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世子哄得不知天地高厚的彩蝶也滿臉不忿:「世子夫人算什麼東西,一個攏不住男人的玩意,世子爺不過就是看中她的出身,有什麼好炫耀的。」
趁彩蝶氣上頭的時候,我壓低聲音說道:「姨娘還是得抓緊時間生下世子爺的長子才行,到時候,姨娘就不用再顧忌世子夫人了。」
彩蝶的眼睛一亮,隨後又擔心地說道:「可嫡長子還未生下來,我先生了庶長子,到時候把我的孩子抱去給了世子夫人教養怎麼辦?」
我繼續撺掇著:「姨娘怕什麼,你有世子爺的寵愛啊,到時候姨娘跟世子爺求兩聲,說不定世子爺就心軟了。」
「對啊,
我怎麼沒有想到。」
彩蝶這下又精神了,每次世子爺在他房裡過夜之後,賜下的湯藥她都當著眾人的面喝了下去,等人都散了,她就摳嗓子把藥全吐了出來。
沒過多久,彩蝶果然有了孩子。
知道彩蝶有了孩子,國公夫人沒說什麼,卻讓人賞了一套紅寶石頭面來。
畢竟是國公府這一輩的第一個孩子,國公夫人還是期待的。
世子夫人的臉色就不好了,經常在小事上磋磨彩蝶。
今日讓她罰抄佛經,明日抄寫女戒,抄不完就不讓她見世子。
彩蝶也不是好對付的,懷上孩子之後三天兩頭借口肚子不舒服把世子爺從世子夫人的房裡叫走。
世子原先還很享受兩個女人為自己爭風吃醋的感覺,但慢慢地,他也厭煩了。
一個是自己的正室娘子,
一個是自己所謂愛情話本裡的女主角,他誰都想幫,隻好每日和稀泥。
4
現在就輪到我登場了。
在某一天的夜裡,月色皎潔,我穿著素色衣裳,剛好碰到失意的世子。
世子拉著我談天說地,從詩詞歌賦到人生哲學,都是我不懂的,但耐不住世子爺滿腦子的話本。
他自動代入了我是他的紅粉知己,那一整晚,差不多都是世子爺在自言自語。
我隻勸慰了兩句:「彩蝶姨娘畢竟是世子心儀的人,現在還懷了孩子不好辜負,應當多照顧一些,世子夫人那邊,就多送一些禮物進行安撫,這樣或許可以兩全。」
世子聽到我的話,立刻就上頭了,認定了我就是他的解語花。
話本裡的男主角每當失意的時候,身邊就會出現一個善解人意的女子,為他排憂解難,
為他洗手做羹湯。
很顯然,世子又把自己帶入進去了。
他滿眼深情地看著我:「彩意,其實我屬意的一直都是你,若不是那晚你身體不適,換了彩蝶去,現在在我身邊的就是你了。」
世子一邊說,一邊靠近我,還想拉著我的手,我連忙退後,與他拉開一定的距離。
「世子爺,奴婢卑賤,您身邊已經有了世子夫人和彩蝶姨娘了,奴婢心裡一直都羨慕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佳話,可如今,世子爺,您還是好好跟夫人和姨娘過吧,奴婢先走了。」
我眼裡噙著淚,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待轉過角,我一把抹掉臉上的淚珠,回過頭,還能見到世子站在原地上演苦情戲。
他對著月亮伸出手踉跄了幾步,又捧著心滿臉痛苦,時而流著淚哈哈大笑,時而痛苦倒地。
顛公!
我晦氣的「呸」了一口,轉身回房睡覺。
5
第二日,世子爺來到了彩蝶房裡,對著彩蝶好一陣噓寒問暖,還趁彩蝶不注意的時候,用滿是哀傷的雙眼看著我。
彩蝶現在已經過了頭三個月,見世子現在對她濃情蜜意,便大著膽子每晚都纏著世子。
而世子夫人那邊,世子果真也聽了我的話,每日往她的房裡送上一些他自以為有心意的禮物。
像從話本上摘抄的情話,偶爾路過街上小攤位買的竹蜻蜓,還有一些他不用了的筆墨紙砚等。
他以為世子夫人收到禮物後會明白他的心意,感動得涕淚橫流,畢竟話本裡的男主無論送什麼不值錢的玩意,女主都會感動得一塌糊塗。
可現實中的人哪有這麼好糊弄的,世子每日往姨娘的房裡去,隻送正房一些不知所雲的禮物。
誰用心誰敷衍,一目了然。
世子夫人性子原本就驕縱,連續好幾天氣得在房裡摔東西。
我見時機差不多了,便開始撺掇彩蝶。
「姨娘,世子爺連續在您房裡歇息了一個多月,外面的人都在傳,您與世子鹣鲽情深,倒顯得世子夫人是外人似的。」
彩蝶得意地靠在軟榻上,享受著我的恭維,一臉不屑道:「什麼世族貴女,一直端著,怎麼可能攏得住爺們的心,大家族裡的姑娘,不過如此。」
聞言,我低頭一笑:「姨娘還想不想要更進一步?」
彩蝶聽到我的話,來了精神:「好姐姐,你有什麼好辦法?」
我假裝替她考慮一般,思索著開口:「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世子心尖上的人是您,可總歸世子夫人還在您頭上壓著。」
「不如,您趁這段時間胎象穩固,
多去世子夫人面前請安,世子夫人性子衝,若是不小心衝撞了您肚子裡的孩子,落下個善妒不容妾室的名聲,那世子房裡的事不都是姨娘您說了算嗎?」
彩蝶沉思了片刻,手上摸了摸自己有些顯懷的肚子,擔憂地說道:「可萬一傷到了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姨娘,富貴險中求,何況夫人房裡這麼多人,還真的能眼睜睜看著您出事不成?」
我的撺掇到底還是起了作用,彩蝶每日的早晚請安一次不落,每次都在世子夫人面前挺著肚子走來走去,言語炫耀起世子對她的好。
世子夫人快氣瘋了,但是又不敢在人前做什麼。
6
終於,陳家的主母,世子夫人的母親聽聞了這個消息,從陳家趕來給自家女兒撐腰,順便看看把自己女兒壓成這個樣子的女人到底是何人物。
那日同往常一樣,
彩蝶一大早就去跟世子夫人請安,一進門,本想開口抱怨昨晚世子爺又折騰了半宿,可看到上座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彩蝶生生地把話咽下了。
世子夫人的母親慢悠悠地淺酌了一口茶,任憑彩蝶跪在地上,就好像看不見這個人一般。
彩蝶敢在世子夫人面前狂,卻不敢在一家主母,並且於後宅中浸潤多年的女人面前狂妄,隻好生生地忍著,希望世子能趕過來救下她。
可陳家主母來的時間正合適,趕上了世子上值的時辰,她就是想要幫自己的女兒立立威。
跪了快半個時辰之後,彩蝶的臉色已經發白,身子也有些搖搖晃晃了。
陳家主母見時間差不多了,讓身邊的嬤嬤把人扶了起來,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彩蝶跪了這半個時辰,自然也明白陳家主母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麼,她臉上露出忌憚的神情,
可掩下的眼神裡卻滿是怨恨。
上首的陳家主母幽幽地開口:「聽說你是世子爺心尖尖上的人,如今一看,果然小有姿色,如今肚子裡還有了孩子,到時候我讓國公夫人做主,把你的孩子養在夫人房裡,這樣你就能更好地伺候世子了。」
彩蝶急了,連忙又跪倒在地,淚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夫人,夫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不要把我的孩子奪走!」
陳家主母身邊的嬤嬤走上前狠狠地甩了彩蝶一巴掌。
「什麼你的我的,姨娘就是個妾,在主母面前需自稱奴婢或妾,還有,姨娘還請慎言,我家夫人好心,抱養姨娘的孩子,也算是讓你的孩子提了身份,什麼叫奪走你的孩子,這話可不興往外說。」
被打了一巴掌,又被這樣羞辱了一番,彩蝶的臉早已通紅。
可突然,在上面端坐著的陳家主母猛地站起身,
走到彩蝶面前,拉過彩蝶的手腕,仔細地看著。
她身旁的嬤嬤見狀,也走上前來,待看到彩蝶左手手腕上那個蝴蝶胎記時,嬤嬤也驚呆了。
陳家主母看向彩蝶的眼神都變了,眼裡滿是淚水:「你……你是蝶兒嗎?」
7
世子夫人不解地看著眼前的變化,走上前扶著漸漸哭得有些喘不上氣的母親,問道:「母親,這是怎麼了?」
陳家主母在人前一直都很注重臉面和形象,很少有這麼情緒外露的時候,特別是在妾室面前。
可陳家主母隻顧著一個勁問彩蝶一些問題:「你家在何方,是否是孤兒,幾歲前的記憶還有嗎?」
彩蝶一一作答,心裡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是要翻身了。
原來早在十多年前,陳家的嫡長女,在上街看花燈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走了,
陳家老爺和主母堅持不懈地找了十多年,始終沒有找到。
他們唯一能辨認女兒的依據就是出生時,女兒手腕上的一個蝴蝶形狀胎記。
而現在的世子夫人不過是從陳家的旁支抱養過來的一個孤女罷了。
世子夫人知道彩蝶有可能是陳家主母的親生女兒之後,眼底一陣陣發黑。
這件事當場就被人上報去了國公夫人那,陳家主母也趕忙差人去把陳家老爺喊來。
與陳家老爺滴血認親之後,確認了彩蝶確實是陳家的女兒,陳家主母和老爺抱著失而復得的女兒痛哭。
國公夫人也像是被眼前母女相認的情形感動到一般,拿著帕子抹眼淚。
可卻沒有人注意到被冷落在一旁的世子夫人。
她蒼白著臉,搖搖欲墜地看著眼前一片和樂的場景,所有人都很開心,除了她。
彩蝶知道了自己也是世家貴女之後,趾高氣揚地來到世子夫人面前。
「妹妹,原來我才是陳家的嫡女,這世界簡直就是一個話本,處處是戲呢,你說,是不是?」
世子夫人被侍女攙扶著才勉強站好,強行擠出一絲笑容:「恭喜姐姐,終於認祖歸宗了。」
一直以來,陳家都隻有世子夫人一個女兒,她原本以為,原先的那位嫡女永遠都不會被找回來,才仗著陳家人的寵愛肆無忌憚。
現在這些東西很可能都是風中塵埃,隨時都有可能飄散,她怎麼可能不怕。
鬧劇過後,陳家主母等人回了府,說找個日子帶彩蝶回陳府祭拜祖宗。
彩蝶興奮地拉著我的手:「姐姐果然是彩蝶的福星,聽姐姐的準沒錯,現在我也是陳家的女兒,看世子夫人還怎麼在我面前狂妄,每次看她那用鼻孔看人,
我都想甩兩巴掌。」
「現在我才是真正的嫡女,說不定,這個世子夫人也輪到我了。」
彩蝶憧憬著日後美好生活,卻沒注意到一旁的我充滿惡意的笑容。
現在一切都歸位了,你們的報應也該來了。
8
世子爺晚上下值之後,聽聞了消息,開心地到彩蝶的房裡,抱著彩蝶又親又抱的。
仿佛彩蝶是什麼失而復得的寶物,他們現在就像是話本裡的男女主角,最後衝破了世俗的障礙,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彩蝶不好意思地看向我,輕捶了世子的胸口:「世子爺,彩意還在呢。」
世子用略帶深意的眼神掃了我一眼,我連忙轉過身,走出房門,還貼心地幫忙關上了門。
沒過多久,陳家便傳來消息,要讓彩蝶入族譜,還要讓世子抬彩蝶做平妻,
畢竟他們陳家的女兒可不能做那些低賤的妾。
世子夫人沒辦法,隻好同意了。
平妻與正妻的待遇相同,還可以上國公府的族譜,生出來的孩子也能算得上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