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她又要 macbook 了。
我早有聽聞，十七中是國際化教育，裡面的孩子經常端電子產品輔助學習。
還是照做去買了個 mac book 給她送去。
不過這次，我打算親自去送。
等到了，詹夢羽又說沒時間來拿，讓我放保安那兒。
可門口那個保安大叔說什麼都不讓我把電腦放他那兒。
「家長，你這麼貴的東西就別放東西在我這兒了。
「上次你放在我這的衣服，我等到學生都走光了都沒人來領，我尋思上個廁所去我也下班了，結果上完廁所回來，衣服沒了。
「還有，我問過高二的年級主任了，人家查遍了全班，都沒找到叫詹夢羽的學生。
」
我震驚。
可是詹夢羽明明就拿到手，還給我拍照了。
6
我跟保安大叔道了句歉。
神色不寧地回了家。
臨近晚上。
詹夢羽來問罪了：
【姐姐，你今天怎麼沒有把 macbook 給我送來啊？我都跟我同學說好了，她們現在都覺得我在吹牛，都笑話我。】
我冷冷地回復：
【怎麼？你拿 macbook 隻是為了炫耀嗎？】
詹夢羽發了個擦汗的表情：
【當然是拿來學習的。】
隨著我們愈發熟悉。
她的性格越來越任性，跟我說話也越來越沒有禮貌。
我又問：
【對了，你是哪個班的來著？】
剛才我們聊天都是有來有回的。
自從我問出這句話後，她就消失了。
甚至五個小時後，她都沒回。
我打開王者榮耀，發現她正在組隊中。
似乎是看見我上線了，又立馬隱身了。
我打開微信，生氣地問：
【玩遊戲不回我，什麼意思？】
詹夢羽：
【我學習一天了，放松一下不行嗎？】
我現在懶得追究她玩不玩遊戲，隻問：
【那你為什麼不先回答我你是哪個班的？】
結果她還是不回。
終於，我問了第四遍的時候。
她不耐煩地說：
【幹嘛啊？一直刨根究底的，跟審犯人似的。
【我感覺我一點隱私都沒有了，你是不是拿我當一個必須對你唯命是從的樂子看啊？
】
我愣了愣：
【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
【隻是每次我去學校給你送東西，你都不出來見我，你之前不是還說想當面感謝我嗎？都是哄我開心的嗎？】
第一次是老師抽背。
第二次是臨時教室大掃除。
第三次是年級開大會，高二全年級都去階梯教室坐著。
可為什麼每次都這麼巧呢？
就在我萬般不解時。
詹夢羽說：
【之前不都說了嗎，我沒準備好。
【唉，算了，你想來就來唄！見你還不行嗎？】
7
次日放學點，我準時出現在十七中門口，左顧右盼，學生都要走光了，都沒看到詹夢羽。
我說，我穿咖色的風衣，手上提著蛋糕，如果她看見我，
主動跟我打招呼就行。
畢竟她給我的照片，美顏實在是太大了，很難說我能不能在人群中認出來她。
就差耐心要徹底等沒了的時候。
我看到一個劉海快遮住眼睛，沒有穿校服校褲的女生，急匆匆從校園內朝我跑來：
「你是周雪……姐……嗎？」
奇怪。
她確實是從十七中內部出來的。
那為什麼保安大叔找不到她的名字呢？
我看著她膝蓋、手肘、手掌這幾處的灰塵，疑惑地問：
「你幹嘛去啦？怎麼不穿衣服，身上還那麼多灰。
「翻牆去了？」
詹夢羽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拜託，我剛剛是幫體育老師搬器材來著，怕校服弄髒，
就脫掉了好嗎？
「這不，外套都來不及穿，就來見你，你還這樣說我。」
我微微頷首，將手裡的小蛋糕給她。
詹夢羽接過，連謝謝都沒說。
忽然，周圍傳來一聲女生的慘叫。
我們循聲望去。
隻見職業高中旁邊的一條小巷子裡，有一男一女扭打起來。
男生一拳一拳擊砸在女生的頭上：
「S女人，裝什麼清高，都來職高了，還裝好學生的樣子給誰看？今天老子就替天行道。」
女生抱頭蜷縮在地上哭，不敢還嘴，也不敢還手，隻哀求著男生趕緊放過她。
最後解氣了。
男生才抓起書包，趕緊騎上摩託跑路。
他們都是未成年，仗著同齡未成年不敢報警，無法無天。
我轉過頭，
告誡詹夢羽：
「你要好好學習，千萬不要跟那種男的沾上關系。」
詹夢羽不知道在想什麼，低著頭，嗯了一聲。
「好了，我要去上晚自習了，你走吧！」
目送詹夢羽離開後。
我又望向那條小巷子。
被毆打的女生踉踉跄跄地站起來，周圍吃瓜的學生逐漸散去，沒有一個人趕過去扶她。
我走過去，用包裡的湿紙巾擦了擦女生哭花的臉。
「妹妹，別怕，下次他再打你，你就報警。
「別擔心他會報復你，你要是一直不反抗，他才會一直欺負你！」
「好好學習，不是職高裡所有人都這樣，而且你隻要努力，也可以參加高考，考上大學的。」
我想了想，又留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如果有需要，
可以聯系我。」
8
我媽聽聞了我打算再資助一個女孩子的想法時。
不禁扶額苦笑：
「我這是生了個活雷鋒啊！」
我吐了吐舌頭：
「我一直堅信，好人有好報！」
然而，就在這個晚上，我遭遇了此生最大的打臉時刻。
刷小紅薯的時候，在可能認識的聯系人裡，看見了一個 id 叫「小羽日記」的人。
鬼使神差的，我點了進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全是一些怨婦言論：
【呵呵，給我買的衣服就幾百塊錢，舍不得花錢就直說，這麼爛的布料怎麼穿？】
【資助我的老女人真有病，我中專文憑有什麼用？不送出國留學我還有什麼好活的，她這麼有錢想必都是跟老男人躺出來的吧？
】
【煩S了，不想送 macbook 就直說，拐彎抹角的指責我幹雞毛？S周雪。】
【還說不讓我跟職高的男同學一起玩？無語，她生來有錢，根本不懂我們這種窮人，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要是我出生好，我這麼漂亮，肯定比她招男人喜歡。】
【我媽真有病，晚上不睡覺大喊大叫幹什麼，不就是夢到爸爸打她了？打她一下也活該，誰讓她又老又醜不注重打扮，失去了爸爸的心！】
【都怪媽媽不讓我跟著爸爸，我才過得這麼辛苦，爸爸新娶的周阿姨多有錢啊，真羨慕她的女兒，要是我能繼承她家的財產就好了。】
這一刻，我沉默了。
詹夢羽、詹偉誠，這兩人，居然是親父女啊？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要是沒發現的話。
他們是不是計劃著一步一步怎麼吞並我們家的財產？
9
我站在十七中旁邊的職業高中門口，認真掃過裡面出來的每一個學生。
一波接著一波的學生離開後。
我終於發現了和一群黃毛勾肩搭背的詹夢雨。
「詹夢羽。」
我冷聲叫她。
正低頭打算點一根煙的詹夢羽突然愣住。
她抬起頭瞥了一眼，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眼神左右遊離，心虛地低下了腦袋。
她旁邊的黃毛笑著掐了一把她的腰：
「羽，這誰啊，你害怕她啊？
「沒事，哥罩你，她敢罵你，我打S她。」
我笑了，掏出手機按下 110。
「來啊，打啊！」
黃毛悻悻地縮了縮脖子。
松開詹夢羽溜了。
我氣憤地質問她：
「你說你在重點高中讀高二，
成績名列前茅，你要什麼我給你買什麼，這就是你對我的報答？」
黃毛聽到我的話，去而折返，嬉皮笑臉的打趣詹夢羽：
「臥槽，羽，你真敢吹啊！
「你成績比我還拉胯，語文 10 分，數學 5 分，英語更是一個字都看不懂，你居然還給自己立十七中學霸人設啊，牛皮牛皮。」
他從頭到尾打量了我一遍，色眯眯地說：
「姐姐，她的手機平板電腦都是你給買的啊？
「哎喲，你真是糊塗啊！你還不如給弟弟我買呢！弟弟我要一個手機就行，弟弟可以跟你打王者，雙區有號，百星王者，每個賽季免費給你打，行不？
「我們班的同學都知道，她就虛榮愛裝得很！姐姐，你真是遇人不淑，對她還不如對我好呢！」
詹夢羽漲紅了臉，扯著黃毛的衣服質問：
「你現在落井下石是什麼意思？
「你沒花我錢？你去網吧上網、抽煙吃飯的錢，哪天不是我出的？」
黃毛看到我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虛地扒開詹夢羽的手：
「大姐，我知道你這些錢是騙別人錢來的啊？
「你喜歡我，為我花錢，這都是你心甘情願的嗎不是？我又沒逼你，有病。」
他大搖大擺走了。
隻留下詹夢羽繼續與我對峙。
詹夢羽擠出兩滴眼淚來，還想和我打感情牌：
「對不起姐姐，我就是虛榮心作祟，但是你對我好，我都知道，我以後畢業了會找個好工作，掙錢報答你的。」
我笑了：
「你以後打算找什麼工作？你不是覺得自己中專文憑沒用，不出國留學你都沒有什麼好活的嗎？」
她的臉上瞬間煞白，身體如被定住般，
不敢移動。
「你都知道了，還來找我幹嘛？」
或許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她雙眼通紅，朝我咆哮：
「找我要錢？
「不好意思，我窮鬼一個，爛命一條，要錢沒有，你實在覺得窩火，那一刀捅S我吧！」
很難想象她的三觀是什麼樣的，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雙手抱臂，好整以暇。
「原來這才是你的真實面目。
「唉，本來一開始我還想著你讀職高沒什麼前途，都打算送你去 M 國的私立院校來著，沒想到啊，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我掏出手機。
給她看我和留學中介的對話。
聊天中，我對中介說，我一年的預算是三百萬，隻希望我妹妹在 M 國的校園生活能自在快樂就好。
詹夢羽一看，眼睛都亮了。
她連忙收起剛才那副張牙舞爪的嘴臉。
拽著我的褲腿就要跪下：
「姐姐，我錯了，你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
「我有雙相情感障礙，剛剛發病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知道的，我媽有精神病，我是被迫遺傳到她的，對不起，剛剛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我聽了簡直想笑。
我調查過了。
她的親生母親，是一個性格唯唯諾諾的家庭主婦，之前經常被詹偉誠家暴，時間久了，才抑鬱成疾的。
而且她親媽對她很好，之前她所謂的親媽跟著野男人出門約會不管她，其實是她媽出門去一些單身漢家裡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當鍾點工而已。
一個月辛辛苦苦賺三千塊、二千五都給詹夢羽用了。
詹夢羽的小號裡，
全是各種名媛風的擺拍。
高檔咖啡廳、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才能進入的米其林餐廳、網紅打卡地…….
每一張圖片，都透露著紙醉金迷。
她之前埋怨我的動態下，還有一群「熱心網友」安慰她：
【守護女神，支持我們女神奪回屬於她的一切！】
見我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