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越來越惡心了。
我做了個嘔吐的動作。
系統不為所動:「特別備注:喝妾室茶成就可以重復達成,獎金重疊發放,每杯兩千萬。」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系統習以為常:「還有,彩蛋成就為紅杏出牆,可做可不做,鑑於宿主已提前達成,不在本次統計範圍內。」
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我不好意思地擺手:「好了好了,別誇了。」
系統:「?」
9
明確了任務目標,我開始絞盡腦汁想辦法。
賢妻扶我青雲志,應該就是指許世安的事業線。
他都上任三年了,還是個五品小官。
同他一樣家世的,早就升上去了。
隻可能是考評太差,被都察院壓著。
不過巧的是,薛松玉正好是都察院的右副都御史。
要是從他那裡下下功夫,這事不就容易多了!
我授意人將這個信息透露給婆母。
又將許世安不知上進、沉溺風月的荒唐事一股腦哭訴給婆母聽。
自上次回家後,許世安對我的態度好了不少。
可晚上的時候,我拒絕同房。
因此惹惱了他。
又開始去青石巷的外室那裡流連廝混,數日不歸家。
「哭哭哭就知道哭,主母做成你這個樣子,也算是上京城獨一份了!」
聽完我的哭訴,婆母沒有怪自己的兒子不上進,
反而來威脅我。
「算來我家娶你也有兩年了。照理說,三年無所出,可是要被休的。」
我抱住她腿:「別,別休我。我嫁妝還有三十萬兩,足可以拿出來為夫君打點仕途的……」
反正也帶不回現代,跟廢鐵沒什麼區別。
婆母悠悠抿了口茶:「你早有這番覺悟便好。這樣,你花幾千兩去打一套珠寶頭面,去求一求薛大人家的夫人,讓世安在薛大人面前露個臉!這點事再辦不成,我就叫我兒休了你!」
我惶恐答應下來。
好家伙,這不是左口袋進右口袋嗎?
好笑的同時,我也真真切切犯了難。
怎麼才能讓自己給自己下帖子呢?
10
夜裡,身後貼上來一具溫涼的身軀。
抱著我的腰身,
開始啄吻我的後頸。
我意識尚迷糊,想也沒想就給了一巴掌:「滾開啊,許……」
「許什麼?」
薛松玉定定看著我。
遭了,差點串戲!
我心慌了一瞬間,很快平靜下來。
「許多日宿在宮裡,你怎麼今日回來了?」
都怪前幾天許世安總騷擾我。
一不小心把潛意識表現出來了。
「都察院的事忙完了,我心中掛念夫人,回來看看不行嗎?」
「呵,是掛念你表妹吧?」
想起任務,我瞬間打起來算盤珠子:「我告訴你,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你要不把她抬成妾室,要不,我明日就發賣了她!」
薛松玉似乎被我氣笑了:「她是良籍,你如何發賣?」
「找人查到她籍貫,
改成賤籍不就好了?
「要不賣到達官貴人家做奴婢,要不買去青樓做妓……」
薛松玉氣急:「你敢?」
終於戳到他痛處了吧?
我冷笑一聲:「我怎麼不敢?你把她養得如花似玉,我偏要送她去為奴為婢!
「有本事你把她收作妾室,放在眼皮子底下護著,我便害不了她了!」
我提高聲音,仔細觀察著薛松玉的反應。
竟然看見那琥珀色的眸子裡,有痛苦閃過。
有這麼心疼嗎?
我正納悶,薛松玉卻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
重新翻身壓住我。
十指緊扣。
「旁的事,我不與你爭辯。
「隻是夫妻敦倫,夫人也沒道理逃過去。」
11
次日。
許府那邊。
我剛取了打好的金絲點翠頭面回來,就看到一個水紅色衣裙的女子跪在庭中。
定睛一看,這不是崔鶯鶯嗎?
幾個嬤嬤架著她,可她大有一副S都不離開的架勢。
她也看見了我,馬上大聲叫嚷起來。
「我跟了官人這麼久,這府裡怎麼著也要給個說法吧?
「主母今日若不喝我這妾室茶,我偏就不走了!」
婆母氣得直按拐杖:「這府裡有一個下賤胚子還不夠,怎麼又來一個?
「我隻告訴你,你這青樓出來的腌臜,決計進不了我許家的大門!」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憑什麼連我一起罵?
下賤胚子,你和你兒子才是下賤胚子!
「宋嫣,還不過來!」
我輕咳了聲,
低下頭唯唯諾諾地勸婆母:「這,這位妹妹若是執意想入府,就納她進來吧。夫君總往外面跑也不是長久之事。
「把他心愛之人納進府裡,想來當差也能更安心些。」
演到深處,我還抽帕子擦了擦淚。
崔鶯鶯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愣了片刻,還是選擇抓緊機會:「請主母喝下鶯鶯的妾室茶!」
我低著頭,嘴角差點壓不住。
正要伸手去端。
婆母驟然打翻。
「不行!」
我氣得倒吸一口氣,堪堪忍了下來。
崔鶯鶯則被幾個嬤嬤強行拖拽起來。
散職回來的許世安,一進前庭就看到這一幕。
崔鶯鶯馬上哭著撲過去:「官人,官人救我……」
瓷碗割傷了她的的手掌,
白臂染血。
眼看許世安就要發怒,我計上心頭,搶哭道:「夫君難道隻因為我兩年無所出就要迎外室進門嗎?你置我的顏面於何地!」
婆母有些驚訝,卻也沒有作聲。
許世安並不了解情況,但眼前的場景,明顯是我欺負了他的外室。
他冷笑一聲,叫下人重新端來一杯涼茶:「沒錯,就因為這個。你犯了七出之條,我不逐你出府就算好的。今日,喝妾室茶和被休,你選一個!」
我自然窩囊地選擇了喝茶。
一杯涼茶下肚。
腦子裡如約跳出播報音:「嘀,恭喜您達成喝妾室茶成就一次,獎金兩千萬,已發放至賬戶。」
我瞬間激動到哭泣。
卻不敢說自己是高興成這樣的!
12
當天,我把金絲點翠頭面捧給許世安。
怯懦道:「禮物花重金打好了,隻是……隻是我與薛大人的夫人並不相熟,不知如何給她。」
理由我想了千萬個,怎麼也想不出這兩個身份有什麼交集。
又不敢貿然下帖子,怕薛松玉那個老狐狸察覺出端倪。
「那是自然。人家薛夫人乃是國公之女,身份貴重,從不輕易出門。你一個商戶之女,如何見得到。」
我內心冷笑一聲。
你怎麼不說是因為你官階太小。
作為小官之妻,我才見不到呢!
「那怎麼辦?」
許世安掂了掂手中頗有分量的盒子:「這你不必管了。寫個拜帖,我找人送進去。」
我好奇:「找誰?」
許世安難得告訴我實情:「薛大人的表妹,薛清清。
」
「你們怎麼認識的?」
「這你不必管。」許世安意味深長道。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往前帶:「知道為你夫君的事上心就成。」
嘴唇即將碰在一起的時候,我偏開了臉。
下巴被狠狠甩開。
「呵,真以為我要吻你?
「宋嫣,我說過,就算你脫光了求我,我也不會碰你一根手指。」
13
崔鶯鶯進了門,許世安讓我從住院搬出去,搬到府裡最偏僻荒涼的院子。
為他的愛妾騰地方。
想到搬到那裡出府更方便,我就沒計較。
利落地指揮人收拾東西。
「梳妝臺不準搬,鶯鶯要描眉。」
我頓了頓,指揮下人放下。
許世安戲謔抱臂。
「榻上的蘇繡軟被也不準帶走,鶯鶯夜裡承歡,總要用得上。」
我感覺有點想幹嘔,指尖捏著的被角立馬甩開。
「還有什麼,你一次說完呢?」
「宋嫣,你長脾氣了?」
我說服自己,隻要幫他升職的任務完成,任務線就能結束,再也不用見這傻叉了。
暗暗提了口氣:「沒有。」
「那好,我的意思是,除了衣服,什麼都不準帶走。」
「行。」
最後,我收拾了很小的一個包袱,毫無留戀地踏出門。
14
許世安有些錯愕。
在他的預想裡,宋嫣會因為嫉妒同他哭鬧。
再不濟,也會後悔認錯。
而不是像對待陌生人一樣,沒有一絲情緒地離開。
他突然有些心慌。
環望了一圈屋子,其實這裡自己鮮少踏足。
連新婚之夜,都未曾進來過。
這間被打理得精致的屋子,宋嫣獨守了兩年。
被褥上,還尚有她身上馨香的氣息。
「官人在想什麼?」
崔鶯鶯不滿地坐在他腿上輕蹭,意思再明顯不過。
許世安沉默了一會兒。
目光掃過衣櫥裡留下的一件月白色裡衣。
「去,把那個換上。」
15
薛清清確實幫蘇世安把拜帖交到了我手裡。
同時也把那頂價值千金的金絲點翠頭面作為我受賄的物證交給了薛松玉。
這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我這才恍然。
與她的次次交鋒中,我好像從來沒贏過。
薛松玉把她教得很好,
也保護得很好。
詩書禮儀,請了京中最好的老師講授。
內宅的糟心事,也不會讓她觸及分毫。
她就像一棵被精心呵護的玉蘭。
不然纖塵,清媚無雙。
「表哥為官處處謹慎,我不會讓他授人以柄。」
她輕輕繞過我。
獨有的香氣幽幽散開。
「表嫂可別因世俗之物迷了眼。若是因你讓表哥蒙冤受難,我必定不會放過你。」
這番震懾言論,讓我有些想笑。
同時也了然。
她有這樣的底氣,自然是因為薛松玉護著她。
這同舟共濟的樣子,倒不是夫妻勝似夫妻。
我懶懶笑了笑。
「你說我受賄,可有證據?」
「這價值千金的頭面不就是證據?
表嫂不會還想抵賴吧?若不是你授意,許家夫人怎麼敢貿然送禮?」
「哦,你這番論斷倒挺有底氣。不知道表妹如此聰慧機敏,可曾去金玉齋問過,這頭面到底是誰出錢訂的?」
薛清清微微蹙眉:「你什麼意思?」
一旁的綠蘿終於忍不住出聲:「表小姐可真是空口白牙汙蔑人的好手!這頭面是我家夫人自己訂的,賬還記在虞國公府頭上呢!」
「哦,是我忘了,表小姐出身不好,興許是沒見過娘家送來的貴重東西,那您可要好好攀附好我們姑爺這棵大樹,免得沒了吃喝,灰溜溜滾出京城!」
綠蘿一頓輸出,懟得薛清清臉一陣紅,一陣白。
「怎麼可能?那這拜帖呢,這拜帖也是證據!」
我悠悠展開。
密密麻麻的字跡,寫的並不是什麼攀附結交的意願。
而是許世安近些年為官做出的各種微小功績,以及許家自掏三十萬兩為東郊修路的承諾。
我了解薛松玉。
他絕不會因為旁人美言幾句就放松考評,更別提是我說出的話,在他心中更沒有分量。
所以隻能承諾出切實的利益。
再加上許家的家世,再不升也不合常理了。
對我自己來說,用三十萬兩嫁妝換任務線結束,是相當劃算的買賣。
我冷冷看向薛清清:「我確實沉迷世俗,不然也不會因為權勢嫁給你表哥。你自詡清高,見不得別人世俗,不若勸勸你表哥,讓他跟我和離?這樣你們兩個人就能一起清高了!」
所謂表哥表妹一家親。
總要有人騰位置才行。
16
薛清清哭著跑了出去。
我這才看見門口佇立著的高大身影。
肩膀和發頂都落了薄薄的一層雪。
紅著眼圈站在那裡,不知聽了多久。
我面無表情地向他伸手:「盒子呢?還我。」
薛清清來此處撒野,我不相信沒有他的授意縱容。
攪弄風雲的手段在官場使多了,放在內宅,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薛松玉斂眉,細雪落在他眼睫。
像一棵沉靜的雪松。
「對不起,煙煙。」
綠蘿憤憤從他手裡抽走盒子,捧來給我。
我挑了支點翠花簪,輕輕插進發髻裡。
「薛大人,話已至此,不妨坦白了說。
「自成婚之初,你我便相互忌憚。你其實從未對我放下戒心,所以一再試探。」
一場政治聯姻,本就是各謀其利。
薛家初入京都,
想借百年世家站穩腳跟;虞國公府門庭落寞,想借新貴勢力東山再起。
「隻是我不明白,假意便是假意,你又何必演那麼多虛情?」
夜夜的歡好糾纏,薛松玉恨不得將我揉入骨血。
可是身體靠得越近,心離得越遠。
「不是虛情假意,不是,煙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