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發現新郎有一個同性戀人時,她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我竭力阻止婚禮進行,卻被媽媽一巴掌扇倒在地。
她指著我鼻子罵:
「你自己不結婚,還見不得你妹妹獲得幸福,有你這麼做人的嗎?」
妹妹也紅著眼眶,撲進新郎懷裡,委屈哭道:
「從小到大你就嫉妒我,現在連我的婚禮你都想毀掉。」
我成了眾人唾棄、口誅筆伐的災星,最後被妹夫設計害S,永埋真相。
再睜開眼,妹妹正一臉幸福地問我:
「姐,我懷孕了,打算跟阿澤結婚,你會祝福我們嗎?」
我決定放棄助人情結,嘲笑他人命運。
這一次,我隻是極淡一笑:
「當然,你們很般配。」
1
我坐在家裡的沙發上,
蹺著腿,挑眉看著依偎在媽媽懷裡的妹妹。
她一臉神秘地向眾人宣布有大事發生。
所有人都配合出演,滿臉期待。
這幅場景,家宅降福,和平美滿,人人皆歡。
可歡聲笑語中,沒人知道,我已經S過一次了。
S於妹妹未來的老公——周澤之手。
因為我是唯一一個知道他出軌的人——出軌對象還是個男人。
上一世,在妹妹的婚禮當天,我聽見試衣間裡傳出兩個男人的曖昧聲息。
從紗簾縫裡一探,看見伴郎顧嘉辭身上穿著妹妹的婚紗,一隻手鉤著周澤的脖子,表情迷離。
與此同時,妹妹沈琳正在大堂招呼遠道而來的親朋好友。
彼時的她已經懷有身孕,足足三月。
我無法眼睜睜看著她被人蒙騙做同妻,便大鬧著阻止婚禮進行。
可最後換來的是母親怒不可遏的一巴掌。
她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自己不結婚就算了,還見不得你妹妹獲得幸福,有你這麼做人的嗎?」
妹妹也紅著眼眶,撲進周澤懷裡,委屈哭道:
「從小到大你就嫉妒我,處處不盼著我好,現在連我的婚禮你都想毀掉。
「如果阿澤真的是 gay,那我怎麼會懷上他的孩子?」
周澤輕輕拍著妹妹的背,柔聲安慰,隨後面色冷沉地對我說:
「沈棠姐,我跟著琳琳叫你一聲姐,是想告訴你,我們很相愛,並希望我們的愛情被所有愛我們的人所祝福。
「如果你今天非要存心搞破壞,那我隻能喊來保安把你請出去。
」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顧嘉辭,他正西裝革履地摟著身旁的女伴,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最後,我成了人人唾棄、口誅筆伐的嫉妒精和掃把星。
沒過多久,周澤為了永除禍患,將我害S。
可他沒想到,我重生了。
我還在出神,身體卻被人輕輕搖晃,強迫我將思緒拉回。
我定眼一看,沈琳正一臉幸福地問我:
「姐,我懷孕了,打算跟阿澤結婚,你會祝福我們嗎?」
這一次,我隻是極淡一笑:
「當然,你們很般配。」
2
隔天,雙方父母正式見面。
母親打扮了一個早上,力求連頭發絲都要精致端莊。
然而,真正見面時,周澤身邊,隻帶了一個顧嘉辭。
他抱歉地笑笑:
「對不起,
伯母,琳琳應該已經告訴過您了,我的父母在我小時候已經亡故。
「這位是顧嘉辭,跟我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是我身邊最親的人,這次也特意帶來見您了。」
顧嘉辭一雙桃花眼,大眼角往下走,小眼角往上挑,罕見的漂亮。
他不多話,隻是乖乖地衝母親笑:
「阿姨好。」
周澤也是面上風流倜儻,一表人才,母親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嫌棄。
有我妹充當黏合劑,雙方你一言我一語,暢想美好未來,談得很愉快。
隻有我看到了,當周澤跟妹妹十指相扣,相視一笑時,桌底下,顧嘉辭的鞋尖纏上了周澤的腿,一直往上試探。
我忍不住無聲冷笑。
顧嘉辭似乎捕捉到了我的目光,他倒也不尷尬,甚至幾不可察地對我 wink 了一下。
笑眼頃刻間化成一片清澈幹淨的碧波。
這樣的人,我妹這種戀愛腦怎麼可能玩得過他?
然而這正是我所希望見到的。
我深知上一世我的悲慘遭遇跟沈琳脫不了幹系。
明明三天前剛拿去保修過的車,為什麼會突然剎車失靈?
倘若周澤在我的車上動手腳,他又如何能拿到我的車鑰匙?
我素來獨居,隻配了一串鑰匙給母親應急備用。
而母親對我這個妹妹最是寵溺,妹妹開口要,母親不可能不給。
明明是一母同胞,可我毫不懷疑哪怕沈琳指著母親鼻子說老東西快去S,她也隻會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自覺從 18 樓跳下去。
我重活一次,最想看的就是他們家嘈屋閉,永無寧日。
所有辜負過我的人,
都不得善終。
吃過飯後,他們決議去商場裡四處逛逛。
第一次見面,周澤對這個丈母娘還是很上心的,他摟著沈琳,三言兩語就能將我媽哄得喜笑顏開。
沈琳沉浸在幸福泡泡中,開玩笑道:
「正好,我姐還沒對象呢,讓嘉辭跟我姐湊在一塊兒,咱們就是親上加親了。雖然她嘴上說著不婚不育,但做女人的哪有不相夫教子的呢。」
她偏頭看看我,笑著繼續道:
「姐,不是我說,你年齡也不小了,現在努努力還有人看得上,等過多幾年人老珠黃寂寞了沒人願意要了,可千萬不要三天兩頭往我這裡跑。」
聞言,我也笑,淡淡道:
「放心吧,我沒有愛鑽垃圾桶的癖好。」
沈琳臉色一變,但顧及面子,沒有當場發作。
可周澤臉色卻明顯沉了下去,
話少了,對她態度也冷漠得多。
隻是跟顧嘉辭挨得更近了些。
逛得累了,沈琳提議去看電影,不愛接受新事物的母親這會兒也破天荒地同意了。
挑了一部細水長流、娓娓道來的愛情片。
看到中途,周澤和顧嘉辭聲稱要去洗手間,一起出去了。
等了一會兒,我也跟了出去。
工作日,影院內人並不多。
我放輕腳步,最後在安全逃生樓梯口處,聽到若有似無的喘息聲。
湊近了些,看到兩個男人身影交纏在一起。
顧嘉辭哼哼唧唧地叫喚著什麼,而周澤沉聲笑道:
「這就吃醋了?小醋精。
「都是做戲給那個蠢女人看的,她肚子裡還懷了我們以後的孩子呢。
「乖乖,不氣了,再忍一忍,
你想啊,我們省了一筆天價代孕費,這是好事。」
我屏住呼吸,準備掏出手機錄音,可身後遠遠地傳來沈琳的聲音:
「姐!」
3
我無奈,內心暗罵一聲。
身子退出來,狀似尋常地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好在沈琳並沒有發覺什麼異樣,她還是笑眯眯地、親昵地挽上我的手臂。
「姐,一起去洗手間呀。」
我淡淡應聲。
「嗯。」
再回到影廳,周澤和顧嘉辭已經氣定神闲地坐在原位。
一切仿佛都正常,直至我看見晦暗中,顧嘉辭抬頭看了我一眼,嘴邊是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我知道,他已經發現我方才在偷聽了。
我眨眨眼,回了他一個 wink——正如他一開始那樣。
果然,電影結束後,他就湊在我身邊,舉起手機在我面前晃晃。
「加個微信吧,姐姐。」
這話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被前面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沈琳先笑:
「快同意啊,姐,難不成你真想當老處女啊?」
周澤則沒說話,隻是臉更沉了。
我欣然一笑,當即就掏出手機掃了顧嘉辭的好友碼。
「啊——!阿澤,你弄疼我了!」
身前傳來一聲驚呼,抬眼一看,沈琳一隻手揉著左肩,抬頭驚訝地看著周澤,眼神裡是濃濃的不解。
周澤抱歉地笑笑:
「對不起,剛剛在想我們婚禮的事,出神了。」
周澤隨口扯謊,沈琳還真就信了,又化身純真小女孩,挽著周澤蹦蹦跳跳,
好不幸福。
而我隻是涼涼掃了顧嘉辭一眼。
婚禮上的試衣間 play、影院內的樓道 play,以及方才惹周澤吃醋的把戲。
你們男同真是酷愛將所有人都變成你們 play 中的一環。
顧嘉辭眸光狡黠,得逞地笑了。
4
沈琳和周澤決定結婚後,兩個人便順理成章地同居了。
沒過多久,我收到沈琳的電話。
「姐,我現在懷孕了,你搬過來照顧我直到我生產吧。」
她的語氣中毫無詢問的意味,反而是赤裸裸的宣告和指揮。
我靠著辦公室的落地玻璃窗,眼前一座座高大的寫字樓直衝雲霄。
我對沈琳的話並不感到意外。
因為上一世,她也提了同樣的要求,說了同樣的話。
相比於前世的欣然答應,這次,我隻是輕嗤道:
「怎麼,你現在懷孕了,周澤連個保姆都不願意給你請嗎?」
周澤當然不願意。
男人,本來就是愛在哪裡,錢就在哪裡。
連代孕費都不舍得掏的男人,對一個根本不愛的女人,又能有多大方?
電話裡,沈琳的音量陡然提高八十分貝,氣急敗壞道:
「誰說阿澤不願意了,是我自己不想要的!
「我不喜歡我家裡有外人,你是我姐,我最親近的人,妹妹結婚生子這種大事,你連過來幫幫忙都不情願嗎?
「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跟媽媽說,她總有方法治你。」
我佯裝無奈地嘆了口氣,哀求道:
「好了好了,我會來的,你別跟媽說。」
掛了電話,
我看著玻璃窗裡自己的臉,勾了勾唇。
上一世,我盡心盡力照顧這個好妹妹,最後卻不得善終。
這一次,我隻怕自己不夠狠,不能扒掉他們一層皮。
我向頂層遞交了在家辦公申請,上司看上去有些意外:
「小棠啊,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嗎?嚴重的話我直接給你批帶薪假期,公司這邊可以先放一放。」
我搖搖頭,表示問題不大。
「行吧,那你申請到多久呢?」
我沉吟片刻,定定道:
「三個月。」
還有一個月就是沈琳和周澤的婚禮。
三個月對我來說,完全夠了。
5
我如期搬進沈琳家。
周澤看見我的一瞬間,眼神裡的情緒錯綜復雜。
從怔愣到詫異到憤怒,
最後歸於平靜。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對沈琳柔聲道:
「剛想跟你說的,我打算讓嘉辭也搬過來住段時間。
「他是婦科醫生,照顧孕婦方面總歸要比其他人懂得多,讓他來照顧你我也更放心。」
沈琳本來還不太情願,聽到周澤為自己考慮得如此周全,當即就同意了。
周澤想和顧嘉辭鬼混的速度不可謂不快。
沈琳上一秒剛答應,下一秒,他便拿起車鑰匙,笑道:
「那行,我先去幫他收拾東西,今晚就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