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有人都看出來,謝凌飛在追程安安。
小鎮氣候適宜,一年四季都有生機勃勃的野花綻放。
是個非常適合種植的地方。
程安安很喜歡這裡。
她常常待在田間地頭,有時候是整地播種,有時候是嘗試嫁接一些新品種。
好了壞了,爸爸媽媽都會誇她有想法、安安真棒。
現在又多了一個謝凌飛。
他比程爸程媽誇得更誇張。
程安安隻是簡單地將一顆小苗從盆栽改成地栽。
他就要大誇特誇。
幾天下來,程安安就忍不住對他說:「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謝凌飛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我知道,我可以等,安安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程安安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抱歉。
」
謝凌飛張了張嘴,想問是不是因為顧遠川傷她太深。
到底還是沒有開口。
他又堅持了一段時間。
清風微拂的清晨,謝凌飛起床洗臉刷牙後,就像往常那樣出門去找程安安。
遠遠地看到程安安站在路的盡頭,好像在等他。
謝凌飛心裡一喜,腳下步伐加快。
「安安!」
14
程安安點頭打招呼:「早上好,謝凌飛。」
兩人沿著小路往田間走去。
程安安低聲道:「抱歉,我更喜歡跟爸爸媽媽住在一起,不太能接受我們家多出一個人。」
謝凌飛急切地說:「安安對不起,那我以後不去你家裡找你了!」
程安安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停下腳步,
轉身望著謝凌飛的雙眼:「你留在這裡,已經給我造成困擾了。」
謝凌飛臉色一白。
程安安充滿歉意地說:「對不起。」
謝凌飛低頭沉默了一會兒:「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程安安再次搖頭:「抱歉。」
謝凌飛凝視著那張與在校時幾乎沒有變化的容顏:「你不用說抱歉,感情的事,本來也沒辦法勉強。」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程安安的神色:「隻是我還是想問,是不是因為……顧遠川?」
程安安怔了怔,困惑地念道:「顧遠川?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謝凌飛怔住。
程安安的表情不像是演出來的。
她是真的不記得顧遠川了?她出了什麼意外嗎?
謝凌飛想到什麼,
瞬間神色黯然。
如果她不是因為顧遠川才不願意再接受一段感情。
那就是真的對他沒有感覺。
謝凌飛抬起頭來,正要說話,卻聽見程安安又說:「我的確有一個前男友,但我不太記得跟他之間的事了,不太記得這個人。你認識他?他叫顧遠川?」
謝凌飛一笑:「不是,我隨便問問的。既然已經是前男友,忘了挺好!」
他故作灑脫地看向天空,大聲說:「天涯何處無芳草!既然你不喜歡我,那我就不再打擾啦!這次旅遊出來很久了,我也該回去了。」
他說走就走,當天下午就背著行囊離開了。
他走後,小鎮恢復平靜的日子。
程安安又每天跟爸爸一起開著拖拉機在農場裡跑來跑去。
快樂得像個無憂無慮的小朋友。
下了國際航班的謝凌飛心情鬱鬱。
打開手機,就被推送了金慕瑤摔倒流產,網友們齊聲叫好的最新熱搜。
他嘲諷地想,顧遠川婚禮當天得知聞嘉言S了,他那麼瘋狂,連自己都毀了。
顧氏集團他都不在乎了。
這個出軌的胎兒能存在這麼久,金慕瑤、和顧父顧母應該費了很大力氣吧。
可惜現在沒了。
但是,這還不夠。
謝凌飛想到當年在校園裡對聞嘉言驚鴻一瞥,一見鍾情時,她的模樣。
又想起前段時間,金慕瑤對著媒體哭訴她也是受害者時、描述顧遠川對她有多好的可憐相。
他冷冷一笑。
謝凌飛找了一個有熱度的自媒體爆料,說在國外旅行疑似看見了聞嘉言,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其實她真的沒S。
他提供了一張背影照片。
這段時間聞嘉言的S鬧得滿城風雨,
轟轟烈烈。
在網上隨意發一點相關的事件熱度都很高。
更何況謝凌飛提供的這張背影的確很像。
那個博主立刻寫稿子把照片發了出去。
然後如謝凌飛所願的。
顧遠川上鉤了。
他看見那張背影照片,像瘋了一樣找到那個自媒體,威逼利誘,最後砸了一大筆錢,要到了謝凌飛的聯系方式。
電話撥通。
謝凌飛語氣譏諷:「你發在網上的信息裡,金慕瑤發給聞嘉言的一條消息可以看出來,是她氣S了周婆婆吧?那是唯一疼愛聞嘉言的長輩,你不懲罰金慕瑤,是不是舍不得?那我憑什麼給你提供聞嘉言的消息?」
顧遠川想也不想的連聲道歉:「對不起!我以為讓她聲名狼藉已經足夠了!你說得對,我現在就去彌補!」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衝出去就要開車出門。
顧母想去攔他:「遠川,你不要再發瘋了!那都是騙子,想看你笑話的人,不能信的啊!聞嘉言的屍體還被你放在水晶棺裡,她怎麼可能S而復生!」
顧遠川的眼睛亮得驚人,他一把推開顧母:「走開!別攔著我!」
但走出大門時,還不忘回頭叮囑保鏢:「你們的任務就是守好水晶棺。」
得到肯定的答復後,他在顧母的叫喊聲中,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15
顧遠川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金慕瑤。
她才被打掉了孩子,面色蒼白如紙。
顧遠川有父母有顧氏集團,而且他本身頗有身價,投資了許多產業。
哪怕如今聲名狼藉,也照樣不缺錢。
金慕瑤卻不一樣。
她是個孤兒,被曝光劈腿顧遠川,
逼S了聞嘉言後,她在娛樂圈徹底混不下去了。
偏偏以往已經養成了高消費的習慣。
勉強賠完所有的違約金後,她沒有任何存款了。
隻能賣顧遠川送給她的奢侈品勉強保持以前的生活水準。
可她坐吃山空,折價賣來的錢也撐不了多久。
流產做小月子都請不起阿姨照顧,隻請了一個業務能力不行的鍾點工阿姨到點上門給她做一日三餐。
但很快,連請鍾點工的錢她都要拿不出來了。
金慕瑤恐懼極了。
看見顧遠川出現,她就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撲了上去:「遠川!遠川你要幫幫我啊!」
顧遠川卻根本不理會她,隻是一把抓住她的手。
金慕瑤慘叫一聲:「你要幹什麼?你弄疼我了!」
她一路慘叫著求饒。
顧遠川充耳不聞,腳下步伐加大。
金慕瑤很快就跟不上,被他像拖S狗一樣拖著,扔到車上。
金慕瑤擦掉臉上的眼淚,極力想要露出嬌媚的模樣來勾得顧遠川回心轉意:「遠川,你要帶我去哪兒?」
她嬌聲暗示:「不管哪裡,我都跟你去,你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顧遠川一言不發,將車子開到了郊外的墓園。
看見車窗外景色不對,金慕瑤磕磕巴巴地說:「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她這時又想起聞嘉言S後,顧遠川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以為他終於決定埋葬水晶棺裡的聞嘉言,要拉她一起陪葬。
顧遠川現在瘋瘋癲癲的樣子,真的什麼都幹得出來。
「你到底要幹什麼?」
顧遠川還是一言不發,
拖著金慕瑤下車進了墓園。
她滿臉驚懼地尖叫:「放開我!顧遠川你真的瘋了!」
一路尖叫著被拉到了周婆婆的墓碑前。
顧遠川狠狠地將金慕瑤扔到地上。
他一開口,聲音嘶啞:「給周婆婆磕頭賠罪,求她原諒你。」
金慕瑤還想辯解:「她是腦梗S的,跟我沒關系,我也沒想到……」
顧遠川卻根本不想跟她啰嗦,直接從身後按著她的頭,狠狠壓下去。
「砰」地一聲悶響。
金慕瑤重重地磕在地上,額頭一片紅腫。
顧遠川陰沉地說:「求她!快點!」
金慕瑤不說話,他就按著她不停地磕頭。
一下、一下、又一下。
很快她就磕破了額頭,地上出現一灘血跡。
金慕瑤眼前陣陣發黑,毫無反抗之力。
她幾乎以為自己就要這樣磕S周老太婆的墓碑前。
顧遠川卻突然停下了。
他低聲說:「我也一樣。」
他像踢垃圾一樣一腳踢開了金慕瑤,「撲通」一聲跪在墓碑前,開始砰砰磕頭。
「周婆婆,對不起。」
「嘉言,對不起。」
「都是我狼心狗肺,對不起。」
「是我違背誓言,對不起。」
……
他磕得十分用力,很快地上的血跡就比原先更大了。
金慕瑤癱坐在一旁,渾身發冷地看著墓碑上周婆婆的黑白遺照。
照片上的人笑得和藹可親。
她是個很心軟的人。
如果她還活著,
不管他們曾經怎麼對待她,她看見他們這樣磕頭,一定會連聲阻攔說原諒。
可是……她S在了那個雨夜。
再也不能原諒他們。
不知道顧遠川磕了多少下,才終於停下。
他搖搖晃晃地轉過頭來,滿臉鮮血地看著金慕瑤:「求周婆婆原諒,否則我們就在這裡磕頭磕到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