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一手扯過我剛剛寫好的情書,神色冷峻:「你不覺得自己很煩嗎?就那麼想跟我在一起?」
我正要發作,眼前卻忽然飄過幾行彈幕。
【S裝男!!明明心裡已經爽翻了,還裝不喜歡妹寶呢?!誰是誰的狗還不一定呢!!】
【後期是誰自己說他是女主的乖狗狗的!!你小子就等著追妻火葬場吧!】
【實錘了,盛祿卓其實是暗爽哥,沒人看他嘴角都快彎上天了嗎?!】
我偏過頭,正巧看到盛祿卓彎起的唇角。
1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翻湧的委屈。
第九十九次了。
第九十九次表白失敗。
盛祿卓一手扯過我剛剛寫好的情書。
清雋又冷淡的眉眼在我眼前放大,
沉聲道:
「你不覺得自己很煩嗎?就那麼想跟我在一起嗎?」
我撇了撇嘴,想為自己辯解些什麼——
可是一想到這已經是第九十九次了,辯解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
愛咋咋地吧!
我努力從眼角擠出兩滴眼淚,確保自己面對盛祿卓的角度顯得楚楚可憐: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給你造成困擾了。」
我破罐子破摔地從他手裡抽回情書,揉成一團。
正準備瀟灑走人——
眼前卻突然跳出幾行粉紅色的加粗字體,像極了 B 站的彈幕。
【S裝男!!明明心裡已經爽翻了,還裝不喜歡妹寶呢??誰是誰的狗還不一定呢!!】
【後期是誰自己說他是女主的乖狗!
!你小子就等著追妻火葬場吧!】
【實錘了,盛祿卓其實是暗爽哥,沒人看他嘴角都快彎上天了嗎?!】
【後期大型真香現場:老婆貼貼,我是你的小狗!】
等等,彈幕?
我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用力眨了眨眼。
再定睛一看。
彈幕還在。
而且,更清晰了。
2
我偏過頭,正巧看到盛祿卓悄然彎起的唇角。
和剛才那個冷漠的冰塊臉簡直判若兩人。
小狗……盛祿卓?
我的媽呀!
難道我覺醒了什麼不得了的能力?
我盯著盛祿卓,試探性地想了一下:「其實……我剛才都是裝的。
」
下一秒,彈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妹寶覺醒了!開始反套路了!】
【盛狗:???】
果然!
我居然能看到彈幕!
這些彈幕,好像劇透了盛祿卓的心聲?
再看看盛祿卓。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眉頭緊鎖,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我心中暗笑。
小樣兒,被我抓包了吧!
我故作鎮定地將揉成團的情書展開,又仔仔細細地撫平,重新遞到他面前:「那個,其實……我還可以再舔一次的。」
我故意把「舔」字咬得很重。
彈幕再次瘋狂滾動。
【哈哈哈哈!妹寶S瘋了!】
【啊啊啊啊妹寶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
盛祿卓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調色盤一樣精彩。
他一把奪過情書,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舔……什麼意思?」
我歪了歪頭,一臉無辜:「字面意思呀,學長。」
我衝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無聊。」
盛祿卓薄唇冷淡地勾起。
「以後不要再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了。
「我不會喜歡你的。」
【我不會喜歡你的=我真的超喜歡你!】
【盛祿卓全身上下嘴最硬吧?!真不喜歡可以把情書丟掉啊!攥在手裡幹什麼??】
【他都這麼裝了我們就讓讓他吧!讓他丟掉還不如S了他。】
我注意到盛祿卓微微泛紅的耳朵。
看著不斷滾動的彈幕,
我心下一動:「不喜歡我啊?
「那就把這封情書丟掉吧!」
盛祿卓腳步一頓。
他捏著那封皺巴巴的情書,指節泛白。
我強忍著笑意,故意問他:「怎麼不丟掉呀?是不是有點舍不得?」
盛祿卓眼神一黯,似是冷聲:「關你什麼事。」
我瞥了一眼他攥緊情書的手。
會心一笑。
3
追求盛祿卓,純屬是個意外。
我眨巴眨巴眼睛,思緒飄回了幾個月前。
學院的迎新晚會上,燈光迷離,人聲鼎沸。
我穿著 bling bling 的亮片小禮服,在臺上唱著活力四射的開場曲。
而盛祿卓坐在臺下第一排,面無表情。
我當時還暗戳戳地想,這男的……可真裝啊!
平時不給我好臉色也就算了,這麼熱絡的氣氛都感染不了他——
是我站得不夠高嗎?
不。
一定是他太沒品了。
演出結束後,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找到了我。
她就是盛祿卓的媽媽。
盛媽媽拉著我的手,笑得一臉慈祥:「小許啊!阿姨看你活潑可愛,一看就是個好孩子。」
我受寵若驚:「阿姨您過獎了。」
盛媽媽把我拉到一邊,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阿姨有件事想拜託你。」
「阿姨懷疑……我兒子他,有點那個……你知道的……」盛媽媽欲言又止,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我一頭霧水:「哪個?
」
盛媽媽深吸一口氣:「阿姨懷疑……他是 gay。」
我:「……」
好家伙。
「那天晚會,阿姨發現他一直盯著你看,眼神還不一樣,阿姨覺得,他可能……
「對你的感覺有點特別。」
我順著盛媽媽的視線回憶了一下,好像,盛祿卓確實看了我幾眼?
就幾眼而已啊。
還是不帶任何溫度的,近乎蔑視的打量。
哪裡特別?
「小許,阿姨求你了,你幫幫阿姨,你去追他。如果他喜歡男的,就努力把他掰直……如果他性取向正常,你就把他拿下。」
盛媽媽一臉懇求。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阿姨……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盛媽媽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塞到我手裡:「阿姨知道你家裡不容易,這裡有一百萬,事成之後,阿姨再給你一百萬。」
兩百萬!
我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一把握住銀行卡,語氣堅定:「阿姨您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為了這筆巨款,我從此踏上了追求盛祿卓的漫漫長路。
送早餐、送情書、制造偶遇……
各種偶像劇裡的橋段,我全都用了個遍。
情書都寫了九十九封。
可惜,盛祿卓就像一塊捂不化的冰山,任我如何努力,都岿然不動。
直到今天,第九十九次表白失敗,我正準備擺爛。
可沒想到,
卻意外看到了彈幕。
4
就算有彈幕的加持,我還是不太敢相信盛祿卓喜歡我。
這怎麼可能?
我回憶起我和盛祿卓之前的種種接觸。
他明明對所有人都能保持那種矜貴的禮貌。
疏離,卻又不失禮數。
唯獨對我,態度又冰又冷。
像冬日裡凍得邦邦硬的石頭,怎麼捂都捂不熱。
甚至有人偷偷問我,是不是以前得罪過盛祿卓。
我當時一臉懵。
得罪他?
我以前壓根兒就沒和他有什麼交集啊。
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也很識趣的,沒有跟風對這位高嶺之花有什麼非分之想——
如果不是盛媽媽的兩百萬。
我們倆大概會老S不相往來。
5
那天之後,我和盛祿卓有一段時間沒見面。
準確來說,大概有兩周。
我懷疑是他刻意躲著我,但我也沒放在心上。
這段時間我忙著準備一個舞蹈比賽。
每天不是泡在練舞房,就是對著鏡子摳動作。
根本沒時間想他。
直到今天學院體測。
盛祿卓作為助教登記成績。
我才又一次見到他。
人群中,盛祿卓帥得格外突出。
寬肩窄腰大長腿,哪怕穿著最普通的白 T 和運動褲,依然很搶眼。
他骨相優越,下颌線凌厲,站在那裡就是毫無道理的硬帥。
果不其然,他一出現,瞬間吸引了無數女生的目光。
我也跟風看他,眼睛都快眨巴出火星子來了。
而他卻好像不認識我一樣。
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盛祿卓真的好帥啊啊啊啊啊!我好想要他微信!!!」
一個女生推了她身旁的朋友一把,「你幫幫我嘛!」
「咦,他看起來好兇,我害怕。」
「你們不知道他是 gay 嗎……」
有人冷不丁地來了句。
空氣瞬間凝滯。
好家伙,大家都知道這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了??
看來我的任務還是十分艱巨的。
但是!
為了我的兩百萬,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時不時偷瞄一眼正在錄入成績的盛祿卓。
還沒想好怎麼接近他,八百米體測的槍聲就在我耳邊炸開。
我嚇得一激靈,被人群簇擁著向前跑。
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在看到盛祿卓的腳腕之後,我靈光一閃。
我努力跑到盛祿卓的視線之內,瞅準時機,向側邊倒去。
果不其然。
盛祿卓看到我崴了腳。
注意到了我。
6
看到盛祿卓向我走來,我開始碎碎念:「啊~哥哥,我摔倒了。
「怎麼崴到腳了,我好笨呀……」
我吃痛地捂著自己的腳踝,故作懊惱。
算準了時機,我眼角適時地掛上兩滴眼淚,偽裝成單純小白花的模樣。
「555,好疼。」
突然,
我被一片高大的陰影籠罩。
盛祿卓居高臨下地望著我,眉頭緊鎖。
「……你嘰裡呱啦地說什麼呢?」
我愣了愣:「我說我好笨——
「我是說,我的腳好痛。」
盛祿卓不耐煩地瞥我一眼,臉上寫滿了嫌棄。
就像在看一個弱智。
「是挺笨的。
「沒見過有人平地都能摔。」
……他怎麼還人身攻擊?
我眨巴眨巴眼睛:「那哥哥願意幫幫我這個小笨蛋嗎?」
盛祿卓眯眯眼,盯著我的視線頓了幾秒,幾秒後胸口似乎微微起伏,像是嘆了口氣。
他彎下腰,冷聲道:「上來。」
我不給他任何反悔的機會,
手臂摟上他的脖子,他的手掌穿過我的膝彎,把我背了起來。
口嫌體正直!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運動褲傳過來。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微微前傾貼住他的臉,朝著他耳邊:「謝謝哥哥。」
我感受到盛祿卓擱在我膝彎的手緊了緊,聲音像是從聲帶裡擠出來,啞啞的。
「許詞……閉嘴。」
彈幕瞬間刷屏:
【kswl!!!妹寶好會撩!!】
【你確定這是會撩??尬的我腳趾扣地啊啊啊啊啊!!】
【盛祿卓你小子,耳朵怎麼紅成這樣了!!!誰來管管!!】
我看著盛祿卓紅到爆炸的耳朵,強忍笑意。
我把臉埋在他的背上蹭了蹭。
故意把聲音放得很軟:「這就是傳說中的太平洋寬肩嗎……哥哥身材真好。
」
盛祿卓的耳朵更紅了。
「謝謝你呀!學長。」
他正要說些什麼,我又大著膽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
「你耳朵好紅哦!是發燒了嗎?」
盛祿卓的背頓了一下,身體明顯僵住,握著我膝彎的手攥成了拳頭。
「我好得很。」
他語氣冷淡,背著我的腳步卻不自覺地加快。
好像我是什麼燙手山芋??
他把我背到休息室。
輕輕地放在椅子上。
「很嚴重嗎?」
「好像是……扭到了。」
我咬著嘴唇。
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盛祿卓的喉結上下輕滾,驀地別開了眼。
「我去叫校醫。
」
他轉身就要走。
我連忙拉住他的衣角。
「不用不用,你幫我揉揉就好啦。」
盛祿卓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著我抓著他衣角的手。
眼神晦暗不明。
我抬起頭。
衝他甜甜一笑。
「可以嗎?學長。」
7
「不可以。」
盛祿卓收回視線,半垂下眸子不再看我,冷淡地回絕。
「為什麼不可以?」我委屈巴巴。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我眼巴巴地看著他。
「盛祿卓,求求你了嘛!」
我晃了晃他的衣角,撒嬌的意味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