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也喜歡我。
明明這也是我一直期待的，此刻我卻開心不起來。
談崢大可以直接向我爸媽說，犯不著用這種手段娶我。
要是我沒有發現真相，他打算瞞我多久？
假如我喜歡的人是談墨，那他這麼做，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看不來啊，紀盈，能把我哥那樣的人物拿下。」
談墨滿臉八卦，我一個斜眼瞪過去。
看我神色不悅，談墨換上一副諂媚的樣子：「嫂子，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走？」
我還煩著呢，於是無情拒絕談墨：
「你這網癮是該管管了。
「班長，我們先回去吧。」
談墨：「！」
趙韻荷：「好嘞。」
16
回去的路上，談崢不停給我打電話，
應該知道我來這裡了。
「不接嗎？」
「嗯。」
趙韻荷真羨慕，要是她也可以不接老板電話就好了。
開車到酒店，遠遠就看見談崢神色焦急在與別人交談。
趙韻荷萬分驚慌，生怕被發現：「我先溜了。」
一眨眼，車就沒影兒了。
「紀盈！」
談崢看見我，飛跑過來，確認我沒事後，整個人放松下來。
但很快，他徹底沉下臉來。
「你去哪裡了？爸媽說你中午就到了。
「人不在酒店，電話也不接！你知道我們多著急嗎！」
談崢吼我。
他竟然吼我！
「我都這麼大人了，去哪裡不需要向你報備！」
談崢被嗆得說不出話來，眉心皺得極深。
「算了算了，盈盈平安回來就好。」
方蓁蓁出現，打破我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
「我回酒店了。」
我不想和談崢說話。
剛走出兩步，我突然被攔腰抱起，整個人被塞進車裡。
「談崢，你有病啊！我要下車！」
談崢故意裝沒聽見，直接開車走。
他方向盤上的手青筋暴起，臉色前所未有地難看，盡量控制住語氣。
「剛才是我態度不好，對不起。」
我別過頭不說話。
「你的行李已經搬到我住的地方了。」
談崢又擅自決定我的事。
「你憑什麼這麼做！」
「我是你丈夫。」
「要不是你綁了談墨，我早就和他結婚了。」
一個急剎，
車子停了。
「那又怎麼樣，我們已經結婚了。」談崢望著我，眸色深沉，一字一頓。
17
談崢收了我的護照，我走不了。
我將門反鎖，以絕食對抗。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我無視。
「盈盈，我是方蓁蓁，還記得我嗎？
「開門讓我進來好不好？」
我猶豫著走到門口：「你一個人嗎？」
「放心吧，談崢不在。」
方蓁蓁端來了飯菜，我也不委屈自己，大口吃了起來。
隻不過那道灼熱的視線實在太強烈了，我被看得不知所措。
「蓁蓁姐為什麼一直看著我笑？」
「好奇談崢喜歡的女孩。」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差點兒把我嗆到。
方蓁蓁自顧自說著：
「談崢從小就被寄予厚望，他人生的每一步都被規劃好了，沒有任何新意。
「他這個人也S板得很，討厭計劃外的一切事物，對任何人任何事都理智得可怕。
「前天去找你，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有那麼大的情緒波動。
「還有，談墨不在，哪裡需要他上去救場？剛才我就問他，四年前突然取消婚約，是不是因為盈盈？
「他回答，當時沒想那麼多，隻是隱隱約約覺得這個婚不能結，直到他前段時間才意識到原因……
「他喜歡你，不想錯過你。」
18
他當年取消婚約，是因為……我。
方蓁蓁見我已經吃完了：
「你們之間的事，
我也猜出個七七八八，他這次做得實在是過分。
「其實我剛才騙了你，談崢就在外面，他怕你看見他就不吃了，你們先好好聊聊。」
方蓁蓁端起碗筷出去。
門口站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我不想看見他，背過身去。
「對不起，離婚的事我會安排妥當，不會影響到你和你家的股市。」
我冷笑道：「結婚的是你，離婚的也是你，很好玩嗎？」
「對不起。」
「你要是想娶我，可以光明正大和我爸媽說。你現在是談氏的掌權人，談墨和你，我爸媽一定選你。」
空氣陷入可怕的沉默。
良久，身後的人才再次出聲：
「可你不會同意。
「你和談墨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而我對你來說，隻是見過幾面的長輩。
「你還因為與談墨的婚約，連戀愛都沒談過。」
「……」
因為談墨那小子？是我自己眼光高不行嗎？
「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很了解我？」
我猛地轉身，衝到談崢面前質問。
才一天不見，談崢臉色蒼白得可怕，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看著可憐兮兮的。
「對不起，對不起……」
他現在除了說對不起，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看到談崢這個樣子，我準備好責備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我要回國。」
談崢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好，我來安排。」
19
定的第二天上午的機票。
我出門就看見客廳桌子上的離婚協議書，
談崢已經籤字了。
結婚不到一個月，他就白送了談氏百分之十的股份給我。
我不虧。
談崢估計知道我不想看見他，沒有送我。
在機場候機時，我從包裡拿機票時，手機鈴聲響起。
「盈盈，你上飛機了嗎？」
「馬上就上，怎麼了蓁蓁姐？」
「我知道不該給你打這個電話，可談崢剛才胃出血，現在在醫院——」
「蓁蓁姐。」
我打斷方蓁蓁：「我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本來也不該有什麼關系。」
電話那頭似乎沒料到我如此絕情，許久才反應過來：「盈盈，你平安落地了和我發消息。」
「好。」
掛了電話，方蓁蓁皺著眉頭看著病房裡還沒醒過來的人。
她的會議快開始了，不得不走。
方蓁蓁走出醫院那一秒，熟悉的號碼響起，她飛快接通。
「他在哪家醫院……」
我最終沒上飛機。
到醫院時，談崢還沒醒。
我安靜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隻不過現在角色對換了。
那年在談崢家，我半夜發燒，談崢也是這樣守著我，工作都不顧了。
那時候他在想什麼？
估計覺得我真麻煩，吃他的用他的，生病了還佔據他的時間。
算了。
看見他曾經照顧我，勸說我爸媽的份上，這次的事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暫且不生氣了。
病房上的人有了些動靜，我下意識要起身查看，想了想還是沒動。
談崢一睜眼看見我，激動地起身，動作幅度太大，疼得額頭冒出冷汗。
他沒管這些，小心翼翼開口：「你，你沒上飛機嗎？」
我拿出離婚協議書，放在桌上。
「上面的一些條例我很不滿。」
談崢的開心肉眼可見地轉變為失望：「你想怎麼改都可以。」
我沒理他這句話：「所以離婚的事暫緩。」
談崢愣了片刻，眼睛突然亮了，追問道：「暫緩？可以緩多久？」
不愧是做生意的，腦袋轉得就是快，立馬就意會出我不想離婚的意思。
「看你表現吧。」
「盈盈，我一定好好表現……」
番外 1：小紀盈的煩惱
第一次見談崢時，我六歲。
那天恰好大人們都沒空，
於是就讓談崢來接我。
在那之前，我經常在別人的嘴裡聽到談崢的名字，但從沒見過。
談墨說，他哥哥長得特別難看。
而十四歲的談崢身高已經一米七五，還帶著點歐美風的眉骨深邃。
放學的小朋友都在看他。
這樣漂亮的哥哥，不可能是談墨的哥哥。
不過，我還是跟他走了。
因為我說想吃糖，吃漢堡，他說簡單，帶我去。
爸爸媽媽不許我吃這些東西，可真的好好吃。
吃飽喝足後，我才記起爸媽和老師的教誨：不要跟陌生人走，他們都是壞人。
下定決心後，我給了談崢一個大大的擁抱。
「哥哥，我等你出來！」
談崢不理解小朋友在說什麼，隻知道可愛的妹妹抱了自己，正咧著大牙笑呢。
下一秒，談崢整個人愣怔在原地。
因為他懷裡的妹妹突然號啕大哭：「爸爸媽媽徐老師救命！人販子要拐走可愛的盈盈！」
周圍的基本上都是帶著孩子的家長，一時間，所有人都衝了上來……
一場鬧劇以兩家父母來局裡領我們才結束。
我當時太小，絲毫沒有做錯事的覺悟，湊到談崢跟前要抱抱：「原來你是真哥哥呀！」
後來懂事了，一直想和談崢說聲抱歉。
但他實在太忙了，我見不到他，找不到機會。
每次覺得內疚時，我就揍談墨。
番外 2：妹妹入坑指南
談崢從來沒遇見過這樣的人。
第一次見面，六歲的紀盈太可愛了，所以當她提出想吃糖和漢堡時。
他沒受住妹妹的撒嬌攻擊。
沒想到紀盈吃完就翻臉不認人，冤枉他是人販子。
誤會解除後也完全沒有做錯事的覺悟，還要抱抱。
第二次見面，紀盈十七歲，昔日可愛的女孩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不過還滿是孩子氣，和父母吵架就用離家出走這套。
紀家父母找到談崢，請求他幫忙照顧。
談崢沒理由拒絕，弟弟和紀盈的婚約正在籌備中。
在異國他鄉一切都不習慣的紀盈，突然見到熟悉的人，立馬委屈巴巴叫哥哥。
談崢責備的話突然說不出口了。
三個月的時間，紀盈天馬行空，經常想做什麼做什麼，雖然讓談崢不得不從工作中分出心思來陪著她。
不過是想學大提琴而已，談崢和紀家父母聊了許久。
紀盈不想進公司，就讓談墨學，
反正兩人也要……
不知為何，談崢說不出紀盈和別人結婚的話來。
兩家正式確定婚約後，談崢作為長輩，也給兩人分別準備了紅包。
結束後，談崢突然將兩個紅包裝成一個給紀盈。
他不想祝福紀盈和別人結婚。
談崢從出生開始，人生的每一步都被規劃好了。
唯獨喜歡紀盈這件事,是唯一不受控的變故。
番外 3：你每一次成長，我都見過
談崢好像還沒見過我上臺拉大提琴的樣子。
我中學剛好百年校慶,邀請我回去演奏。
書房裡,他正在辦公，我在沙發坐著追新出的小甜劇。
但我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視頻上，醞釀良久,我開口問道：「你明天有空嗎？」
談崢翻動資料的動作沒停：「明天？
明天有很重要的事,不能推,怎麼了？」
「啊,那，那一個小時的時間有嗎？」
聞言,談崢看向我，認真想了想後搖頭：「一點空闲的時間都沒有。」
好吧,等下次有機會,談崢有正事要忙。
但我免不了有點失望。
第二天，我選了一件白色長紗裙，畫完妝做好造型後,談崢早去公司了。
真替他可惜,沒眼福。
「系好安全帶。」
司機提醒道,我剛光顧著自拍忘記了。
系好後我抬頭一看——
「你怎麼在這兒！不是去公司了嗎？」
談崢坐在駕駛座上,眼睛輕輕地彎著：「我今天的工作就是紀盈小姐的司機、保鏢兼攝影師。」
順著他的目光,我看到副駕駛座放了幾個相機。
早就計劃好了要陪我一起去，還故意不告訴我。
我氣得打他肩膀,談崢連連求饒。
「我錯了,錯了。
「現在小談司機要工作了，乖乖坐好哦。」
演出很完美。
攝影小談也很稱職，一直在認真拍照。
我給予肯定：「拍得不錯。」
還有不少時間，我帶著談崢逛我的母校。
「春天的時候,這裡的小花園開滿鮮花,我們就喜歡來這裡吃飯……」
「我最喜歡打網球了,放學後經常和朋友約在這裡……」
「還有還有……」
回去的車上,我不經意提起：
「我今天在臺上是不是很漂亮？
和平常很不一樣？」
「舞臺上的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當然很漂亮，不過你平時也很漂亮，我倒看不出有什麼不一樣。」
看不出來啊,談崢這麼會哄小女生。
我側臉看窗外，不能讓他知道我被誇開心了。
「我在大學上過好多次舞臺,還有更更更漂亮的時候,可惜你沒見過。」
「我見過。」
「哈哈哈怎麼可能。」
我認為談崢又故意逗我開心，但下一刻——
「你第一次上臺,因為太緊張,拉錯了兩個音，下臺後還被罵了，一個人哭了好久；大三的時候,為了自己個人演奏會,即使腰疼得直哭，但上臺後，你依舊微笑著,全程表現滿分……
「盈盈，你每一次成長，我都在場。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