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怔在原地,平靜地與白陸時的視線錯開,強忍著內心的苦澀:「我不記得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我轉身想走,白陸時卻拉住我的手不讓我走,卻不小心拉到了我寬大的襯衫衣袖,我的衣服被他拉下了一截,露出了背心以外裸露的傷痕。
大大小小的傷痕有煙燙傷的,還有成了疤痕的鞭傷,還有掐得青紫的瘀痕,白陸時的瞳孔有一瞬的放大,他顫抖著聲音:「洛也……這是誰幹的?」
我狀若未聞:「白陸時,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接近我,但現在的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我有點害怕。」
他將我緊緊地抱在懷裡,力道比下午初見我時還大,嘴裡呢喃著:「洛也,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吧,原諒哥哥。」
我一把將他推開,他猝不及防地被撞到了牆角,
嫣紅的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白陸時沒有第一時間處理傷口,而是拉住我:「洛也,我真的不是故意那樣做的……是許知羨和我說,你一直阻礙我們在一起,隻要你走了,她就和我在一起……
「我真的錯了,我怎麼能幹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你有幽閉症,當時發現自己被丟下的時候肯定很害怕吧……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白陸時拉著我的手不肯放開,高大的身影哭作小孩一般,淚水落在我的手上,是溫熱的。
「白陸時,如果你當初是因為那個女人才拋棄我的,現在又為什麼貓哭耗子和我道歉呢?」
我已經不想再和這個曾經傷害我的人多說一句話了,用力甩開那隻骯髒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入了我的房間,
而白陸時還在走廊上狼狽地半坐在地上。
13
第二天,我被白陸時和父母帶去了醫院做全身檢查。
媽媽看見我身上的傷疤的時候,臉都白了。她帶著溫度的指尖觸在傷疤上時,我覺得有些痒,抬眼時卻愣住了。
她眼睛裡噙住淚水,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為什麼會這樣,我的女兒這麼乖,到底是誰,對你下的手,我要將他千刀萬剐!」
我將媽媽擁入懷裡:「媽,都是些舊傷了,已經不疼的了,別哭啦。」
「那你當時該多疼啊,我的洛洛。」
媽媽泣不成聲,爸爸的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隻有白陸時定定地看著我,滿眼悲戚。
「白小姐,你的身上的傷疤都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傷疤的問題可以通過祛疤手術,這些外傷都不是很重要的傷,隻有這個地方……」
我望向那張 CT 圖,
是我的子宮的地方,醫生望著我的父母和白陸時,一臉為難,不知道該不該說,最後他還是艱難地開了口:「白小姐的子宮受損得很嚴重,可能是因為曾經懷孕,月份大又不小心流產,這輩子可能很難懷孕了。」
父母和白陸時都錯愕地望著我,似乎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情況。
我又一次住進了醫院,隻不過這一次守在我身邊的,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人,白陸時。
殘缺的拼圖湊齊了最後一塊,我終於想起了所有的記憶。
終於想起來,即使失憶,也忘不掉的執念是哪裡來的。
在我被人鎖在地下室肆意侮辱的時候,白陸時卻正在跟許知羨愉悅地廝混在一起。
想到這裡,我彎起眸子,開始用過去的說話語氣:「哥哥,我想起了,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 C 國嗎?我怎麼在醫院。」
白陸時愕然地看了我幾秒,
隨即欣喜若狂:「洛也,你不記得了嗎?」
我裝作無辜,心裡卻是止不住的惡心:「不記得什麼?」
白陸時將我緊緊擁入懷裡,像小時候那樣慢慢地拍著我的背:「沒事了,哥哥會保護你的,就像過去那樣。」
我倚在他的懷裡,隻覺得他這副樣子虛偽得惡心。
等著吧,白陸時,傷害過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14
本以為暫時不會這麼快見到許知羨,卻沒想到命運的紅繩早已將我們三人的命運打結。
時隔五年,許知羨那副明媚張揚的太妹打扮,變成了長發白裙,遠遠望去,與從前的她差別甚大。
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婦產科面前,神情有些落寞,我望過去時剛好對上了她的視線。
許知羨錯愕地站了起來,朝著我和白陸時這個方向走來,
白陸時卻皺起了眉,頭也不回地帶著我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我假裝被絆倒,許知羨跟上了白陸時的腳步,她攥著他的衣袖不肯放開:「阿時,你原諒我好不好,我隻是一時鬼迷心竅了,我以後絕對不會背叛你了……」
她紅著眼眶,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若是放在過去,這個時候的白陸時該心疼S了。
可白陸時隻是冷漠地回頭扯開了許知羨的手,不帶感情:「我說過了,我們的感情從那天就結束了,你不要再纏著我,許知羨,你知道你做了什麼。」
「阿時,我真的錯了,你不原諒我,是不是因為白洛也,是她勾引你了對不對?」
許知羨被狠心推開後,竟惡毒地瞪向我,她站起身子作勢就要給我一巴掌,我下意識地抱頭蹲下,就像五年前她將我拉入廁所凌辱一般。
白陸時心疼極了,
頓時怒上心頭,他一把拉過發瘋的許知羨,用力地扼住她的手腕。
「許知羨,當初是你和葉之舟給我戴綠帽子的,也是你告訴我,你愛的人是他,現在又算什麼?
「我不是你招之則來,揮之即去的人,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你對洛洛都做了什麼,你如果再這樣對洛洛,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原來,白陸時是知道的,許知羨曾經對我做的那些事情。
周圍的人八卦地圍了上來,許知羨漲紅了臉不甘地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我,轉身離去。
白陸時也蹲了下來,如同少時那般,他將我輕輕地攬入懷裡,像是呵護著什麼寶物一般。
我歪著頭微笑著,好奇地開口:「哥哥,這個姐姐是誰呀?」
白陸時錯愕地對上我天真的目光,他心沉了沉:「洛洛,你把她也忘了嗎……」
我笑容不變,
點了點頭。
「不管她是誰,洛也,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了,絕對。」
可白陸時,傷我最深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是許諾這輩子都會保護我的你。
15
父母再度來到醫院的人,我已經可以叫出爸媽了,他們知道我的記憶恢復了一些十分欣喜。
醫生告訴我們,隻有令人十分痛苦的記憶,才會讓一個人恢復記憶都不願想起。
他們將我接回了家,隻要我有點不舒服,白陸時都會讓私人醫生給我再次檢查身體,看著他緊張不已的神情,我暗暗地勾起諷刺的笑。
兩個月後,我的身體恢復健康了,除了身上那些難堪的傷疤以外,沒有人知道我經歷過什麼。
父母開始將我送去了白家公司熟悉家族業務,我隻是乖巧地應允了,但拒絕了空降職位,成了公司的實習生,
因為我隻是個高中沒讀完的輟學生。
如果當初白陸時沒有將我騙去 C 國,那我就能順利讀完高三,以最優秀的成績去上最好的大學,可現在,我錯過的五年,讓我的人生分崩離析。
當白陸時在公司看到我的時候眼睛都亮了,我朝他調皮地 wink 了一下,他的耳朵微紅起來,他快步走進了辦公室,不敢再與我對視。
我笑了笑,低頭繼續整理手裡的總裁助理應聘者資料,卻看到格外熟悉的一張臉——許知羨。
我饒有趣味地盯著簡歷上許知羨精致的面容,將她的簡歷從中間放到了第一。
許知羨也沒有辜負我的期待,在眾多面試者裡脫穎而出,成功入職了白陸時的助理。
當第二天,我看著她畫著精致的妝容,踩著小高蹺,自信地走入白陸時的辦公室,
還不忘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辦公室傳來男人的吼聲,許知羨被人從辦公室裡扔了出來,她的妝容都被淚水暈花了,頭發亂糟糟地,像極了個瘋婆子。
「白陸時,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靠自己的實力應聘到這個崗位的!你不能趕我走!」
白陸時怒上心頭,踏著極重的腳步聲從屋裡走出來:「到底是誰把她招進來的。」
人事主管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我對她搖了搖頭,按下了她的手,她錯愕地看著我,我開口道:「總裁,是我把她招進來的。」
「洛洛……那沒事了,許知羨,我警告你,在這裡能幹就幹,幹不了就給我走。」
白陸時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頭也不回地冷冰冰對許知羨說道。
許知羨難堪地咬著下唇,她想站起來,
卻因為剛剛被扔出來崴了腳,根本站不起來,我適時地走到她身前,對她伸出手。
「姐姐,你沒事吧,我來扶你起來。」
「白洛也,不用你假惺惺!」
她啪地一聲打掉了我的手,我疑惑地望著她:「姐姐,我們認識嗎?」
許知羨望向我的眼神有一瞬頓住了,她似乎想起了什麼,眼裡閃著不懷好意的光:「我們是高中好友呀,洛洛,你都不記得我了嗎?」
「可你每次見了我都好兇,你不會騙我吧。」
許知羨眼球轉了轉,微紅的眼尾襯得她楚楚可憐:「我們之前鬧別扭了,因為我和阿時在一起,你的反應很大,我們當時吵得很不開心。」
「你說你是我的好朋友,難道你不知道,我喜歡哥哥嗎?」
我溫和地笑著,許知羨臉色有些白,但還是勉強地勾起笑:「當時你可說過,
要成全我和阿時的,你這是說話不算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