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打撈上來時,整個臉都已經腫得不成樣了。
她哭得S去活來,幾欲昏厥。
整個府中,沒有人會把鳳姨娘的S聯系到她身上。
直到有一日徐楓午夜才回,我去給徐楓熬醒酒湯,卻無意中見到張玉寧的貼身丫鬟小琴訓賊眉鼠眼提著一籃子物什往外走。
我跟過去,瞧見她竟偷偷在燒。
那些東西很眼熟,竟然是鳳姨娘生前的貼身衣物。
小琴一邊燒,一邊雙手合十祈求,嘴裡嘀咕著:
「天靈靈地靈靈,各路神明門兒清。不是我們姨娘故意害鳳姨娘的,是鳳姨娘覬覦老爺,想要搶走老爺的心,我們姨娘才輕輕推了她一把的。誰知鳳姨娘竟然就掉下井中了。」
「鳳姨娘,此事不關奴婢的事,求你放過奴婢,
夜裡不要來找奴婢,拜託了拜託了……」
說完把剩下的東西一股腦兒倒進火堆中,然後撒丫子跑回去了。
我大為震驚。
原來鳳姨娘的S竟然是張玉寧的手筆。
難怪她後來噩夢連連,不敢去鳳姨娘的屋子。
怕是擔心鳳姨娘S得悽慘,回頭找她算賬,心中有鬼呢。
彼時我仍在想,張玉寧怕不是故意將鳳姨娘推落井中,而後過於害怕,這才躲開。
可前世S的那一刻我才知曉,哪有什麼純潔無瑕,不爭不搶的玉姨娘。
鳳姨娘的S,分明是她故意的。
她看著與世無爭,內心的佔有欲卻極度要強。
07
初初徐楓把她帶入府中時,曾擔心我多想,從御香樓買了兩盒極品胭脂。
一盒給她,一盒給我。
可張玉寧卻在打開蓋子輕聞時「不小心手滑」,一盒胭脂盡數跌落地上。
後來她懷上孩子,徐楓為安撫我,同時買了兩根玉簪。
可之後她的那枚玉簪,竟出現在她娘家侄女頭上。
之後她頭上便多了一個更大更漂亮的玉簪。
還一次,大皇子一時高興,把聖上賞賜的兩匹軟煙羅大手一揮賞了夫君。
夫君欲將其分給我與張玉寧,不想人都跟隨我走到半途了,軟煙羅還是被撤了回去。
兩匹都入了雀梨園。
徐楓說:「玉兒怕熱,別的衣裳她也穿不慣,總歸隻是一匹布而已,便給她吧。」
呵呵,別的衣裳她穿不慣?那她往年穿的空氣?
一匹布而已?
可我記得,軟煙羅就連皇室也沒幾人能穿上。
這料子即便是我,也隻從兄長那兒得了小小幾塊帕子而已。
並非價值連城,而是極為罕見,商國每年隻進貢三五匹,皇後娘娘貴妃娘娘各宮小主與公主,那都不夠分的,又怎會輪到宮外人。
娘家即便家財萬貫也無法輕易尋得。
大皇子尚無妻室,恰逢夫君助他立了功,這才輪到夫君。
張玉寧不願與我分享,便幹脆兩匹都要了去。
那會兒我便明白,她也隻是看著與世無爭,實則佔有欲頗強。
自從夫君帶她入府以後,我歷來不爭不搶,寬容大度。
娘家經商家底殷實,我管著整個府的吃穿用度,而她負責與夫君紅袖添香,恩愛兩不疑。
故而能容忍我。
可鳳姨娘除了長相姣美,虜獲了徐楓的心以外,別的都沒有。
卻也恰恰因此,
張玉寧擔心時日久了,她會搶去她在徐楓跟前的疼寵,故而當初她毫不手軟地除去鳳姨娘。
08
張玉寧在棺椁旁裝模作樣哭泣了會兒,終於忍不住問我:「姐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調整面容,滿臉心有戚戚。
「夫君他,太傻了。」
我把實情原本告知她,她聽聞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怎麼也沒想到,原本該我擔罪的,怎麼就變成了他擔罪責。
「夫君一下想不開,吃毒藥身亡了。」
我啜泣著,眼角餘光卻鎖定她的臉龐。
果真見她眼神閃爍了一下,又極快的恢復了正常。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上前把我扶起來,柔聲道:「姐姐節哀,夫君已然如此,姐姐可莫要太難受了,免得身子遭罪。」
「我送姐姐回去歇息吧。
」
「至於夫君這裡,便由我來守著,待姐姐休息好了,再來換我便是。」
我暗中冷笑,又豈會不明白她接下來想要做什麼。
「那就辛苦玉姨娘了。」
我往扶風苑走,手中捏著的那枚白色藥丸被我捏得粉碎,路過梅林時手微微一楊,粉末頓時隨風飛揚,連一粒也未曾留下。
看著氣S風燈下開得正盛的梅花,我滿足地吸了一口氣,微微笑了,能夠呼吸清新的空氣,真好。
小琴找過來的時候,我睡得正熟。
好容易睡個好覺,竟然被吵醒,我眉頭微蹙,站在身旁的小蝶越發惶恐。
「夫人,小琴來了有一會兒了,許是有要事找您,奴婢不敢攔著。」
我似笑非笑看著她,直到她把頭低到塵埃,這才發話:「讓她進來吧。」
想起她來找我的目的,
我內心便雀躍不已。
「聽說你找我?」
我手握成拳,接住唇邊打下的呵欠,語氣不甚慵懶。
小琴上前兩步行禮:「驚擾夫人休息,是奴婢的不是。隻是玉姨娘悲傷至極,恨不能代老爺去了。此刻正四處翻找老爺生前的衣物,想要留下來做個念想。」
恨不能代徐楓去?
呵呵……會有這個機會的。
被子下的手暗暗擰了擰大腿,我語帶哽咽:
「難為她了。小蝶,我不是給了你一個盒子嗎,那盒子裡裝的就是老爺S前穿的衣物,你便找來給小琴吧。」
說著似乎又觸景生情,哭得不能自已,揮了揮手讓兩人出去。
待屋子恢復平靜後,才又安心睡下。
找吧,得找到一枚一模一樣的啊,否則戲還怎麼唱下去。
我和柳尋文前世無端遭的罪,他也該遭受一番。
09
這個夜裡,我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一早玉姨娘便催促著出殯。
我別有深意地看著她,直到她閃爍著的眼神斂了下去,在棺椁前哭得S去活來。
我上前,輕輕拍打她的肩膀,不忍道:「妹妹,既然如此舍不得夫君,那咱們便晚點給他下葬吧。」
她嬌弱的身子迅速站起身,急切抓著我的手,哽咽著說:「夫人不可。夫君既然已經去了,當入土為安,是妾身過於哀痛了。」
正說著,搖搖欲墜的身子就要往地上倒去。
我忙讓下人把她扶好。
「妹妹既然如此說,那我這便安排出殯。隻是妹妹這身子虛弱,就不必跟過去了。」
「小蝶,好生照顧玉姨娘。
」
因為是畏罪自S,葬禮很是清減,夫君的生前好友和同僚更是一個也沒有來。
我面色悽然跟了一路,簡單埋葬後便回去。
我知道,精彩的環節即將到來。
10
御史府傳來消息,柳御史終於醒來了。
之前傷重,又被匕首刺穿剪骨,短暫性休克。
聽聞皇上派了御醫過去,日夜兼程診治,終於把他從S神手中奪了回來。
黑夜籠罩著大地。
距離夫君中毒已有十個時辰了。
山竹附在我耳邊,悄聲道:
「雀梨園的人早早歇下了。可奴婢安排的人稟報,玉姨娘已經悄然換裝,在幾名下人的伺候下,往南郊陵墓而去,手裡還拿著工具。」
我點點頭,讓山竹把一盤糕點端給小蝶:「今日辛苦她陪著玉姨娘了,
賞給她吃吧。」
「是,夫人。」
11
南郊墓園。
張玉寧纖弱的身姿站在墓前,滿臉焦急地指揮著下人不停挖啊鏟的,恨不能親自上手。
林中。
柳尋文戲謔的聲音在我耳旁響起:「嘖嘖嘖,真是寧得罪小人,也不可得罪女人啊。」
我給他翻了個白眼。
這貨自我重生後把徐楓接下來要對付他的事情與他說過後,就從原本端方的玉樹公子,直接變成了市井潑皮,說話沒了個顧忌。
「還不是為了你。」
「話說,我為了你連夫君都搭進去了,這個人情,今後我一定會找你討要,你可得做好準備。」
徐楓還有個老養母,與自幼親生且疼愛的小兒子一並住在老家。
此刻怕是已經收到消息,
正往京中趕來。
漆黑的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從雲朵中跳出來。
我看到柳尋文的神情難得又正經起來,面容含笑,卻幼稚地拍著胸脯道:「刀山火海,萬S不辭。」
那雙漆黑的眸子,比頭上的星星還要亮眼。
我忍不住收回了視線。
就看到玉姨娘已經命人開棺了。
「夫君別怕,玉兒這就來救夫君來了。」
在下人的幫忙下,把徐楓從棺中抬出來,親自攬著他靠在懷中。
然後取出一顆白色的藥丸往他嘴裡放去,接過小琴遞的水壺順帶喂了一口。
我抑制不住雀躍的心,砰砰砰好似要從我胸口跳出來一般。
來了,這一刻終於要來了。
我知道徐楓也一定等不及了。
他一定在想,等他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我處理了吧。
可是徐楓啊,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瞅準時機,柳尋文帶人衝上前去。
張玉寧嚇壞了,驚恐地看著我們,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你你……」
我好似未曾察覺她的失態一般,泣聲指責:「玉姨娘,你好大的膽子!S者為安,你為何要把夫君從棺中挖出來!這不是不讓他走得安心嗎?」
玉姨娘嚇得瑟瑟發抖,短時間竟沒能想到圓謊的方法。
最後不得不道:「玉寧、玉寧實在是太想念夫君了,夫人請恕罪,玉寧這就把夫君重新葬回去。」
我明明看到徐楓的手指抖了抖,內心笑得更歡了。
「既然夫君被挖起來了,便再過會兒埋吧。我也想夫君了。」
情到濃處,我用染了辣椒水的帕子抹了一把眼角,
哭得不能自己,也上前蹲在徐楓面前。
「夫君,柳御史未S,聽聞你因此而畏罪自S,最終過意不去,他來給你道歉來了。」
柳尋文正經給他行了個S人禮,語氣遺憾道:「徐大人,柳某不知你為何對柳某存有如此大的敵意,可柳某因此害你丟了性命是真,在此給你賠個不是。」
「我也是才剛醒來,聽聞徐大人如此噩耗,當即坐不住尋了來。還望徐大人一路好走,不送。」
接過下人遞來的酒灑在地上。
我看到徐楓的手抖動得更厲害了,他的眼皮子掀了掀,卻始終掀不動,一如我當初躺在棺木中,絕望、無助。
徐楓,真是痛快!你也有今天!
12
我要讓他從雲端跌入塵埃,然後回到雲端,再可勁兒摔入泥地裡,與泥土融為一體。
憑什麼前世我對他們好事做盡,
能容忍的都容忍了,最終驚恐絕望而S?
而他們,卻逍遙快活一世。
徐楓,我要讓你眼睜睜看著活命的機會就此溜出掌心,卻萬般無奈。
我要讓絕望和窒息統統覆蓋你的五官,讓你嘗盡驚恐與無助。
「血、血……徐大人流血了。」
張玉寧剛從事情敗露的驚恐中回過神來,聽聞不再追究徐楓的罪責,高興不已。
而我則SS盯著徐楓,腦海中想起徐楓和張玉寧之前那些令我無數個日夜不得安寧的所作所為。
故而小琴是最先看到徐楓不對勁的。
張玉寧回過神來時,駭然發現徐楓竟然在抽搐,七竅流血。
她嚇壞了,猛地站起來,好似徐楓是什麼碰不得的髒東西一般。
「不是我,不是我!
我沒有給他喂毒藥!」
我也不敢置信地望著張玉寧,顫抖著手指著她:「玉姨娘!那可是咱們的夫君啊!」
「你為何要害S他!」
張玉寧給徐楓喂藥時,眾人都看著,這會兒自然都疑心徐楓是她所S。
張玉寧一個勁往後退,「不是我,不是我!」
忽然,她猙獰的目光看向我。
「一定是你對不對!是你給我假藥,讓我毒害夫君!」
「一定是你嫉妒夫君對我好,所以暗中害了夫君!」
「柳大人,快把這賤人抓起來,就是她害的人!」
眾人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她。
我萬分失望地搖頭:「玉姨娘,我也才知道原來夫君沒S。我不知道這中間出什麼事情,不明白為何沒了呼吸的夫君剛才卻又七竅流血。我隻知道原本夫君可以沒事,
可剛才我們卻親眼見到你害S了他,你這個S人兇手!」
「我跟你說過,他和玉瓊樓的頭牌婉兒姑娘隻是玩玩而已,你竟然如此想不開。」
「害了夫君性命對你我有何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