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4
隔天早上，我沒見到謝辭。
但桌上依舊擺著做好的早餐，以及便籤。
心裡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明明昨天鬧得那麼兇，他早上怎麼還能如常給我做早餐啊？
差點給我一種老夫老妻的錯覺……
搖了搖頭，驅散掉心裡可怕的想法。
便籤上除了日常叮囑我吃早飯外，還特意標注了讓我參加晚上的晚宴。
末端留言是：
【作為一個合格的協議女友，寶寶會主動幫我婉拒掉一切商業聯姻吧？】
我冷笑一聲，剛要撕掉便籤，就看見便籤下壓著一張支票。
……五百萬。
什麼聯姻值得花這麼大價錢擺平啊？
邊吐槽著，我邊收下了支票。
不要白不要。
沒等我主動去找，其中一位聯姻對象就主動找上了我：「一千萬，離開謝辭。」
等等，謝辭這麼值錢的嗎？？
雖然套路有點老……
可我想到自己剛換出來、想豪氣拍給對方的一百萬支票，頓時有點拿不出手了。
但也不能丟了氣勢，我輕咳一聲：
「林小姐是吧……」
「兩千萬。」
「這不是錢的問題……」
「三千萬。」
「……也不是不能商量……」
「呵。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看上你。
」
聽見我的話，林小姐摘下了戴著的墨鏡，柳眉倒豎，反倒不高興起來：
「謝辭難道就值這點嗎？！你怎麼能這樣輕易屈服？你不應該拿出氣勢跟我說多少錢也換不來你們的愛情嗎？」
我：「一口價五千萬。」
林小姐一撇嘴：「那不行，算你贏吧。」
說完，她提著包走了，臨走時我還聽見她嘀嘀咕咕：「老娘這幾年一共可就隻存了三千萬……」
沒走幾步，她又猛地回頭，指著我放狠話：「告訴你嗷！我放棄了還有其他人呢！洛雪可不會因為這個放棄！你小心著點！」
嚇我一跳。
我微笑著目送她離開，又回憶了一下，終於想起來，那天在宴會遇見的白裙女人好像就叫洛雪。
等林小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咖啡廳外，
我起身果斷走向了後一桌的謝辭，一把合上他假裝工作的電腦：
「還看戲呢？
「你是有多不放心我啊，三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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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了啊。」謝辭摘下了眼鏡，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帶著笑意看向我。
廢話，他頂著這樣一張臉出現在這裡，怎麼可能會被區區一副土裡土氣的黑框眼鏡就蓋住風頭啊。
注意到有不少人已經被吸引目光。
我氣不打一處來，酸溜溜地把眼鏡給他戴了回去，轉身欲走：
「行了，別在這招蜂引蝶了。」
手腕被拉住。
下一秒，我落入一個結實溫柔的懷抱。
謝辭耳尖微紅，捉住我的手輕輕用力，帶著我一點點貼近到心口的位置。
頂著那張惑世的清冷面容，他一臉正經地問：
「那，
我現在能勾引到昭昭嗎？
「再喜歡我一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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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我終於意識到我完了。
我……好像真的動心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是高中他日夜兼程給我補習功課時的怦然心動？還是他失憶後每天貼心溫柔的照顧，又或者是情到深處時脫口而出的【我愛你】？
根本溯源不過來，太多太多了。
我承認，我真的很喜歡謝辭。
可我又很膽怯。
所以我選擇了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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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可恥但有用。
一直拖到接近晚宴時間，我還是鴕鳥一樣躲在閨蜜家裡不肯赴約。
閨蜜恨鐵不成鋼地叨叨：「你啊你，
要我說你什麼好……喜歡就喜歡唄，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你真以為當初你是見色起意才把他帶回家啊？我都不稀得說你。」
「難道不是嗎……？」我訥訥：「可先表白不就輸了？」
「愛情如果需要分什麼輸贏，那謝辭不已經滿盤皆輸了？」
我急了：「怎麼可能，他又不喜歡我！」
閨蜜一臉無語：「為什麼？是因為你玩弄了他的感情，所以你下意識覺得，他對你的喜歡都是演出來的，隻是為了報復你騙他交往的仇？
「你就沒想過，他是真的喜歡你？」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努力狡辯：「可他高中那會兒天天跟我對著幹，哪有半點喜歡我的樣子？」
閨蜜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也不看看你高中有多叛逆……算了，
本來不想跟你說的。」
從閨蜜口中，我才知道，當年我改志願，換了聯系方式離開後，謝辭找了我很久。
最後，他用了一點非常規手段才找到了我的學校和聯系方式。
但他沒打擾我，怕我又莫名其妙逃跑。
甚至根據我的喜好，開始學我喜歡的人設……玩我喜歡玩的遊戲，看似幼稚卻一步步地套住我的心。
他似乎一直在嘗試，用更溫和的方法重新接近我。
閨蜜語重心長：
「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麼能這麼擰巴，但他確實不容易。
「一邊上學一邊接手公司，忙得腳不沾地，還每周飛去你在的城市偷偷看你……
「他爹巴不得他和哪家豪門聯姻利益捆綁呢，你要不再考慮考慮救救他？
」
怎麼說得謝辭像朵柔弱小白花一樣？
被自己的想象力笑到，我幹咳了一聲，鄭重道：「不考慮了！」
「啊？」
「我要去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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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走就走，可趕到宴會場地時，還是晚了。
晚宴已經散場。
人群稀稀拉拉往外散去，我卻沒從中看到謝辭的身影。
他不會已經答應別人的聯姻了吧？
雖然我們還有協議，可萬一他不履約怎麼辦？
我沮喪地抓了抓頭發，早知道看清楚協議內容再籤了。
就在我失魂落魄走過一個路口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吸引了我的注意。
「站住。」
聲音冷冽，包含著肅S的意味。
是謝辭。
看來……他真的很生氣啊。
本能地，我轉過身，閉著眼迅速滑跪認錯：
「對不起我來晚了……！
「別生氣，我承認我喜歡你！
「你別和其他人聯姻好不好？大不了以後我都不欺負你了。
「如果你還是生氣，想欺負回來也行，我都可以……」
最後半句話沒說完，因為我聽到了一道悶悶的輕笑聲。
悄咪咪睜開眼偷看。
一看嚇一跳。
黑漆漆的巷子裡，橫七豎八倒了一堆流裡流氣的小混混，還有個正伸著手艱難地往外爬。
一道修長的人影倚在牆邊，縱然姿態慵懶，可周身冷冽的氣勢，還是壓得地上一群小混混沒人敢哼唧半聲。
有個眼尖的看見我，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她就是洛小姐說的那個女人！
」
剛剛說出這句話，他就被幾個人捂著嘴拖回了地上。
我靠，我震驚了，洛雪居然找人給我使絆子！
不對，那謝辭為什麼在這裡？是他處理了這些人？
謝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
「但我很高興昭昭能主動表白。
「那些話，都作數嗎？」
這這這，這確實不太合時宜！
怎麼有這麼多人啊！！
「作數的……」
我點頭如搗蒜，耳根紅到要滴血，尷尬地視線胡亂瞟向地上幾人：
「你們好，這裡不讓隨地大小睡的。
「孩子們，都回家吧……」
謝辭擺了擺手，
幾人才相扶著踉踉跄跄離開。
人都散盡，目光下移，我才注意到謝辭手上有好多血。
心頓時提了起來，也不顧滿地血汙，我衝上前就要查看：「你怎麼這麼衝動啊……」
謝辭也不掙扎，任由我把他上下都檢查了個遍。
發現他隻是輕微擦傷，衣角微髒。
我總算松一口氣，給他整理好略顯凌亂的衣領，抱怨道：「笨蛋，你這算什麼啊……」
謝辭垂下眼看我，似有笑意自眼中蔓延而開，他的嗓音放低：
「算我也喜歡你。
「所以不能容忍任何人傷害到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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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做好準備,就被這句突如其來的直球打懵了。
他他他……他真的喜歡我啊。
雖然早知道結果,可一顆心還是不可抑制地快速跳動。
我結結巴巴，又想起什麼：「那,那些聯姻對象呢……」
謝辭理所當然：「我和她們又沒什麼關系。
「老爺子一廂情願,他馬上就得卸位了，管不著我。」
我哦了一聲,還想追問點什麼：「那我……」
接下來的話被堵回了嘴裡。
下颌被微涼的指節微微抬起,溫熱的雪松氣息覆下，我的思緒徹底被攪得一團亂。
暈暈乎乎被打橫抱起時,我聽見他兇巴巴地說：
「不準再提別人。
「昭昭這次，別想再逃了。」
20
腰酸背痛地從床上醒來時,我第一反應是後悔。
戳了戳謝辭的腹肌，
我大聲抗議：
「诶,謝辭,咱們要不然還是分居吧。
「你太兇了……」
「嗯？」謝辭的聲音帶著餍足的啞,他輕哼一聲，將我摟得更緊：「知道我很兇,還敢招惹我？」
回想起昨晚種種,我捂住臉，悄悄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今天休戰。
「下次還敢。」
21
我們又回到了之前的相處模式。
不同的是，現在的謝辭在我面前不需要偽裝。
但他好像熱衷上了各種奇奇怪怪的扮演 play。
清冷型、忠犬型、瘋批型信手拈來。
奇怪，他以前有這麼腹黑嗎？
雖然每次都累得夠嗆,但我還是忍住了質問他的衝動。
畢竟是我自己說過的話,
讓他可以隨便欺負回來。
22
不對！
某個深夜，我坐起來，頭腦格外清明：
「謝辭，你是不是用了苦肉計？從一開始,你就沒失憶過吧？
「然後你算計我,讓我感覺愧疚……」
「怎麼可能……」謝辭有點委屈，在黑暗中親吻過我的唇角，他含含糊糊：「寶寶，我真的撞到腦袋了呀。」
我想了想,又躺下了，心軟軟地抱緊了他：「嗯,那時候一定很疼吧……我不該懷疑你的。」
……過了會兒，我又察覺到有哪裡不對。
謝辭他今天扮演的是綠茶人設吧？
「睡不著？」身側的人已經意識到了我的分心：「寶寶，
我們繼續？」
「不了……」
無論過程怎樣,最後我們在一起了。
這就足夠了。
23
那枚被我還回去的戒指終究回到了我手裡。
籌備婚期前的間隙，我也難得找到了自己的興趣,開始每天給謝辭準備便當。
過程艱辛,但成果也沒好到哪去。
又一次悄悄倒掉失敗品時,我被謝辭攔住了。
我苦著一張臉,眼睜睜看著他夾了一筷子菜：
「這能好吃嗎？你快吐了，別中毒進醫院了。」
謝辭給出了不客觀評價：「好吃的。
「這道番茄炒雞蛋很可愛,做飯的人也很好吃。」
？？？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又很快被謝辭轉移話題哄好了。
「寶寶,放下鍋鏟吧，今天我來做飯。
「我們還有一輩子時間呢，不急,慢慢學。
「哦對，昨晚你說病嬌 play 有點膩了。
「那下次，我們再換一款？」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