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天不怕地不怕。
最不吃威脅這一套。
我不僅敢碰,我還貼心地將那人被子蓋好,打算等他醒了就把龍筋還給他。
可是我那麼輕微的動作,卻足以叫醒一隻充滿恐懼的龍。
敖丙睜開眼睛,像是條件反射地抱住了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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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嚇了一大跳。
下一秒就像是娘當年安慰我一般,輕拍著龍的背。
隻這一下,龍族少年就知道了眼前並不是殘暴至極的三譚海會大神。
他不顧疼痛地掙扎坐起。
遠離了我。
恐懼漫上他的眸子,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恐怖的回憶。
「你……你不是哪吒。」
我嘆了一口氣:「是,
也不是,隻是不是這個世界的。」
我伸手遞出那根龍筋:「這是敖丙讓我給你的,放在那S神心口的龍筋。」
長條的龍筋像是感受到了主人而發出了盈盈的光芒。
可眼前的龍族少年卻並不高興。
他沒有關注那根早已脫離自己身體的龍筋,反而是顫抖著唇:
「你們……挖他心口了嗎?」
我搞不懂了。
明明眼前的這個少年都快要被整S了。
為什麼在自己的龍筋面前,他的優先級依舊是折磨他的人。
這就是愛嗎?
我眸子迷茫了幾分,隨後抬眸:「嗯,挖了。」
早已殘疾的龍族少年隱忍的眸子裡罕見地有了幾分嚴肅的兇意。
連帶著不可置信:「你們……為什麼要對他這樣做?
」
明明自己早已殘疾,明明自己被那個S神折磨成了這副樣子。
但他依舊喜歡著那個S神。
——斯德哥爾摩。
我突然有幾分氣憤地拍了桌子:「我家敖丙感應到了你的龍筋,才幫你把龍筋拿出來的。」
少年突然情緒激動起來:「關你什麼事情?關你們什麼事?
Ţū́¹「都是我ťûₕ要贖罪,這都是我的罪!
「是我冥頑不化,是我少不更事,是我為禍人間。」
這一次的眼淚來得兇狠又真實,不像是水鏡裡面為了求得寬恕的眼淚。
那真真實實的懺悔的眼淚。
他抓著我的袖子,語無倫次:「三太子都是為了我好,他都是……為了管教我。
「不要動他,把他還給我好不好?
「求你們了,都是我的錯,哪吒不壞的,他真的不壞的。」
他在愛一個把他變成這樣可憐樣子的人。
我定定地看著面前的龍族。
片刻之後,手裡捧著的那枚龍筋飄浮Ṭũ̂²在半ţû₎空,片刻之後沒入了眼前龍族的身體。
金光大作。
那根漂亮的龍筋穿梭在龍族少年的身體裡。
因為終年癱瘓已經萎縮的肌肉在一瞬間煥發出了新生。
少年面具脫落,露出裡面的面容。
——那是一張有九分像是我的敖丙的面容。
但臉上,依舊是難過。
6
他依舊在問,能不能把他的哪吒還給她。
我皺了皺眉:「敖丙告訴我,你想S。
「小爺回來,也是幫你S的。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說還給你還給你?」
少年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為有人洞悉了他想S的想法。
還是因為我所表露出來的和那個「敖丙」的融洽關系。
龍筋徹底融合,他不受控地在空中下墜。
他早就失去了作為龍的飛行能力,放任自己跌落。
讓混天綾抱了個滿懷。
那紅綢質地柔軟,三下五除二變成了座椅的樣子,擁著少年坐了下來。
我歪著腦袋,有幾分好奇地問:「你還不能站起來嗎?」
他抬了抬腿,那腿卻隻有輕微的反應。
眼神顫動,他像是有幾分慌亂。
我卻已經了然:「我師父說,
可能是心理作用。」
龍族少年沒理我解釋的話,反而是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想S?」
「龍筋,你被挖出來的龍筋,僅僅是在我家敖丙那兒待了一天就哭成狗的龍筋。」
我耐心解釋完:「順便,小爺好奇地問一句,要怎麼幫你。」
「幫我S掉?」
我頷首。
少年露出了糾結的神色,片刻才抬了眸子。
他摸向自己的心口。
唯一能用上力氣的手顫抖著抓住了自己的心口的鱗片。
——每一條龍,最硬的鱗片都長在心口。
我湊了過去,想幫忙的時候卻被敖丙攔住。
「你拔不下來的。」
敖丙看向了我身旁的火尖槍,隻是輕輕揮手。
那支火尖槍就順從地到了他的手裡。
那個囚禁著他的S神,放在手裡的武器居然這麼聽他的話。
少年反手拿過,他隻需要輕輕用力。
槍尖鋒利,頃刻之間捅破了他自己的心口。
我驚呼出聲:「不是,你幹什麼?」
火尖槍沒辦法S掉龍族。
水火相克,隻是痛苦而已。
嘶——
眼前的龍族少年咳出了血。
與此同時,一塊五光十色的龍鱗掉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他喘著粗氣:「給哪吒,我想去找我父王。」
旁邊的乾坤圈從善如流地挑起了那塊鱗片。
交到了我手上。
我輪到我戰戰兢兢了。
「你不用包扎嗎?」
「不用。」
護心鱗沒了,
眼前的龍族自然虛弱。
按照他原來的身體來說,他可以稱得上是——
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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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因為那句「不用包扎嗎」。
絕望,悲涼。
無數的情緒在龍族少年的眼中炸了開來。
他緩了很久,看著眼前的同樣名為「哪吒」的少年,眸中無數情緒翻滾。
他知道,這個「哪吒」和他的「哪吒」一樣,不懂到底什麼是愛。
眼前的少年少不經事,全然沒想及情愛一事。
而自己的哪吒,重生之後,那雙黑眸裡面全然都是佔有。
殘疾的敖丙掃視著自己的身體。
從龍角到龍尾,每一寸,無論是有無知覺,都要被牢牢刻上他的烙印。
那是愛嗎?
敖丙也問過自己,
那個天上的三潭海會大神對自己到底是不是愛。
還是隻想圈著他,讓他老老實實贖罪。
他年少吃人是罪,如今對哪吒扭曲的感情也是罪。
兩罪並罰。
敖丙才慢慢勾出一個笑容,宣告了對自己的判決:
「我去找我父王,不能讓哪吒與他再因我而起衝突。
「之後,我便自刎。
「去找我父王之後,勞煩陪我演一場戲。」
這就是他對自己所有罪行的闡述。
可面前異世界的哪吒終究小孩心性,終於向他問出那句:「你愛他嗎?」
敖丙點了點頭。
然後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比了個噓:
「這是我的秘密,不要告訴他。」
敖丙狡黠地眨著眸子。
那副面具又重新帶回了他的臉上。
8
我第一次見這個世界的龍宮。
盡管早已知道兩個世界並不相同,卻依舊被這個世界龍宮的華美震驚。
路過的海族看到他們兩個又驚又懼。
紛紛行禮:「三太子殿下……華蓋星君殿下。」
華蓋星君?三太子?這又是哪門子的稱呼。
我撓了撓腦袋,推著少年走了進去。
龍王端坐臺上,看見坐著輪椅的少年便大驚失色。
「我兒……我兒……怎會如此?」
他顯然也看到了敖丙殘缺的雙腿,心疼極了,撲了過來。
我站在輪椅後面。
說實在,我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樣子的敖光。
——和我家敖丙家裡那位確實不一樣哈。
敖丙溫和地笑笑,絲毫不見往年跋扈之意:「父王,此行,是來給您道別的。」
「道別。」
龍王咀嚼著這兩個字,眸子浮現了幾分慌亂:「遠行?」
他的眸子看向我,裡面卻都是膽怯。
像是怕極了我。
少年笑容不變:「是,父皇,我和哪吒……情深義重。
「若是往後發生什麼事……求父皇不要動怒。
「當年之事,是我們龍族不對。
「今日之決定,也是孩兒自己做的,和哪吒無關。」
老龍王看著眼前少年灰暗的眸子,也猜到幾分。
他沉默地看向我,像是責備,更多是無可奈何。
我抬眸回望過去。
又不是我,
看我幹啥。
敖丙往我這邊靠了靠,而後臉貼上了我的手。
他異常乖巧地蹭了蹭,我下意識想抽離,卻突然想到來時他要我配合。
……小爺就犧牲這一次。
親昵的動作,像是和龍王在證明他和「哪吒」的親昵。
龍王相信了。
而在我們轉身出龍宮的時候。
劃過另一支火尖槍。
——撕裂虛空而來的那位S神也相信了。
9
剛出了龍宮,我就被牢牢禁錮在原地。
混天綾變成的椅子立馬換了個形態,將這個世界的敖丙困得嚴嚴實實。
混天綾遮住眼睛,危險氣息將近。
龍族少年身後,那個穿著白色袍子的S神貼近了。
那是我第一次和S神打照面。
我沒想到,那個殘忍的人卻生了一副極好的樣子。
他耳朵上面綴著兩個金色圈環。
隨著緩步靠近,兩個圈環碰撞出響聲。
像是宣告S亡的號角。
我動彈不得,卻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人將快要跌倒的龍族圈進懷裡。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順著水流的波動傳來,是責備的聲音。
「不聽話。」
S神來了。
「真是不聽話。」
他重復了一遍,全然不管混天綾捆著的人的感受。
S神指尖一轉,很快將人變成了趴著的姿勢。
上衣被扒了下來。
從頸椎到脊椎,是一條完完整整的龍筋。
從他的心口挖出來的,他豢養了千百年的龍筋。
指尖劃過,引起一陣酥麻,龍尾在S神的引誘之下終於出現。
連帶著整個龍角都長了幾分。
「你不是和我說,和我天下第一好嗎?
「自從你受了另一個哪吒的恩,就忘了我對你的情?」
少年偏頭想解釋,下一秒卻被S神直接按住了頸部,按了回去。
臉貼著冰涼的地面。
沁出了幾分生理性的淚水。
少年喘著氣,他說不出話來,於是像是絕望般等待著他的懲罰。
S神喉結滾動,舌頭下意識舔了舔唇:
「怎麼一直在抖呢?你怕我嗎?」
不能不回答。
身下的龍族少年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盡可能勾出一個笑容:「不……不是……我隻是有點冷。
「我們,我們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
這兩個字似乎切割著S神本就不多的理智:
「真假。」
「真的……我從沒騙過你。」
S神哼笑出聲:「我是說,真假。
「說謊的人是要罰的,是想讓我再抽一次你的筋嗎?」
龍族手攥了攥,依舊是那張諂媚極了的笑臉。
「……吒吒會開心嗎?如果再抽一次。」
S神並不高興。
他用行動證明了這一點。
火尖槍應聲而來,漂亮的金色刀尖對準了龍族的脊背。
槍的力度不大,身下的龍族卻嚇出了一身冷汗。
ţü⁴血色蓮花隨著火尖槍落地的咔嚓聲浮現在背上。
那是屬於S神的印記。
而這個印記現在以刻血的方式,永遠地留在了龍族背上。
S神吻上了龍族脆弱的脊背。
我有點急了。
就算是愛也不能這麼玩啊。
而且我不習水性,這一來二去已經用盡我全部的空氣和能量了。
我感覺我要溺S了。
但我絲毫動不了。
——這是他的世界。
不過很快,我就在不遠處看見了我的敖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