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七年一直都是負債陪他創業。
最後一年功成名就時，他坐在豪車裡跟我提了分手。
那天下大雨，我望著車外冒雨騎電瓶車的情侶問他：「你看他們，像不像當年的我們？」
葉懷塵不耐煩地皺眉：「你就喜歡在我春風得意時，提一些晦氣的往事！」
他把我也歸為晦氣往事的一部分，迫不及待地想要甩掉。
可明明，當初是他求我跟他在一起的。
1
葉懷塵提豪車的那天，幾個朋友組了個局為他慶祝。
我因為處理公司的事，到得有些遲。
恰好聽到他的朋友問他：「葉總，今年應該要跟小姜結婚了吧？」
葉懷塵笑得漫不經心：「再等等，我現在又不是沒的挑。」
「可小姜跟了你八年吶。
」
「又不是我逼她的。」
「也是啊，哈哈哈……」
一群人附和著笑了起來。
直到有人轉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小姜……」
葉懷塵的朋友一直都是這麼叫我的。
因為葉懷塵一開始跟他們介紹我時，說的就是：「我助理，小姜。」
那時我以為他這麼做是為了省去諸多麻煩。
原來，是他的潛意識裡一直存著這個念頭——
等到功成名就時，將我一腳踢開。
我看向葉懷塵。
他起身朝我走了過來。
也不知道他是以為我沒聽到，還是懶得解釋。
他隻輕聲問我：「怎麼來得這麼遲？
」
因為他著急提車，把原本該處理的事都扔給了我，所以我才來得這麼遲。
他明明知道原因，偏要問這麼一句。
是想讓其他人以為，我故意在掃他的興嗎？
2
不等我回答，葉懷塵的眼神忽然一轉，看向了我身後。
「葉總！」伴隨著一道嬌俏的聲音，有個纖細的身影如蝴蝶般撲進了葉懷塵的懷裡。
那一瞬，我看得清清楚楚，葉懷塵沒有半分要推開的意思。
反而很自然地抬起雙手，想要抱住對方。
如果我不在的話。
旁邊有人給那個女孩使眼色，她好像終於發現了我的存在。
然後，抬起頭笑吟吟地問葉懷塵：「她是誰啊？」
我以為，如今已是功成名就，我和他的關系也早已昭然若揭，
應該不會再聽到那個答案。
可葉懷塵還是說：「我的助理，小姜。」
女孩哦了聲，又把手裡的車鑰匙遞給我，說她手機忘在車上了，讓我去幫她拿一下。
我低頭看了看，隻覺得這把車鑰匙格外熟悉。
是八年前我和葉懷塵剛創業時，我為了方便葉懷塵出門跑業務，問我爸媽借錢買的那輛車的鑰匙。
半年前，葉懷塵說車子給了公司員工使用。
可這個女孩子，並不是我們公司的員工。
他把我爸媽出錢買的車子，瞞著我給了別的女孩開。
更可笑的是，這個人此刻就站在我面前，高高在上地使喚我去幫她拿手機。
她給自己代入的身份，是葉懷塵的女朋友。
那我算什麼？
3
我和葉懷塵在一起八年。
前七年一直都是負債陪他創業。
我尊重他的野心，也想跟他共創未來。
最難的時候，我們兩人縮在地下室裡，一包泡面掰著吃，連煮面的那點電都舍不得。
員工工資發不出的時候，也是我觍著臉到處問人借錢，又去求員工寬限一點時間。
我想著，以後功成名就了，葉懷塵是要站在前面的。
他的臉面，比我的臉面更重要。
我想了那麼多，唯獨沒有想到，他會在功成名就後，跟別的女人曖昧不清。
就在此刻，在我的面前。
他們不需要多親密，隻是一個下意識想要抱住對方的動作，就足以化成刀扎在我的心口。
我感覺到自己的心正在一點一點碎掉。
太疼了，疼得我受不住。
我輕聲對葉懷塵說：「我先回去了。
」
他愣在那裡，沒有攔我。
反倒是他懷裡的女孩子，拉住我，讓我把車鑰匙還回去。
我告訴她：「這是我的車子。」
「什麼？」女孩也愣住了。
我沒有再管他倆，頭也不回地離開包廂。
4
外面不知何時變了天，已經開始下雨了。
葉懷塵追到停車場，拽著我的手腕，把我塞進了他剛提的豪車裡。
我看著他，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又覺得問什麼都是多餘。
那些他不回的信息、不接的電話，還有身上沾染的香味，早已無聲地告知我真相。
是我太自以為是，妄想共苦的情分能支撐彼此在一起一輩子。
憤怒在這一刻坍塌，我突然泄了氣。
葉懷塵也在沉默良久後，提了分手：
「姜寧，
我們分開吧，我感覺自己……已經不愛你了。」
他很坦蕩。
坦蕩到讓人心碎。
眼淚猝不及防地衝上來，我連忙轉頭看著窗外。
大雨裡，有對小情侶正冒雨騎電瓶車回家。
女孩坐在後座，緊緊地摟住男孩的腰。
雨水澆頭而下，他們明明很狼狽，可臉上卻又揚著笑。
鬼使神差地，我問了句：「葉懷塵，你看他們，像不像以前的我們？」
葉懷塵隻掃了一眼，便不耐煩地皺眉：「你就喜歡在我春風得意時，提一些晦氣的往事！」
「所以，我也是晦氣往事裡的一部分，你迫不及待想要甩掉是嗎？」
葉懷塵沒有回答，隻是把手搭在方向盤上，一下一下輕輕地敲著。
也許到了此刻，
在他心裡，更在意的是剛提的車，而不是陪了他八年的我。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噼裡啪啦像是擊打在人心上。
我深吸一口氣，抬手開了車門。
葉懷塵這時終於轉過來，正眼看著我：「你幹嗎？」
「我開我自己的車回家。」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說：「要不你打車吧？那車說好了給人家用，突然要回來，我不好解釋。」
我被氣笑了：「葉總是不是忘了？你剛才已經跟我提了分手，你不好解釋，跟我有什麼關系？」
葉懷塵被我的話一噎，臉色當即就沉了下去。
他咬牙道：「你要走就快走，別開著門讓雨水淋進來，這是新車！」
「是啊，新車，葉總就差把喜新厭舊這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你在陰陽怪氣我？
」
「沒有，我隻是在說車子。」
葉懷塵冷哼了聲。
我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
此刻的他，滿臉小人得志。
跟過去八年裡我愛著的那個人，明明長著同樣的臉，卻又哪哪都不一樣。
他早就忘了，當初是他求我跟他在一起的。
他也曾承諾過：「寧寧，我會永遠愛你。」
所謂永遠，不過八年。
而且這八年，還是吃苦的八年。
我低著頭，慢慢在雨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車與車之間的距離並不遠。
可我卻有種錯覺，好像這一小段路，要花八年的時間，才能真正走完。
5
因為淋了雨，再加上最近幾天工作強度大，當晚回到家後，我就發了燒。
幸好溫度不高，
家裡也備著退燒藥。
我吃了藥，昏昏沉沉地睡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叮咚叮咚地響起來，有人連著給我發了好幾條信息。
我以為是工作上的事，強撐著頭重腳輕的身體坐起來，拿起手機看。
結果，卻是葉懷塵的新歡發來的。
今晚葉懷塵和她一起住在酒店。
她拍了幾張露骨的合照，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同時也問我：【姜助理，你猜，我和葉總是什麼關系？】
又不是小孩子，還猜。
我幹脆利落地把她的號碼拉黑，想想不放心，又把手機關機，繼續睡覺。
果然第二天開機之後，又有幾條短信進來。
隻不過這幾條短信，是用葉懷塵的號碼發的。
估計她發完之後，還刪掉了葉懷塵那邊的短信記錄。
還真是小孩子啊，喜歡玩這種幼稚的把戲。
我跟葉懷塵在一起八年，陪他從一無所有到功成名就。
她難道以為，我是個隻會爭風吃醋的傻逼嗎？
我昨晚沒哭沒鬧，不是我懦弱，而是我要臉。
我要把曾經為了葉懷塵而丟下的臉，一點一點，全部撿起來。
6
然而，讓我沒想到的是，葉懷塵早在提出分手前，就已經開始防備我了。
他改掉了辦公室的B險箱密碼，降級了我在系統裡的權限。
那些我想保存的證據，現在我連碰都碰不到。
面對我的質問，他冷笑著說：「姜寧，我太了解你了。」
我不是那種會S纏爛打的人。
一旦葉懷塵提出分手，我確定無可挽回後，肯定會跟他分割利益。
而眼下公司的利益實在誘人，葉懷塵又怎麼可能輕易割給我？
於是他做了以上種種，讓我成了困獸。
我說不上來自己此刻是何種心情。
憤怒到極點，失望到極點，兩種情緒在頂峰交匯之後，又突然變得平靜。
我就站在葉懷塵的面前，無聲地看著他，一直一直看著。
葉懷塵不知道是心軟了還是被我看得有些發毛，起身走近我。
他說：「寧寧，隻要你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們之間，本來可以不用走到這一步的。」
隻要我默許他婚後可以花天酒地，隻要我能容忍伴侶的不忠。
我們之間，就可以很和諧。
用葉懷塵的話來說，成功人士的圈子，女人是少不了的，逢場作戲也是少不了的。
我應該顧全大局，
凡事不要隻認個S理。
那樣的話，他還會跟我結婚。
畢竟跟我結婚的好處，要比跟其他人結婚的好處多得多。
不用擔心利益被分割，還能落得一個好名聲。
往後有人提起他的創業史，都會說他重情重義，功成名就之後，也沒有拋棄糟糠女友。
於他而言，真的是一舉多得，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可我呢？
「葉懷塵，我的八年，就活該打水漂是嗎？」
在感情上遭受他的背叛還不夠，在事業上還要被他一腳踢開。
難道我就應該頂著綠帽子，灰溜溜地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