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曾救下落魄皇子，陪他從籍籍無名走到九五至尊。
為此她受過傷，中過毒，流過產，吃盡苦頭。
可登基為帝的男主卻沒能給她皇後之位。
還娶了她仇人的女兒，為了小青梅將她傷得遍體鱗傷。
她S遁離宮，與我成親。
我們恩愛六年，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可這一切都被追來的男主毀了。
他割下我的頭顱，以女兒的性命威脅娘子隨他回宮。
娘子忍痛答應。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們的女兒被男主視為她背叛他的證據。
被他們早前生下的太子極盡折磨，最後悽慘S去。
我看著她求S不能，看著她從痛苦到麻木，終於與男主達成圓滿結局。
再睜眼，
我重生到了十六年前。
1.
被割下頭顱時，我其實還有意識。
我的脖子被割開一個又長又深的口子，鮮血汩汩流出。
生命流逝的過程既快又慢，我睜著一雙逐漸無神的眼睛，看著那個陰鸷又兇戾的男人。
慕容桀，九五至尊，嫆娘曾經的心上人，也是傷她最深的無情之人。
嫆娘，嫆娘，我的娘子。
我S了，她該怎麼辦？
女兒昭昭驚恐的哭叫聲從模糊到清晰，我驚訝地發現自己飄了起來。
而我的身體已然身首分離，那場景可怖又驚悚。
我難過地看著被我嚇暈過去的昭昭，想抱抱她，雙臂卻穿過了她的小身體。
哦，我S了，現在的我隻是一具縹緲的魂魄。
慕容桀拎起我血淋淋的頭顱去尋嫆娘。
「隨我回宮，不然，我不能確保這個孽種也步她父親的後塵。」
年輕皇帝生了一張俊美邪肆的臉，眼底壓著沉沉怒火，殘酷又無情地吐出這句話。
嫆娘呆呆地看著他手上的我的頭顱。
她的眼眶霎時變紅，淚水瞬間充盈，臉色變得慘白無比。
我想擋住她的眼睛，想告訴她我還在這裡。
可無論我多努力，我始終無法觸碰到她半分。
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然後癱軟在地。
她說不出話，甚至連聲音也發不出來，隻是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搶走我的頭顱，毫不嫌棄地將我抱在懷裡。
「看來你那些鄰居說得真不錯，你當真與他恩愛情深。」
慕容桀的臉色以極快的速度沉凝下來，他不能忍受嫆娘當著他的面去抱另一個男人——哪怕隻是一顆血淋淋的頭顱。
他強硬地將我的頭顱搶出來踢走，然後攔住要撲過去的嫆娘，掐住她的下巴抬起來，一字一頓。
「你怎麼敢？怎麼敢？」
「蘇又盈，你是我慕容桀的妻子，我們拜過天地拜過祖宗牌位的，你怎麼敢瞞著我去愛另一個男人？你怎麼敢背叛我？！」
「蘇又盈早就S了！」
嫆娘惡狠狠地瞪他：「被你逼S在秋水宮裡，你忘了嗎？」
「是你先違背我們的諾言的，是你先背叛我的！」
「慕容桀，你怎麼有臉指責我？你憑什麼來指責我？！」
她瘋狂掙扎起來：「你S了我相公，你S了他！你去S！你去S！」
她眼睛都紅了，處在極致憤恨裡的人力道之大，連慕容桀都險些沒控制住。
他臉上多了兩道被尖利指甲劃出來的血痕，
發了狠似的掐住嫆娘的脖子。
「他不是你相公！我才是！」
「一個連給朕舔鞋都不配的懦弱男人，也配你叫他相公？你還與他生了一個孽種，蘇又盈，你太叫朕失望了。」
嫆娘雙目赤紅，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凝為實質，臉色漲得又青又紫。
我瘋狂穿過慕容桀的身體，試圖阻止他的暴行。
——再掐下去，嫆娘隻怕性命不保！
幸好慕容桀暴怒之下還殘存著一絲理智，他松開嫆娘，冷冷地看著地上像是要將心肺都咳出來的脆弱女人。
「朕給你贖罪的機會，阿盈，隨朕回宮，你還是朕的淑妃。」
「……如果我說不呢？」
嫆娘仰起一張毫無血色的臉，她脖子上的青紫痕跡十分可怖，
那雙尋常總是含著淡淡憂傷的杏眼，此刻全然被冰冷的憎恨填滿。
「陛下要S了我嗎？就像剛剛那樣？」
她笑起來，面上甚至洋溢起了期待。
我奇異地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心存S志，要與我共赴幽冥了。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真奇怪，鬼魂也有心，也會感知到疼痛嗎？
慕容桀的臉色冷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他旁移一步，露出身後暈S過去的昭昭。
「你大可以試試，阿盈，別忘了，我從來都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
嫆娘看見了昭昭，原本S寂的眸子忽地被點亮，可聽到慕容桀的話後，她的身體又顫抖起來。
「慕容桀……你無恥。」
這句話是個服軟的信號，
慕容桀的神色緩和下來，他蹲下身，溫柔地抱住了嫆娘。
「阿盈，我給你機會，你也給我機會，往後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安兒還在宮中等你，他很想念自己的親生母親。」
嫆娘沒有掙扎，他發出滿足的喟嘆：「我們一家三口，總算團圓了。」
我悲傷地看著嫆娘，感受著和她一樣的痛苦。
七年前，我在河灘邊救下奄奄一息的她時，就曾想過這一日。
可我沒想到這一日來得這樣快，慕容桀的手段這樣狠戾。
明明是他一次又一次地放棄了嫆娘。
——在嫆娘為他的登基大業付出無數心血和汗水，幾次以命相救後，他背棄了他曾許下的諾言。
他將皇後的位置給了嫆娘的仇人之女，縱容自己的小青梅肆意欺辱她。
他沒有依照承諾為嫆娘的家人翻案，時至今日她依舊背著一層罪臣之女的身份。
就連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也是一生下來就抱給了皇後撫養。
以至於那個孩子從懂事起，就對嫆娘這個親生母親無比厭棄。
七年前的嫆娘就像一株枯萎的山茶花。
風再大些便能將她吹得徹底消散在這天地間。
我好不容易讓這株山茶花重新綻放光彩。
現在，她又要回到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裡去了。
2.
慕容桀不讓嫆娘見昭昭。
回京的路上，他將她鎖在那輛寬敞的馬車上，肆無忌憚地佔有。
他就像一頭毫無人性的野獸，恨不能將嫆娘拆吃入腹。
而我的嫆娘，她雙目空洞，神情麻木，好似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空殼。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恨和悲哀。
我捧在心尖兒上疼寵了七年的人，被他如此糟踐，我卻無能為力。
可笑的是，慕容桀口口聲聲說愛她。
「你為什麼不回應我？是不是還在為那個男人難過？」
「阿盈，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找了你整整七年，我差點就要隨你而去了。」
「我那麼愛你，你不能……不能這樣對我。」
他伏在她的身上，紅著眼圈，聲線顫抖，難過委屈到了極致。
嫆娘遲鈍地轉了轉眼珠，扯出一個諷刺的笑來。
「你愛我？」
「你就是這樣愛我的嗎？」
「慕容桀，你哪裡是愛我，你隻是不甘心，不甘心我不要你了，不甘心我離開你之後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
這句話顯然激怒了慕容桀，他眼珠猩紅，又一次掐住了嫆娘的脖子。
「不許，我不許你這麼說！」
「什麼真正的幸福？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他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隻要你同我低一次頭，說你錯了，我就讓你做皇後，讓你和安兒母子團聚，我什麼都給你……」
慕容桀的身體裡好像住了兩個人，一個發起怒來恨不得將嫆娘撕碎，一個又好似被嫆娘辜負般心碎又絕望。
「什麼都能給我嗎？」嫆娘木著一張臉問。
慕容桀仿佛看到了希望般狂喜：「什麼都能給你！」
「好啊，」
嫆娘笑了，「那我要你的命，你去S吧。」
慕容桀眼裡的希冀徹底熄滅，目光變得S寂而冰冷，
「你就這麼恨我？」
「沒關系，沒關系。」
他喃喃自語，俯下身重新將衣衫不整的嫆娘抱入懷中。
「等我們回宮，一家團聚，什麼都會變好的。」
他輕撫著嫆娘的青絲，蒼白的臉上滿是病態的偏執。
「什麼都會變好的。」
從崖州到京城，就算是馬車日夜不停，也足足花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這一個多月裡，慕容桀用盡了各種方法，也沒能使嫆娘重展笑顏。
她水米不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枯萎。
慕容桀用昭昭來激她。
我可憐的女兒，自從看到我被S之後就生了一場重病，再醒來時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五歲的小姑娘滿眼驚恐，隻會抱著頭大喊大叫，一聲聲「爹爹娘親」，哭得我心都碎了。
慕容桀讓人帶著昭昭在馬車外哭，他端著飯菜在馬車裡喂嫆娘。
嫆娘不肯吃，他就吩咐人將昭昭帶進來，笑得惡劣。
「讓那個小孽種親眼看著，我是怎麼在S了她的親生父親之後，又上了她的親生母親的。」
嫆娘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慕容桀，你就是個畜生！」
「是你逼我的！」
慕容桀摔了碗筷，惡狠狠地扯住嫆娘的衣領，字字清晰：「是你逼我的，蘇又盈。」
他的語氣奇異地軟和下來：「你乖一些，不要讓我難做，好嗎？」
馬車外的昭昭哭得撕心裂肺，馬車內的嫆娘也抑制不住地淚流滿面。
嫆娘妥協了。
她開始進食，開始在慕容桀的威逼下迎合他。
可慕容桀還是不滿意。
「你看我的眼神裡面沒有愛！
」
他痛苦道：「你以前很愛我的，阿盈，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們以前那麼恩愛，我們一起走過那麼多風風雨雨，你幾次為了我差點S了，我隻是讓你等一等而已……」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慕容桀就是個毫無人性的瘋子。
他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他隻覺得是嫆娘背叛了他。
他大度地原諒了她，她卻仍舊不知好歹。
回宮後，慕容桀履行了自己的諾言。
他要廢掉現在的皇後，封嫆娘做新的皇後。
接回嫆娘前頭生的那個孩子，讓他們母子團聚。
他幻想這個孩子能喚醒嫆娘對他的愛。
嫆娘確實有一絲動容。
那個名叫元安的孩子，自生下來就抱離她身邊，
她也曾盼望與他相見。
可元安恨她。
他不肯承認她是他的母親，他隻認如今的皇後做娘，他恨嫆娘搶走了他母親皇後的寶座，恨她蠱惑了自己的父皇。
一場會面不歡而散，嫆娘終於再支撐不住。
「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把元安從我身邊抱走足足八年，難不成還指望我和他母子情深不成？」
「我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慕容桀，七年前，若非我S遁離宮，我就要被你的皇後和貴妃折磨S了。」
「我早就放下了，我有了恩愛的夫君，誕下了可愛的女兒，我早就有了新的人生了。」
她泣不成聲，悽苦又絕望：「現在一切都被你毀了，夫君S了，女兒瘋了，就當我求你，慕容桀，你放過我，好不好？」
「不好。
」
慕容桀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平靜的瘋狂，他笑起來：「阿盈，我們注定要糾纏一輩子的。」
嫆娘為了昭昭，在這深宮裡堅持了六年。
可她的忍辱負重並沒有讓昭昭的日子好過。
元安氣嫆娘佔了慕容桀的全部心神，讓自己的養母難過，所以他將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到不省人事的昭昭身上。
第五年，昭昭被他推入冰湖，活活淹S。
慕容桀瞞了嫆娘一年。
可還是被元安透露了出去。
她的親生兒子得意揚揚地告訴她，他S了她的女兒。
嫆娘重病一場，眼看著就不好了。
慕容桀急壞了，他把慕容元安往S裡打，威脅嫆娘若是再不好起來，他就把她僅剩的孩子也S了。
慕容元安哭得撕心裂肺，嫆娘卻笑了。
她笑著笑著，忽然咳出一大口血來。
慕容桀驚慌地喚起太醫，嫆娘卻抬起頭，看向我在的方向。
淚水劃過她蒼白憔悴的臉頰，她向我伸出手來，神態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嫆娘S了，昭昭S了，我以為我可以魂歸幽冥，與妻女團聚，可我的魂魄仍舊無法消散。
我看著慕容桀活活打S了慕容元安。
看著他荒淫無度，暴虐行事，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暴君。
看著民不聊生，生靈塗炭，戰亂四起。
看著起義軍闖進王城，割下了慕容桀的頭顱。
王朝更迭，一朝夢醒。
我重回了十六年前。
彼時嫆娘剛剛有孕，我們隻是崖州青陽鎮的一對平凡夫妻。
離慕容桀尋來崖州還有六年。
離他敗掉祖宗流傳下來的基業還有十六年。
既然注定他的朝代要被顛覆，那這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這輩子，我絕不會讓他有機會染指我的妻女。
3.
我往京城去了一封信。
信上稟明父親母親，我不願再做這隱世之人。
父親很高興，他甚至等不及回信，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崖州。
我與他徹夜長談。
回房時嫆娘尚未就寢，我不由得心生愧疚。
「抱歉，我瞞了你那麼久。」
我並非青陽鎮裡的普通書生，而是出自京城世家大族，卻厭煩官場，逃避責任的懦弱之人。
「我也有事瞞著你。」
年輕時候的嫆娘並非上輩子油盡燈枯時的模樣，她生得秀美，眉眼間縈繞著幾縷愁緒，有些不安的模樣。
「你不會變，
是不是？」
「當然。」
我緊緊地抱著她，像是抱著我兩輩子唯一的珍寶。
「什麼都會變，我待你的心不會，嫆娘，我們會白頭到老的。」
剛登基時的慕容桀志向遠大，是真心想做好這個一國之君。
所以他將那些世家千金一個一個地往宮裡抬，日夜勤勉於政事，想要做一番大事業。
嫆娘S遁後，他行事越發偏激。
雖然比不得前世的暴君所為，可一座連地基都沒打好的閣樓，他就在上面大興土木，傾塌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嫆娘誕下昭昭後，我們從崖州搬到了青州。
青州是瑞王的封地，前世我看得清楚，那領頭的起義軍，分明就是如今的瑞王世子。
兩年後，慕容桀會以造反的名頭將瑞王全家滿門抄斬。
這事兒如今也能看出苗頭，
可瑞王忠貞，不願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我隻好又尋上瑞王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