說要在學校圖書館勤工儉學的男朋友周墨軒坐在主駕駛位置上，一臉錯愕地看著我。
我的笑容瞬間凝固，正午的太陽毒辣得要命，熾熱的光線烤的我臉頰滾燙，但心卻好像墜入了冰窖一般，麻木著痛。
車內空調散發出的涼爽空氣從車窗縫隙中滲出，
撲在我燥熱的身上，卻讓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戰。
為了多賺一些我和他的生活費，這樣辛苦又卑微的工作，我數不清做了多少。
而他現在開的豪車，我拼命工作一個月的工資，連裡面的一個配飾都買不起。
「依依，你聽我解釋。」
「這是我朋友的車，我隻是替他開出來保養一下……」
他緊張地下車，有些慌亂地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手套上還殘留著沒衝幹淨的泡沫，在掙扎中蹭到了他的衣服上，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跡。
衣服的面料柔軟而光滑，顯然價格不菲，比他平時跟我約會時穿的普通純白 T 恤更適合他。
我甩開他的手，彎腰從車裡的中央扶手箱翻出了機動車行駛證，剛才我洗車的時候正好看見了它的存放位置。
我翻開證件舉在他的眼前，上面明晃晃地寫著他的名字。
當場被我拆穿謊言，周墨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的嘴唇嗫嚅著，似乎想要辯解，但又找不到合適的話語，隻是徒勞地張合著。
我把行駛證甩進了車裡，摘下手上的膠皮手套，在他的面前攤開手掌，那雙手因為長時間浸泡在水裡，又頻繁接觸各種清潔劑，顯得粗糙又泛紅，指關節處還有幾處被蹭破的細小傷口，正微微滲著血絲。
「周墨軒，你是不是覺得很有趣？」
我輕聲開了口，眼淚卻不知不覺地滾落了下來，
「明明是有錢的富家子弟，卻在我面前偽裝成學費生活費都交不起的貧困生，看著我因為愛你，四處去打工掙錢，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盯著他腳上的 LV 慘笑，上個月為了給他過生日，
我省吃儉用，買了一雙 500 塊的運動鞋作為他的生日禮物。
當時的他表現得特別驚喜，抱著我一個勁兒地說謝謝，還說這是他收到過最珍貴的禮物，那副感動的模樣讓我覺得自己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可現在，我隻覺得自己就像個小醜，在這場名為愛情的戲裡，獨自賣力地表演，而他卻在幕後冷眼旁觀，把我的真心當作可以隨意玩弄的物件。
「你知道我為了給你買那雙鞋，每天中午都隻敢吃饅頭就鹹菜嗎？」
「周墨軒，你當時是不是在心裡笑話我傻？」
2
周墨軒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愧疚，
「不是的，依依，我的開心是真的，我……」
他解釋一半的話被一個嬌嗔的女聲打斷了，
「墨軒，
你送我的小熊被洗壞了啊，那個是純羊毛的不能沾水的呀，你看它現在都變形了呢。」
我循聲望去，一個打扮時髦、妝容精致的女生挽住了周墨軒的手臂，她正舉著小熊跟他嘟嘴撒著嬌。
周墨軒下意識地想掙脫她的手臂，
「沒多少錢的東西，回去我再給你買一個，乖。」
「3000 多塊呢，不應該讓那個洗車工賠給我嘛？」
女孩不依不饒，把頭轉向我，好看的眸子中流露出幾分不屑，
「喂，那個誰，說吧，你怎麼賠？」
我沉默著，並沒有回答她的話。
她皺了皺眉頭，踩著高跟鞋湊近我，
「你聾了？我跟你講話呢。咦，我為什麼你看有點眼熟。」
她仔細地打量了我幾眼，彎了彎嘴角，
「我當是誰呢，
這不是咱們系品學兼優的貧困生代表單依依嘛。」
她滿臉嘲諷地望著我，
「沒想到上次大家一句開玩笑的話，墨軒哥還真把你這朵高嶺之花給摘下來了呀。」
開玩笑的話？
我一時沒有理解她話裡的意思，隻隱約覺得她眼熟。
女生撩了一下頭發，露出修長的脖頸，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你該不會不認識我吧，咱倆還挺有淵源的呢。」
「去年我申請獎學金，因為一分之差惜敗給了你。墨軒哥當時還安慰我來著，開玩笑說拿下你幫我復仇呢，誰知道他真的這麼做了。單依依，你不會真以為墨軒哥對你動了感情吧？」
她笑得溫婉，講出的話卻叫我遍體生寒。
我當然認識她，她叫蘇瑤，在系裡也算是個風雲人物，家境優渥，平日裡總是打扮得光鮮亮麗，
身邊圍著不少討好她的人。
但我滿心都撲在學習和賺錢上，從未留意過她。
仔細想一想，周墨軒確實是去年獎學金名單公布之後，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的，沒想到背後居然藏著這樣不堪的緣由。
洗車服黏膩的緊貼在身上，太陽穴處一跳一跳的，陣陣脹痛襲來，我感覺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原來我視若珍寶的感情，其實隻是他們有錢人茶餘飯後的一場玩笑罷了。
周墨軒拉了拉蘇瑤，示意她閉嘴。
他想過來扶住我，可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依依，是我對不起你，可是我後面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周墨軒的眼神裡摻雜著愧疚和抱歉，他手忙腳亂地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隻要你能原諒我，我以後每天都給這張卡裡打 2W 塊錢，
算是對你的補償。」
3
我怔怔地盯著他手裡的銀行卡，用力地眨了一下發酸的眼睛。半晌之後，我手指僵硬地抬了起來，緩緩地接過了他手裡的銀行卡。
在我的手碰到銀行卡的瞬間，周墨軒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切，我還以為她多有骨氣呢！」
旁邊的蘇瑤不屑地撇撇嘴，翻了個白眼，
「在學校裡裝得挺清高，這不還是見錢眼開。墨軒哥，你放心好了，她才不舍得丟了你這個長期飯票呢。」
她的話尖酸刻薄，周墨軒皺了皺眉，卻並沒有說什麼，隻是看我的眼神裡隱約透露著「果然你也是這樣」的情緒。
「依依，你既然收下了，我就當你不生氣了。一會兒我和蘇瑤要去參加一個朋友的聚會。」
他的語氣有些遲疑，盯著我身上的打扮，
不太確定地開口，
「你……要一起來嗎？」
蘇瑤嗤笑了一聲，眼中的輕蔑愈發的明顯，
「墨軒哥，就她這身打扮，去了你不嫌丟人呀。咱們那可是高檔聚會，她穿成這樣，站在那兒就格格不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來打掃衛生的呢。」
聽了她的話，周墨軒原本就猶豫的神色變得更加窘迫，他的目光閃躲著，不敢與我對視，似乎已經在懊悔剛才一時衝動魯莽地邀約。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周墨軒的表情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他也覺得我這樣的人出現在他朋友聚會中，會讓他抬不起頭來。
從我接過銀行卡的那一刻，在他心裡我和那些拜金女就畫上了等號，所謂的抱歉和補償，隻不過是他想為自己的內心那一點點愧疚感買單罷了。
可是，我為什麼要跟錢過不去呢。
和他在一起的這快 1 年的時光，我為了他早起貪黑地忙碌著，恨不得把自己都分成兩半去打工，這些，他心裡一清二楚。
就算是保姆，也是要有報酬的。
更何況，這筆錢，能給我一個我想要的未來。
我的手緊緊地攥著銀行卡，努力擠出一個笑臉，
「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我一會兒還有個家教課。」
周墨軒顯然松了一口氣，他連忙點頭，
「行，那你先忙吧，等下次我再帶你去。」
上車之前，蘇瑤把那個小熊丟在了我的腳下，一臉嫌棄，
「被人摸得髒兮兮的，沾染了一股子窮酸氣，看著都倒胃口。放著還佔地方，送你了。」
車門「啪」的一聲關上，我微微鞠躬，
「老板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看著他們揚長而去的背影，我輕輕地掸了掸濺在我身上的水花，掏出我的破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老師，你前幾天跟我說的那個出國學習交流的項目我參加，我湊夠出國的費用了。」
電話另一頭的老師驚喜萬分，
「太好了單依依同學，這次的機會難得，可以去國際最高學府深造，你可要好好把握。」
「本來老師以為你家庭情況特殊去不上了，還替你感到惋惜呢。你先去辦理護照，剩下的流程老師幫你弄。」
我忍住泛紅的眼眶，
「謝謝老師。」
掛斷電話後，我在手機日歷上設了一個 10 天的倒計時，
20W，足夠我在國外的基本生活了，
然後我就會拉黑周墨軒，
再也不見。
愛情和未來，如果我為前者猶豫一秒，我都該S。
4
跟洗車行老板結算了工資之後，我就回了家。
1000 塊一個月破舊的出租屋內，所有的東西一覽無餘。
當時下定決心從宿舍搬出來，隻是因為當時周墨軒拉著我的手說的那句，
「我從小被父母寄養到伯父家，他對我非打即罵，我沒有體驗過家庭的溫暖。」
那一刻，他眼中流露出的落寞與渴望，深深地觸動了我。
從小生長在福利院的我，對於突然闖入我生活的他並不是沒有防備，可就在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我恍惚間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或許是孤獨了太久，周墨軒的出現居然讓我產生了幾分對家的渴望。
在我眼中，我們就像是兩隻在寒冷黑夜中相互依偎取暖的小動物，
同病相憐，所以我毫不猶豫地敞開自己的世界接納了他。
從沒有想過，這場付出了我全部真心的感情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床上還放著他送給我的鴨子玩偶，是他戀愛半年時送給我的，毛色黯淡，縫線扭曲，醜醜的模樣和那隻被蘇瑤隨手丟在地上的小熊天差地別。
我拿著它注視了很久，直到淚滴浸湿了它廉價的絨毛，暈染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我才驚覺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抬手擦了擦眼角，轉身把它丟進了垃圾桶裡。
它和我廉價又脆弱的感情一樣，不值得被珍惜。
半夜一點，周墨軒拿鑰匙打開了出租屋的門，帶著涼氣的手往被子裡面伸來，那冰冷的觸感一下子觸碰到我的肌膚，驚得我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往床角縮去。
「你怎麼回來了？」
他好看的眉毛微蹙著，
有些不滿地把我摟入懷中，
「單依依，我記得咱倆沒分手，我回來不正常嗎？」
他威脅似的晃了晃手機，
「怎麼，剛收到錢就不認賬了？」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水味讓我漸漸清醒過來。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啊，他現在是我的「金主」了，我不能得罪他。
既然他還想繼續維持著這可笑又荒唐的關系，我自然是要陪他演下去了。
於是我乖巧地搖了搖頭，
「沒有，隻是以為你會回到你自己家住。」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那動作就像在安撫一隻聽話的寵物，
「我是來接你去我的別墅的，這個破房子我們不住了。隻是……」
他猶豫了一秒，
看著我的眼神裡帶了一點小心翼翼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