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被鍾晴這麼突然的問題給噎住了，愣了一秒才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我其實也有點喜歡你，所以，你好好努力吧。」
別說，胖丁女士可是真的猛，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就在這時，張雨寧不知道從哪兒鑽了出來。
「因為她？」張雨寧指了指鍾晴，「就因為她你丟下我一個人在京市？」
我生怕張雨寧會鬧事，擋在了鍾晴面前。
「張雨寧，我們分手了，分手很久了，」說完我竟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和方睿到底誰才是你的男朋友。」
「你不相信我嗎？」
我搖了搖頭，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你不是要我告訴方睿我們的關系嗎？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張雨寧慌亂撥了方睿的電話，一個女聲溫柔說道：「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
方睿這個狗東西，
竟然如此幹脆，難怪張雨寧來糾纏我，不去糾纏他。
張雨寧一時沒法接受方睿注銷了手機號卻沒有告訴她這件事，眼神都瞬間沒有了光。
「你們……」她的嘴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離開的背影滿是落寞。
9
我本以為，這出鬧劇會讓鍾晴看笑話。
她卻拍了拍我的肩膀，「也好，我覺得你修煉得差不多了，如果我們在一起，你至少不會被綠茶哄到。」
「隻是如果？」
「嗯，如果。」鍾晴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甜甜的。
天氣轉暖的時候，我回了趟京市，離家幾個月沒去看老韓，已經被他罵了好幾次了。
老韓在療養院裡聽我講完分公司的進展，往寬大柔軟的座椅裡一躺，一臉萬事無憂的舒坦。
我看他氣色好了不少，
之前中風的症狀也減輕了不少，便也放下心來。
「你跟寧寧吵架了？」跟張雨寧的分分合合我其實都沒告訴過老韓，「你不在的這幾個月，她每周都來好幾次，我都被她喂胖了。」
我手一頓，給老韓剝的橘子滾到了地上。
「說實話，以前我不太喜歡這孩子，總覺得她比你精明太多了。」
老韓後半句沒說出口，我明白，他的意思是說，如果我真的喜歡，他也就同意了。
我轉頭望向窗外，「我她隻是朋友。」
窗外的小路上，好像發生了一起剐蹭，被剐的車主罵罵咧咧攔著肇事女車主不讓走。
我剛打算關上窗，卻發現，那女車主正是張雨寧。
我下樓跟男車主談好了賠款，他才忿忿離開。
張雨寧低下了頭，「沒辦法，練了很久，還是不太會開。
」
之前我和方睿勸她學車，怎麼都說不動她，沒想到幾個月下來，她都會剐別人車了。
「以後不用來看我爸了，省得他老人家誤會。」
張雨寧拉了拉我的袖子，「我好不容易等到你，你就這麼對我嗎？」
我抽回了我的袖子轉身就走，卻被張雨寧從背後一把抱住。
「對不起，韓霄哥哥，真的對不起，我根本沒法放下你，沒法忘記你，我每時每刻都在後悔，後悔沒有早點和方睿說清楚，明明我早就看清了我的心。」
她的頭緊緊貼著我的後背，「你就不能原諒我嗎？咱們十年的感情，你怎麼能放下？」
我一點一點掰開了她的手，張雨寧慌了：「就因為那個鍾晴嗎？」
看來她已經暗中查過了鍾晴了。
「就因為她會玩車，跟你能玩到一塊去嗎？
我也可以啊。」
沒想到張雨寧竟然會因為這件事去學車，可她誤解了，畢竟常年混跡她的修羅場，我並不想讓鍾晴被動參與任何雌競。
「和她無關，隻是我已經放下你了。」
「你曾經一次又一次給我希望，然後一次又一次讓我希望破滅，我真的累了。」
10
時間總會推著我們向前走，就連你夾在回憶裡的書籤也會被它隨意掀掉。
山頂圖書館的老板給我發來邀請，圖書館要關門大吉了，他打算辦一場小型告別音樂會。
那座白色的小樓，承載了我太多回憶。
爸媽離婚那年，媽媽帶著妹妹要出國，最後一次見我就在那。
當時年紀小，不懂的相愛的人為何分開會變成陌生人，連帶著連我這個兒子，她都再也不聯系了。
成年後，
每每遇到波折，就總愛去那裡坐一坐，好像隻有那裡殘留著她愛著我的痕跡。
如今要關長了，我自然要去好好告別。
晚上 7 點，圖書館的燈竟然全都熄滅了。
我掏出手機反復查看邀請貼，生怕記錯了時間。
就在那一剎，整棟小樓和花園裡的熒黃色的彩燈都亮了起來。
穿著白色禮服的人群從樓裡魚貫而出。
提琴四重奏的樂隊在花園一角演奏著《小夜曲》。
我有些懵，這才注意到花園的另一側布置了一面牆的白玫瑰。
而那花牆前，張雨寧穿著一身白色紗裙。
我突然意識到，這並不是什麼圖書館的告別音樂會，而是宋宇寧竄通老板騙我來的把戲。
我轉身就準備離開。
「韓霄，至少聽我把話說完。
」張雨寧的聲音哽咽。
「高一那年，上課的時候我胃疼，下課就有人把一盒藥放在了我桌上，我知道是你幹的。」
「高三那年，低年級的男生在放學路上堵我要手機號，第二天他就鼻青臉腫的，我知道是你幹的。」
「大一高數期末考，我掛科了，有人找了關系在數學系設了一個獎學金，我的成績又被改成了及格，我知道是你幹的。」
「過去是我太任性了，沒有珍惜我擁有的一切，直到你離開，我才知道我有多愛你。」
原來這些年默默為她做的事情，她全都知道，我的鼻子一酸，卻更覺得自己可笑了。
「我知道你遇到了讓你心動的人，但我可以包容你，隻要你回頭，以後我絕口不提這段意外。」
我盯著張雨寧的眼睛，隻覺得她也很可笑。
這般深情恐怕連自己都被騙過了吧？
「別浪費時間和感情了張雨寧。」她低下了頭，大顆大顆的眼淚從臉頰墜落。
「你真的好絕情。」
音樂聲戛然而止，隻留下了一聲引擎的轟鳴聲。
我似乎理解我媽當年為何走得那麼決絕，這些年來一點音訊都不肯給我爸。
不過是因為傷透了心而已。
11
我在京市沒有呆太久就回到了榮城。
主要是榮城有個小姑娘天天叫囂著要在賽道上虐我。
終於有一次在我刻意放水讓她贏了後，我才被邀請坐上了「胖丁」的副駕。
胖丁的內飾也是小女孩喜歡的粉色，我一時有些局促。
「拍拖嗎？認真的那種。」贏了比賽鍾晴心情好得有些過分。
我盯著她的眼睛良久，確定她不是隨便開玩笑，
便鼓起勇氣吻了上去。
你別說，在一輛從裡到外都是粉紅色的小跑車裡接吻，還是有點浪漫的。
沉寂了很久的三人群，第一次打破沉默的還是張雨寧。
【我戀愛了，男朋友你們認識，王嘯。】
有時差的方睿幾乎是秒回。
【恭喜脫單。】
於是我也跟了一句恭喜。
緊接著張雨寧就退出了群，隻剩我和方睿在群裡大眼瞪小眼。
【王嘯不是那個初中就把女朋友搞懷孕了還不負責被對方家長鬧去學校的垃圾嗎？】
張雨寧退群後，方睿毫無忌憚的問道。
【@韓霄你怎麼不勸勸她？】
這個臭不要臉的，就兩人的群裡還要特意圈我。
我正在飛快的輸入各種國粹準備回過去，方睿又自言自語了一句。
【也是，她是成年人，知道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我跟方睿互相問候了一下對方的長輩和祖宗之後，他說他要回國了，還賤兮兮地告訴我有個驚喜要帶給我。
一提到驚喜，我就想到了他畫展上那幅巨大的油畫，心想恐怕還是沒有驚喜比較好。
但我還是帶著鍾晴一起回了京市，畢竟戀人確立關系的重要步驟就是要帶彼此見家長和朋友。
吃飯那天，方睿帶來了一個個子高高的女生。
她扎著高馬尾，一身黑色風衣，驟一看還覺得有些眼熟，卻總想不起在哪見過。
那女生很高冷，因為在國外長大，中文說得並不好，很多時候隻是看著我們聊天。
鍾晴客氣地誇兩人看起來很般配。
沒想到這兩人卻嫌棄地同時吐槽道：
「傻瓜。
」
「笨蛋。」
嗯？沒想到方睿居然喜歡的是這種風格。
「十分鍾了，你輸了，」方睿看了看表突然對那女孩說道，「我就說以你們家這智商不高的基因，他肯定認不出來你。」
女孩不屑地哼了一聲，衝我伸出手來,「我叫韓凌。」
韓凌中文不好所以惜字如金，可這四個字卻在我腦子裡炸了。
我那被母親帶出國後音訊全無的妹妹名字就叫韓凌。
我仔細盯著那張臉,才發現她的眉眼的確有一些老韓的影子。
沒想到當年還沒有我一腿長的小姑娘,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我的心裡刮起了一陣風暴，隻能激動的握著鍾晴的手，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你可別哭啊,丟人。」韓凌說道。
一句話把我的風暴就地活埋,
果然是我親妹妹。
我看了眼方睿,突然氣不打一出來,忍不住捶了他一拳，「你大爺啊！」居然敢碰我妹。
方睿樂不可支跟我講起他在意大利他鄉遇故知兩個人從相互嫌棄到看對眼的故事。
我們聊得正開心,一記清亮的耳光聲突兀的響起。
12
「給你臉了是嗎？連我的朋友你都敢動手了。」
一個留著寸頭痞裡痞氣的男人把挨扇的女人護在了身後，他惡狠狠地推了面前的女人一把。
嘭的一聲,膝蓋撞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聽著都疼。
「不要臉，我打的就是她，要不是我來了,剛才她的酒都喂到你嘴裡了。」我聽著聲音覺得有些耳熟,探頭一看,摔在地上的女生竟然是張雨寧。
「寧姐,你誤會了,剛剛是我玩遊戲輸了接受懲罰而已。
」
張雨寧從地上爬起來，「王嘯,你跟我說清楚,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你卻跟這幫牛鬼蛇神在外面花天酒地的。」
王嘯臉上有些掛不住，滿臉不耐煩，「一個生日而已,每年都過,你至於嗎？」
「追我的時候你像條狗樣的,追到手了就這副嘴臉,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聽張雨寧折辱他，王嘯在朋友面前很沒面子，「別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所有人都會像那兩個傻叉一樣對你好那麼多年,你現在是我的女朋友，要麼忍,要麼滾！」
說完王嘯故意倒了杯酒遞給了身旁的女人,不等她喝完那杯酒就吻了下去。
周圍看熱鬧的人起哄吹起了口哨。
「王嘯，分手。」張雨寧尖聲叫道。
她一瘸一拐往外走,看來剛才摔得不輕,那嗚咽的哭聲由遠及近。
張雨寧顯然是發現了我們，
她在我們面前停了腳步，臉上還掛著淚。
她狠狠地瞪著我,憤怒、羞愧、恨交織在那復雜的眼神裡。
她又盯著方睿的臉良久,「不要你們管！」
我和方睿立刻舉起雙手，讓出一條路來，示意我們絕不幹涉。
張雨寧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從我和方睿中間穿了過去，消失在了人群和夜色之中。
韓凌瞥了一眼王嘯，「玩修羅場的渣男。」
我發現她的中文比我想象中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