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嘴角上揚，毫不遮掩愉悅非凡的心情。
「你既無恙，想必早有所料是嗎？」
他臉色僵硬得看不出情緒，聲音卻很沉。
你舉起右手食指，那道紅絲線仿佛粗了一些。
「彼此彼此，你解開蠱，我興許會幫你想想辦法。」
曲漱寧思索片刻，拒絕了。
你懷疑他猜到什麼，一點點後撤至荒廟門口。
「仲茗，不識趣的聰明人往往都沒好下場。」
你不再猶豫，朝外奔跑。
身前一空，夕陽光影便斑駁落了曲漱寧滿懷。
他眉眼微凝，吐字利落。
「洗墨，出鞘。」
你想不明白，書裡明明沒說過他的劍這麼厲害。
你往哪邊跑，它就往哪邊飛。
甚至還懂提前繞路，
守株待兔。
你跑累了，喘勻氣後丟掉那本跨物種雙修秘籍。
「嗐，他不就要這個嗎，拿去拿去。」
洗墨劍不為所動，堅定執行主人的意志。
你看出它沒有S意，膽子立即大了。
試探地伸手碰碰光潔如鏡的劍身。
「這麼漂亮的劍，跟他可惜了。」
你一邊說好話，一邊趁其不備握住劍柄。
正想撕掉縮地符，帶著劍傳送到百裡之外，脫離曲漱寧掌控。
洗墨劍錚然一聲振動，打斷你的動作。
然後，你眼睜睜看著劍尖調轉，劍刃穩穩架在自己脖子上。
如此熟悉的威脅方式，不愧是他的劍。
待你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回荒廟。
天色已晚，曲漱寧一動不動，像個沒有生氣的假人。
「先說好，雙修我可幫不上忙。」
你身心疲憊，尚未察覺不對勁。
洗墨劍頗為凌厲地破空而起，直直刺向毫無反應的曲漱寧。
「等等。」
你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命令，居然真的叫停了它。
洗墨劍焦急地在空中打轉，難以分辨眼前究竟是不是主人。
你繞著曲漱寧走了一圈，觀察半天。
按理說，藤妖本體不應在此。
但萬一有什麼變數，那曲漱寧本人就危險了。
你下定決心，輕輕碰了一下他蒼白似玉的臉。
來不及細細感受差別，一道熟悉的聲音憑空響起。
「仲茗，你在幹什麼？」
你訝然轉身，竟是滿臉警覺的曲漱寧。
他一停，露出身後其他人，
莫纖染正攙扶著負傷的晏胥。
你不著痕跡上前，擋住無法行動的曲漱寧。
「莫姑娘，晏胥，與你們同行的是藤妖。」
他們還沒開口，藤妖便迫不及待地搶話。
「胡說，我看被妖物迷惑的人是你才對！」
你無視它，留意莫纖染與晏胥的反應。
一向明辨是非的莫纖染，似乎也拿不定主意。
晏胥重重地咳了一聲，有氣無力地說：「藤妖懼火，不如召出琉璃淨火試試。」
你追問：「如何試？」
莫纖染舒展眉頭，語調沉穩。
「師弟有無垢靈體護身，自然不怕淨火灼燒。」
你匪夷所思地看著眼前兩人，他們真是一個敢想一個敢說。
曲漱寧若是有無垢靈體，怎麼可能會中藤妖陰招。
6
不等你再勸，
莫纖染已拿出般若齋聖物，琉璃盞。
琉璃淨火隨著咒術燃起，冰藍火焰迎風未動半分，暈出的光弧如夢如幻。
莫纖染手持淨火如聖女臨世，正想越過你。
「洗墨，快過來。」
你本來沒抱幾分希望，但在莫纖染驚疑不定的目光下，洗墨劍竟乖乖聽話攔住她。
「我記得師弟的本命劍，除他之外，誰都使喚不動。」
莫纖染語氣意味深長，隨後面含微笑地把琉璃盞交給你。
「既然如此，你去試試。」
你眼珠一轉，作勢轉身。
瞧見曲漱寧仍舊呆呆的，不躲不閃，沒任何反應。
你索性趕在藤妖回神前，反身S它個猝不及防。
「你有膽就別動！」
哪怕藤妖再會演，也無法克制恐懼本能。
撲面而來的琉璃淨火，令它不自覺退了一步。
這一退便露出破綻，等它想逃時，負傷的晏胥卻突然出手。
「隻要妖種不滅，我便能卷土重來。」
藤妖得意且嘴硬地看向曲漱寧，毫不在意本體即將消失。
你嘆了一口氣，走回曲漱寧身邊。
咬破指尖，喂他含著蠱的鮮血。
很快，曲漱寧身上的晦暗一掃而空，正重新煥發生機。
「你要不要再感受一下，妖種還在嗎？」
藤妖果然大驚失色，嚷嚷著：「不可能！」
但清醒過來的曲漱寧絕不廢話，劍光一閃，徹底清靜了。
琉璃淨火幽幽燃著，明亮卻沒什麼溫度。
曲漱寧處理完妖物，滿身煞氣直奔你來。
你思索著，先求饒的話，
他放過你的概率有多大。
搶在你轉身遁走前，他吱聲了。
「多謝。」
你忽然發現，他濃墨似的眼睛映著火焰，染上幾分近乎錯覺的融融暖意。
這回換你不吭氣了。
感知到你有些手足無措，他冷哼一聲拉開距離，變回那個熟悉的不近人情的黑蓮花。
你放松下來，終於想起把琉璃盞還給一旁看戲的莫纖染。
隻是她眼神怎麼如此欣慰。
「仲茗小姐，今日多虧你和師弟配合默契，才能出奇制勝誅滅藤妖。」
默契，這形容的是你們嗎？
你狐疑挑眉，難以置信她睜著眼睛說瞎話。
晏胥也不裝負傷的模樣，撿起藤妖灰飛煙滅後留下的寶物。
「一蒂二花，形影不離，這鴛鴦藤妖核能煉制一對上品法器。
」
莫纖染笑吟吟地接話。
「那便由我做主，送予仲茗小姐和師弟處置。」
你欲提出異議，曲漱寧卻冷不丁地同意了。
行吧，想來他一心念著師姐，這妖核終究會物歸原女主。
休整一夜，你們離開早在十年前便人跡罕至，淪為鬼鎮的洛水鎮。
這些年數不清的修行者來了又走，卻未能揪出真正的藤妖本體。
你看著被琉璃淨火焚燒過的土地，妖氣蕩然無存。
如今藤妖已除，想必小鎮再過數年又能恢復生息。
接下來，主角對下一處目的地產生分歧。
你們四個來自不同門派的人，陰差陽錯湊到一起。
共同完成十年一屆的宗門大會比試。
再通過兩個試煉，你們就能入圍決賽。
而決賽勝者，
不僅坐收名利，還是日後當之無愧的正派魁首。
這人選自然非女主莫屬。
曲漱寧眼下忍耐對你的S意，無非是思及助力師姐更重要。
若你膽敢妨礙女主，恐怕立即如原書一般，被他逼得S無葬身之地。
你好奇，倘若自己下線時捎上黑蓮花，系統會不會出手相救。
發覺僵持不下，晏胥幹脆問你。
「仲小姐，白沙莊勢力盤根錯節，鳳凰寨一向與世隔絕，你認為去哪裡更好呢？」
你偏頭注意到，曲漱寧聽見鳳凰寨時，略顯異樣的神情。
7
原書中，主角團去的是白沙莊，在那裡碰見同樣任務在身的各大門派弟子。
經歷一番勾心鬥角，慈悲為懷的莫纖染獨得莊主家傳水相至寶，清濁令。
而曲漱寧進莊前莫名失蹤，
導致你們後來壓根沒去鳳凰寨。
即將錯過決賽之際，他才攜著另一樣寶物姍姍來遲。
絕口不提自己單槍匹馬如何通過試煉。
一恍神的功夫，你心中有了主意。
「我們不如兵分兩路，既然莫姑娘想去白沙莊，我便選鳳凰寨吧。」
莫纖染眼睛一亮，三言兩語做好安排。
「師弟，保護好仲茗小姐。」
師姐的話，他表面上乖乖順從。
卻背過身，朝你遞來意味不明的眼神。
你才不慣著他，哀嘆一聲，故作憂慮。
「可惜我身無長物，總是麻煩曲公子，他恐怕會嫌我累贅。」
曲漱寧看破你的心思，嗤之以鼻。
莫纖染讓你不必自棄，隨後慎重召出指甲蓋那麼丁點大的一小朵琉璃淨火。
「心若琉璃，
凡事清淨。
「師弟，便交給你了。」
她的話語頗有深意，你隻顧記下前一句咒語。
「莫姑娘，你放心，我定會善用淨火，不教妖邪生事。」
你激動地捧起淨火左瞧右看，不加掩飾的開心展露無遺。
誰讓親師弟曲漱寧都沒這個待遇呢。
而且，主角又要單獨相處很長一段時間，黑蓮花可別氣壞了。
你光明正大瞟了一眼黯然目送師姐離去的曲漱寧。
被他逮個正著。
「有話就說，別裝了。」
你語氣喟然：「莫姑娘如此看重我，你不會介懷吧？」
曲漱寧忍俊不禁，頭一回露出正常笑容。
常年陰沉蒼白的臉瞬間明朗鮮活起來。
你仿佛看見冰雪消融，寒玉生煙。
短短一剎，
驚鴻照影。
「可笑！你也配讓我計較？」
即便是蔑視之語，從他含情露笑的嘴裡說出，也顯得勾魂攝魄。
你看似害怕地移開目光，心中想著他要是多笑笑，指不定你哪天腦子抽了，就樂意好好攻略他。
可是，曲漱寧怎麼會讓你如願。
你腳力比不上他，趕一段路便要捶腿歇息。
縮地符也不能傳送沒去過的地方。
曲漱寧嫌棄的眼神異常直白。
眼看他手欲放到劍上，本來滿臉無所謂的你應激了。
「不是，你又來這套？」
他動作一滯，語氣聽起來寒意陣陣。
「我御劍飛行更快，你上來。」
你驚奇地注視浮在腳下的洗墨劍，多新鮮哪。
剛站穩，曲漱寧隨意掐指變出避風罩。
這下，你不用糾結顛簸的時候，要不要抓住他衣袖了。
四周的風景如翻書般，一幕幕快速掀過。
你沒話找話，問他。
「你為什麼能吞噬妖種？」
他頭都不回，冷靜反問。
「你怎麼知道用蠱喚醒我？」
你自然不可能說，因為你看過原著，知道他體內有世間罕見的王蠱。
隻要曲漱寧想，王蠱能吞噬萬物。
不過，每次王蠱復蘇，他都會失去意識。
若想恢復正常，要麼靜靜等待王蠱再度沉眠，要麼就用子蠱血液喚醒他。
你在荒廟中，觸碰他臉時，食指上的紅絲線格外活躍。
於是，你猜他給你種了子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