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時，江曜居然還在客廳等我。
桌子上是我給他裝果茶的杯子。
「毛手毛腳的，怎麼杯子還沒遞給我就掉了？」
我掃過杯子，心裡抽痛不已：
「哦，老師突然找我，我就……」
江曜狐疑：
「你沒聽到什麼吧？」
「嗯？沒有啊……」
就這樣吧，就這樣假裝不知道。
維持這表面的和諧。
「對不起啊，回來得有點晚了，你要吃飯嗎？」
江曜放心地舒了一口氣：
「不用了，我吃過了。」
哦……
或許，再過段時間，
不需要我，他也能好好吃飯了吧？
等到那個時候。
等到那個時候，我就離開。
想到要離開。
我的眼淚又模糊了視線。
拜託拜託，爭氣一點。
蘇遲遲，你是女孩子，要有自尊心！
收到林夢璇的好友申請，我並不意外。
畢竟，哪個正牌女友，會喜歡男友身邊有個一起吃飯的異性啊？
我本來不想見她的。
可是她說：
「市中心新開了家米其林甜品店，求求你讓我請你吃吧！就當上次撞掉蛋糕的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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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嗎？」
「慢點吃，別噎到了。」
林夢璇人真的很好，請我吃蛋糕。
看我噎到，還給我拍背。
可她隻看我吃，
自己卻不吃。
「你不吃嗎？」
「真的很好吃，不甜的！」
林夢璇大笑。
笑得能看到小舌頭。
「怪不得江曜這麼喜歡看你吃東西。」
她捏捏我的臉：
「看你吃飯真的好幸福。」
「我就慘啦，下個月有個模特走秀，我得保持身材。」
看著她愁眉苦臉，我深表同情。
原來她光鮮亮麗的背後，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努力和辛苦。
「你先吃，我去個洗手間。」
她眨眨眼：「補妝。」
雖然我覺得她的妝容精致得不得了。
但她還要精益求精。
林夢璇補妝的工夫，董雯作為服務生交班。
看見我孤身一人，在這麼高端的餐廳吃飯。
她奚落道：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這麼不要臉，拿著江家的錢來這裡擺闊。」
「你看看你自己，有哪一點能跟林夢璇比？」
噠噠噠。
林夢璇踩著小高跟把我護在身後。
她居高臨下瞪著董雯：
「跟我比什麼？」
董雯嚇得噤聲。
林夢璇打了個帥氣的響指：
「叫你們經理過來，我要投訴。」
董雯哭著求她不要投訴：
「求求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還要給家裡寄錢，還要交學費。」
我剛想說算了。
林夢璇直接讓經理調監控，嚴肅處理，順便拉我離開那個是非地。
全程幹脆利落。
跑車一開，瞬間將董雯的哭號徹底隔絕。
「你啊，就是太有同理心，才會被有心之人欺負。」
「人有的時候，為自己活得開心就夠了。」
「做人要坦蕩。」
車裡播放著自由的旋律。
林夢璇發絲飛揚。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不愛她。
我想。
「問你個問題。」
林夢璇漂亮的眼睛盯著我：
「你喜歡江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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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啊……」
當然喜歡。
隻不過他不喜歡我。
在他心裡，我連異性都不算。
這種不對等的感情，隻會讓我難堪。
我笑著看向夕陽。
把對江曜的痴心妄想，埋藏在心底。
「不過是兄妹那種喜歡啦。」
林夢璇松了一口氣：
「那我就放心了。」
「我可要追江曜了啊。」
「你得幫我！」
我點點頭。
林夢璇真的很好。
如果江曜注定要找一個伴侶。
我也希望是她。
隻是心裡怎麼堵堵的呢？
遊樂場門口，人滿為患。
為了讓之前出國交換的學生，回來更好地融入群體。
學校組織了這次遊樂場聯誼活動。
不用自己買門票，暢玩一整天。
而且今天是江曜的生日。
同學們都很開心。
看著本市最大的遊樂場。
有同學驚呼：
「天！
我們學校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這還不得多虧了咱們的林女神……」
「不愧是股東的女兒，就是豪氣！」
我朝林夢璇豎了個大拇指，表示認可。
林夢璇回我個媚眼。
下一秒微信提示：
【見機行事。】
想不到這麼快就有機會幫她了。
「過來，不是喜歡坐旋轉木馬？」
江曜在旋轉木馬跟小朋友搶木馬。
我拽著他去玩雙人碰碰車。
「我今天想玩這個！」
江曜很不情願地坐下時，我上了另一輛碰碰車。
江曜和林夢璇兩個人都是玩起來很瘋的人。
把我和唐鴻修撞得頭暈眼花。
過山車、跳樓機……
通通讓林夢璇坐在江曜身邊。
從今往後，江曜身邊的位置，就不屬於我了吧？
心裡不知為何，空落落的。
林夢璇玩嗨了，還要再坐幾次跳樓機。
唐鴻修拉著我上了摩天輪。
「蘇同學，我……」
突然「咯噔」一聲。
江曜雙手插兜，趕在門關上前一秒。
穩穩坐在我身邊。
「你不陪林夢璇坐跳樓機嗎？」
江曜瞪我一眼，一字一句道：
「我、想、坐、這、個。」
他手臂伸展，像是把我圈在懷裡。
接著下巴一抬，示意唐鴻修：
「你剛剛想要說什麼？繼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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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蹺著二郎腿。
一臉幼稚相。
唐鴻修無奈地笑著搖搖頭：
「不急，等時機合適的時候。」
江曜嘴角勾起一抹壞壞的邪笑：
「那恐怕是沒機會了。」
……
烏鴉飛過。
摩天輪內氣氛驟冷。
我打圓場道：
「哈哈，這窗外可真窗外啊～」
晚上我們一起聚餐，給江曜過生日。
江曜開車到我面前。
給我一個眼神。
我知道他讓我上去。
但我打開副駕，招呼林夢璇：
「夢璇學姐今天沒開車，讓她坐吧！」
「我跟鴻修學長他們一起打車，你們先過去吧。」
江曜的跑車，隻有兩個座位。
「鴻修學長……」
江曜握著方向盤的手，
用力到泛白。
他盯著我問：
「你確定要讓？」
我低下頭不敢跟他對視：
「嗯。」
江曜氣得鼓起掌來：
「好好好，我倒不知道你跟那個什麼修，關系好到這種程度了。」
「為了跟他坐一起，我的車都不坐了。」
「你別後悔！」
跑車瞬間開出一條街。
留我在原地凌亂。
他不是喜歡林夢璇嗎？
我幫他，他怎麼還數落起我來了？
到了包廂，江曜更是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委屈得吃不下飯。
好在燈光昏暗，看不清傷心的臉。
「來來來，今天曜哥生日，我們嗨起來！」
「真心話大冒險玩不玩？」
大家都是同學，
還有剛交換回來的學長學姐。
懲罰不會太過火。
但這種遊戲，曖昧層生。
借著機會表白啦，增加點肢體接觸啦。
幾輪下來，大家越發熟悉。
突然林夢璇抽到了「喝三杯」懲罰。
可是她現在身材管理喝不了呀。
我正著急。
江曜接過酒杯：
「我替她喝！」
英雄救美。
「哦哦哦～」
氣氛炒到最熱。
還有人起哄：
「親一個親一個！」
人群裡，我聽見大家都在嗑糖。
可能這就是般配吧？
心不在焉，結果我抽到了跟唐鴻修吃一根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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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眼餅幹。
是我喜歡吃的牌子。
而且挺長的。
我們隻需要吃到隻剩三釐米就行。
我剛咬上。
江曜就打碎了一個杯子。
「抱歉,手滑。」
我被嚇得一用力,餅幹斷了。
「換一個吧。」
第二次，我跟唐鴻修的臉越靠越近。
眼看就要完成任務。
突然，江曜拉著我的手,衝出包廂。
一路拽到江邊。
「江曜，你幹什麼？」
「你抓疼我了！」
江曜雙眼通紅。
盯著我嘴角的餅幹屑。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是不是？」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唔！」
江曜親得太兇，
我毫無反抗的能力。
酒精的味道，餅幹的味道。
還有江曜的味道……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反應過來時，已經淚流滿面。
江曜看我這樣,也不兇了。
雙手不知道往哪裡放。
我推開他,哭得更厲害：
「江曜,你混蛋！」
「你仗著我喜歡你，就這麼欺負我！」
江曜眼睛一亮：
「你喜歡我？」
「蘇遲遲，你喜歡我？」
「對，我就是喜歡你，那又怎麼樣？」
淚水決堤，近日的委屈通通湧上來：
「你把我當寵物，為什麼還要親我？」
「耍我好玩嗎？」
我一口氣把在籃球場聽到的都說出來。
大不了從此不相往來。
江曜卻隻是笑。
而且越笑越厲害。
笑得我都有點心虛了。
「你跟我來。」
江曜帶我去了另一處大平層。
剛進門,他就喊：
「小吃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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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下意識回答。
江曜親親我的臉蛋：
「真可愛。」
我被他逗得臉紅心跳。
臥室裡，蹦出來一隻寵物兔。
江曜指了指它：
「小吃貨。」
「它的名字。」
我人傻了。
江曜說不想讓我每次都陪他吃太多。
長胖是次要的。
對我的身體很不好。
醫生推薦,從寵物陪著吃飯轉變，慢慢克服厭食。
所以他才每周都有幾天不跟我一起吃飯。
江曜抓住兔子耳朵：
「這『小吃貨』跟你一樣,登堂入室。」
「不在臥室不肯吃飯,我一開始拒絕來著……」
我看著臥室裡的飯桌，忍俊不禁。
「可惜後來還是栽它身上了，隻能妥協在臥室吃飯。」
看著江曜認真解釋的模樣。
我發現自己鬧了大烏龍。
好丟人。
我轉身想跑,卻被江曜抓進另一層房間。
越過餐廳，扔進臥室。
「阿曜，疼……」
「疼我也停不了了，哄哄你好嗎？」
江曜嘴上說著不停,
動作卻溫柔許多。
不愧是高才生。
幾番周轉，他就找到訣竅。
食髓知味。
僅存的一絲理智回籠。
「阿曜，江阿姨和叔叔，會不會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啊？」
江曜用嘴巴叼起江阿姨送我的玉墜：
「知道這是什麼嗎？」
「我們江家兒媳婦才能戴著的祖傳玉佩。」
「戴那麼久了還不知道，笨～」
「算命先生說我本來就很難活,7 歲又遭綁架，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早就S了。」
「錢財權勢外貌都是俗物,蘇遲遲，你是我的命。」
在親生父母那裡,我可有可無。
在江耀眼裡,我卻如此重要。
我被折騰得說不出話。
江曜卻神清氣爽，
得了空隙去冰箱拿出了我為他親手做的生日蛋糕。
「寶寶，這是鴻修學長教你做的嗎？」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吃飛醋。
「是這麼教的嗎？」
他舔起一塊奶油,蹭在我身上。
「還是這麼教的？」
救命……
「嗯，好吃～」
一塊蛋糕整整吃了 3 個小時。
精疲力竭時，江曜喚我：
「寶寶,祝我生日快樂。」
鍾聲響起。
「生日……快樂……」
一句祝福被撞得支離破碎。
「乖乖，我愛你。」
顱內燃起萬千煙火，不抵一句我愛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