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三五班，裴苒。」
「高三五班，徐淮意。」
12
丫的，我是造了什麼孽！
欣賞的人是個呆愣愣的老古板，喜歡的人是個中二的狐狸精！
中二校霸×古板學神
是我不正常，還是他倆有問題？
我和徐淮意肩並肩站在班門口，罰站！！！
我垂著頭，經不住思緒飄蕩，開始思考這兩輩子加起來一共 36 年不到的人生。
以前喜歡白燁，更不如說是欣賞，欣賞他的韌性與才華。
有種同路人惺惺相惜的感覺，也是一種學霸之間勢均力敵的較量。
這段時間，我和白燁被英語老師叫去一起準備競賽，才漸漸熟絡起來。
沒承想，卻紅了白燁一眾迷妹的眼，打頭的便是顧楚楚。
按上輩子的軌跡，她今天放學後，便會來堵我。
果然！重生一次有些懲罰還是逃不掉！
我瞥了一眼罰站完，便要去掃廁所一周的臭狐狸。
想到他上輩子臭烘烘的狼狽樣，
我咬住下唇，強忍著笑意，肩膀不自覺地抖動。「哭什麼哭！和老子一起罰站，丟人了？」徐淮意傲嬌地哼了一聲，身後活潑的小尾巴也跟著輕輕甩動。
好驕傲的樣子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徐淮意上臺領獎呢！
【唉！早知道就不帶她翻牆了。
【她一個女孩子被罰站，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沒哭啊！」
我抬頭看向他，順來離得最近的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輕輕揉捏著。
我好奇地問他：「徐淮意，他們有名字嘛？」
「唔……阿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你手裡的是老大。」
徐淮意抬手拍了拍阿一的尾巴尖尖。
我一條條拎起來，喊它們。
不過，小八今天有點怪怪的，昨兒就屬它最喜歡纏我手腕，今天卻滑溜得很，怎麼也抓不住。
13
「徐淮意！」
英語課上方老師一粉筆砸醒了睡得深沉的某人。
【唔……痛！
痛死老子了！】「誰？！哪個不……」徐淮意捂著被砸的腦門，猛男驚醒，小嘴叭叭蓄勢待發，身後的尾巴們懶懶散開，狀似九張弓。
【嘎？……仙女老師！】
聽到小狐狸喊方老師仙女，我忍俊不禁，這小狐狸還是個顏控！
「你怎麼在這？」
徐淮意側頭看我，聲音帶著點疲懶的倦意，低沉微啞，在陽光下強撐著眼皮，像隻露著肚皮等主人揉揉的大懶貓。
「老班說同學之間應該互幫互助，所以我來幫你了，男朋友！」
我從桌兜裡拿出一沓嶄新的五三遞給他。
「加油啊！男朋友！」
【艹啊！……】
徐淮意頂了頂腮幫子，咬牙接過那沓五三。
14
我抽出畫本子，在紙子上偷偷勾勒出一隻咬著筆杆子，苦惱的 Q 版小狐狸。
狐狸苦惱地撓了撓頭，疑惑地看著課桌上的卷子，
仿佛在讀天書，狐狸耳朵無精打採地耷拉著，唯有那無憂無慮的小尾巴還在互相追著玩。本子往前翻一頁，Q 版的呆萌狐狸正叼著啤酒罐子，趴坐在地上壘高牆，澄澈的狐狸眼裡釀滿了醉意，被戳了高牆憤怒又委屈。
再往前翻一頁，捕捉到一隻拿著掃帚，委屈巴巴掃廁所的小狐狸，小尾巴一晃一晃地滿是嫌棄。
……
本子的第一頁是一個張揚的少年，他抱著籃球在初秋的陽光下，笑得恣意灑脫。
第一頁的畫紙微微泛黃，右下角的時間是三年前的今天。
我握著筆，正思考要不要給第一頁的少年加上幾條調皮的大尾巴。
「好啊！你偷畫我！
「沒收了！」
徐淮意伸手拿過畫本子，嘚瑟地衝我挑了挑眉，然後眼疾手快地將它塞進自己的書包裡。
【唉！我這無處安放的魅力啊！
【看來她暗戀我許久了！】
徐淮意內心的小狐狸，開始躁動地來了一首《B-box》。
15
這幾天我都和徐淮意待在一起，一起上下課，一起吃雞。
周末他會帶我去遊樂園玩，去打電玩，去坐雲霄飛車，去看海豚表演。
「徐淮意，這個海豚和你好像啊！」
我伸手摸了摸海豚的頭。
「哪像了！！！
「你再摸它，等會就不給你尾巴摸了！哼！」
炸毛的小狐狸急忙牽住我的手。
【蠢豚，沒有狐狸半分好看！】
炸毛的小狐狸就是小氣，明明八條尾巴，卻隻給我摸一條！！！
哼！
周一放學後，小狐狸照常送我回家。
我摘下頭盔的那一刻，徐淮意跨坐在摩託車上向我告白。
這已經是重生以來，他第八次說喜歡我了。
同上輩子一樣，第一次告白後，徐淮意每天都會跑來和我說一遍，可能在早晨進校門的時候；可能是體育課上；可能是掃廁所時，掃著掃著拎起掃帚，就開始告白：
「裴苒，我喜歡你！
「裴苒，我喜歡你！」
【苒苒，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徐淮意認真地看著我，那雙好看的狐狸眼裡帶著炙熱和不舍。
我揉了揉他的狐狸耳朵：「徐淮意，我知道。」
我也喜歡你啊！很喜歡！很喜歡！
喜歡你的調皮、你的無賴，喜歡你的張揚恣意。
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我漸漸開始享受這本該放肆的青春。
「苒苒，再見！
「……晚安！」
徐淮意說完，發動引擎，一溜煙跑了。
「這才傍晚呢，怎麼就說晚安？……诶！徐淮意，你慢點，路上小心！」我衝徐淮意遠去的背影大聲喊道。
16
周二，十月初十，小狐狸的生日。
徐淮意沒有和往常一樣來接我，我以為他起遲了。
等到了學校，等了一天還是不見小狐狸的蹤影。
這臭狐狸！今天就是他生日，怎麼亂跑啊！
該不會是怕收不到禮物，提前躲起來哭吧？
呆狐狸！
下課後，我來不及收拾東西，便急匆匆地向學校東南角，
那個正在修建的圖書館跑去。上一世，徐淮意追著我告白，我避之不及，怕被他堵著，下課後拎起書包，慌不擇路地到處躲。
五點四十五分，我剛跑到圖書館前，南城發生了地震。
那時方老師的孩子正在修建的圖書館旁玩泥巴。
地震來了，剛搭起的大樓搖搖欲墜，三歲的小女孩被嚇得哇哇大哭，我衝過去抱住她，隻來得及將她推遠，那未完工的圖書館便「轟」的一聲倒塌了。
我被深深埋進了廢墟之中。
在漫天沙塵裡看到的最後一幕是那個喊著「裴苒」，不斷加速，紅著眼向我狂奔而來的少年。
我意識模糊的時候，聽到徐淮意的聲音，他悽厲地喊著我的名字，雙手不斷刨著石塊。
後來，他將我挖出來了，我衝他淺淺地笑著。
想和他說一句「徐淮意，我其實不討厭你」，張開嘴噴出的卻是大口的鮮血。
想伸手摸摸他的側臉，卻發覺手……已經斷了。
不痛，或許痛麻木了。
這一輩子，我一定要提早結束這場悲劇。
五點Ţú₋三十五，我跑到圖書館。
小女孩乖巧地蹲在那裡玩泥巴，等方老師下課後接她回家。
「姐姐！」
小女孩看著我，大眼睛撲閃著，向我衝來。
我和她在方老師的辦公室裡見過幾次，還一起分享過糖果。
五點四十三分，我抱著小女孩離圖書館遠遠的，不禁松了口氣。
五點四十五分，地震竟然沒有來！！！
但我的心卻微微發疼，好像失去了什麼，怎麼抓也抓不住。
我拎著一籃筐的雞崽子去徐淮意家找他，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
轉身離開之際，「吧嗒」院子裡的門開了，一根細長的樹枝伸來，慢慢地將門打開。
「您是槐樹伯伯？」
我疑惑地看著院子裡的那棵大槐樹。
「是的。」蒼老的聲音響起。
「槐樹伯伯，徐淮意在嗎？」
「他……走了。
」「走了？是出去玩了吧？那我把禮物放這，麻煩您轉交給他。」
我匆匆說完，抬腳就想跑出去。
我心裡隱隱知道，槐樹伯伯接下來的話我不想聽，更不敢聽。
還沒等我跑出去，腳絆腳摔了一跤，疼得我止不住哭。
徐淮意這隻壞狐狸怎麼還不來扶我！
我數十下，他再不來，我就不理他了！
十！九！八！七！……三！
欸！剛剛數錯了！重數！
十！……
「孩子，其實你已經猜到了。」槐樹伯伯嘆了口氣。
「不可能！他可是狐狸啊！九條尾巴的狐狸，快五百歲的狐狸啊，他是不可能死的！」
我抱著腿坐在地上，將臉埋在膝蓋裡，不肯抬頭。
我相信隻要我不抬頭，那個總在身邊晃蕩的少年就一定還在。
「這是他的宿命！他斷尾是為了救心愛的人，救這南城因為那場地震而死的人，這是他的使命，亦是他最後的歸宿。
「阿意，他和別的妖不同，他是匯聚天地靈氣醞釀而生的小狐狸，生性赤誠。
「誕生以來便是九尾，九尾可逆轉時空，亦是這片土地的守護神，護著南城的龍脈。
「他用九尾補了你的殘缺魂魄，換你重生，也換來這南城的安寧。
「阿意重生後，隻能活九天，一天便少一尾。
「帶著他的那份好好活下去吧，阿意他希望你快樂！
「……孩子，阿意有東西留給你，在我的樹旁，你將它挖出來吧。」
17
我在槐樹下挖出一個盒子。
盒子裡是九條尾巴，還有一個畫本子。
翻開本子的第一頁，籃球框下多了一個託著頭，發呆的少女，微風吹過女孩的裙角，輕輕擺動，似是在晃動著告別。
每一陣風都是一場告別，吹過，下一陣就再也不是它了。
第二頁，英勇的少年在和一幫混混打架，惡狠狠地警告他們：「再搶別人的錢，就廢了你們。」
在少年的身後多了一個擔憂的女孩，
她緊張地拿著電話報警。第三頁，牆邊罰站的少年，鼻青臉腫，傻呆呆看著對面教室裡那個偷笑的女孩。
……
第六百五十頁，擺著果酒罐子的狐狸身旁，有一個氣嘟嘟綁他尾巴的明媚少女。
第六百五十一頁，掃廁所的狐狸身後跟著一個女孩，那女孩略帶歉意又充滿嫌棄地看著他。
第六百五十二頁，咬著筆杆的少年身旁多了一個畫畫的女孩，她的畫本上是一隻傲嬌的小狐狸，九條尾巴一晃一晃的，張牙舞爪。
……
最後一頁，是兩隻 Q 版的大狐狸，男狐狸看向女孩的眼裡帶著滿滿的愛意，女孩的狐狸耳朵粉粉的，看著前方的三隻小狐狸，歪頭笑著，笑意淺淺，溫柔又漂亮。
下方還多了一行字：「她是我見過最可愛的女孩子。」
原來每一次我看向他時，他都在看我。
我緊緊抱住盒子，哭得泣不成聲。
原來，
「我喜歡你」隻有九句，說一句便少了一句。番外（徐淮意前世）
我喜歡上一個女孩，她扎著馬尾，常常託著腮幫子發呆。
我好奇她小小的腦袋瓜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漸漸地，我看向她的次數多了。
她看上去笨笨的，實際上古靈精怪，常常天馬行空，和她閨蜜聊些稀奇古怪的話題。
她膽小又慫，常常瞪我兩眼，瞪不過便慫慫地低下頭。
那一次，我和隔壁學校的混子打架，她路過時，我的心跳漏了兩拍，生怕把她嚇著。
一不留神，被對面的人狠狠揍了兩拳。
那還是我打架第一次被揍。
不過瞧見她緊張的眼神，我想這打挨得值。
第一次和她告白，我故作漫不經心，其實我心裡卻慌得很。
雖然她拒絕了，但我還很開心。
因為她氣紅了臉罵我的樣子是真的很可愛。
被老師誤解我欺負她的時候，我故意不解釋，看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我裝得可憐又無辜。
她果然內疚了，
還給我做了一大碗黃焖雞。她第一次做的黃焖雞可真不好吃！又甜又鹹。
不知道是不是在報復我對她的欺負。
但我還是梗著脖子吃了下去，誇她做得好吃。
看她笑意盈盈，那一刻我獲得莫大的滿足。
從那以後，我每天追著她告白，她總會臭罵我一頓，讓我好好學習，Ṭŭₔ再惱羞著躲開。
惹苒苒生氣後，第二天她依舊會做好黃焖雞，把飯盒放進我的桌兜。
可那笨得可愛的女孩就要死了。
地震來時，她為了救仙女老師的女兒，被埋在廢墟之中。
我緊緊ṭų₋地抱著她，聽著南城千萬人的痛哭與悲泣，我知道隻有一個方法可以救他們，可以救我的苒苒。
我摸了摸身後髒兮兮，不復往日那般好動的九尾。
它們真的很聽話，雖然各有各的意識，雖然一樣地愛潔愛俏，但此時它們卻乖乖的，挨個蹭了蹭苒苒的額頭，便將自己遞到了我的手中。
往日掉根毛都要我吹吹的尾巴，
此刻也不怕疼了。它們陪著我奔赴過這盛世，也將陪著我拯救這方寸土地。
裴苒，我每一個魂魄都在和Ťū́₊你說，我喜歡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