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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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簡兮拒絕了他的邀約,蔣霖嶼就很不爽,她到底因為什麼事拒絕?還有什麼事能比他重要?


  他第一次來簡兮這裡,逼仄擁擠的居民樓,一梯六戶。走廊裡味道就很復雜,他一開始看到門口站著打遊戲看戲的男人還在懷疑是不是找錯了,簡兮怎麼會住在這麼糟糕的地方?


  直到他聽見簡兮的聲音,帶著哭腔,聲嘶力竭。


  簡兮住在這樣的地方。


  蔣霖嶼衝進去看到簡龍飛持刀對著簡兮。


  簡兮一身血坐在地上緊緊攥著黑色的手提包,裡面有三百萬。


  “蔣總?簡秘書怎麼樣?”司機問道。


  “在縫針。”蔣霖嶼站的筆直,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他查過簡兮,自然知道那個兇手是簡兮的弟弟,簡龍飛。九七年出生,今年二十一歲,不學無術是個廢物,“我跟警察見面。”


  簡兮的房間裡有攝像頭,租房的客廳也有攝像頭。查起來並不難,簡兮的手機裡有一段簡龍飛的威脅電話,

昨天簡兮給簡龍飛轉過一千塊。


  今天早上簡兮籤訂了一份購房協議,明天交首付款。她跟籤訂合同的劉秘書說明天要帶現金過去,想體驗下有錢是什麼感受,所以今天下午去取了現金。


  她下班把錢帶回了家,安全起見打開了很久沒用的攝像頭。簡龍飛過來找她要錢,她拒絕,削蘋果切到手她出去處理傷口,簡龍飛偷偷的翻簡兮的房間。


  拿走了一塊價值十五萬的江詩丹頓,又要拿現金被進門的簡兮撞見,簡龍飛對簡兮施暴打算強行帶走錢,簡兮仍是不放手。隨後簡龍飛拔刀威脅簡兮,揚言要殺了她,在這期間劃傷了簡兮,並且對簡兮身上造成了多處傷口。


  好在蔣霖嶼趕到制住了簡龍飛,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簡兮的精神狀態還算好,隻是失血過多嘴唇有些白,她躺在病床上做筆錄。


  “錢沒人命重要,以後遇到這種事還是要懂的取舍,錢沒了還能賺,

人沒了就真的沒了。”辦案警察是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嘆口氣,“他還是你的弟弟。”


  “他不是我的弟弟,他是吸血鬼。”簡兮的大眼睛裡盈滿了淚,“我沒有家,我小時候是跟爺爺長大,他們剝削我的生存空間。我初中高中時學校給的補助金,他們都拿走,不讓我活,不讓我上學。我靠著社會好心企業的資助讀完了高中,考上了理想的大學。我拼命的想活個人樣,我工作了,我以為能擺脫他們,可他們每年都朝我要錢,我不給就侮辱我給我潑髒水,侮辱我和我上司的關系,要去公司搗亂要讓我失業。我工作了這麼多年,才攢了三百萬,那是我全部的積蓄。我想買套房子,我想在這個城市扎根。我已經二十七歲了,我還是一無所有。你們不知道三百萬對我意味著什麼,那是我的命,我的全部。”


  警察離開,簡兮躺在病床上閉上眼長出一口氣。這種案子一旦涉及到親屬之間的犯罪就是扯不清,

她得盡快找個靠譜的律師。


  簡兮在想燕城哪家事務所的刑辯律師更有把握,她被威脅了這麼多年,該清算了。


  大約半個小時。


  病房門響了一聲,簡兮睜開眼看了過去。


  蔣霖嶼的白襯衣領口散著,馬甲不知所蹤,眼鏡松垮垮掛在鼻梁上。燈光下,蔣霖嶼的膚色冷白,俊美一張臉深沉。


  得趁這個機會離開蔣霖嶼。


  “對不起蔣總,給您添麻煩了。”簡兮開口,“抱歉。”


  蔣霖嶼拿起紙杯走到飲水機前俯身接水,沒有接話。


  簡兮看著他的脊背,襯衣很能勾勒出身材,蔣霖嶼的好身材展露無疑。蔣霖嶼今晚為什麼去她家?還來的那麼巧。


  簡兮在打腹稿,該怎麼開口?


  “您今天怎麼會過去?”


  蔣霖嶼接了一半熱水想到上次簡兮被他燙的皺眉,又接涼水,隔著紙杯感受到溫度正好,蔣霖嶼拎著杯子回來,拉過椅子坐到簡兮面前。


  升高床頭,喂她喝水。


  “蔣總?”


  蔣霖嶼黑眸凝視她,依舊沉默。


  “我的家庭就是這麼糟糕,他們沒有底線。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簡兮想笑就沒笑出來,她也沒有喝水,索性把話說開了,她看著蔣霖嶼先對上嶼表忠心,以免被開出,“蔣總,我很愛上嶼,上嶼是個非常溫暖的公司,給了我重生的機會。在上嶼總公司的每一天,我都很快樂。這件事發生之後,我若是繼續留在總公司,他們一定會鬧的雞犬不寧。”


  蔣霖嶼看簡兮不喝,端起杯子一飲而盡,把紙杯擱到桌子上。抱臂往後,靠在椅子上,暗沉的黑眸還盯著簡兮,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簡兮隻是在醞釀情緒,又不是不喝。


  他自己喝了是幾個意思?


  簡兮抿了下唇,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蔣總,能不能調到我到分公司?從基層做起也行,我會重新開始。”


  蔣霖嶼漫不經心的垂下眼,

解開袖扣,把襯衣袖子挽起到手肘,依舊沉默著注視簡兮。


  空氣寂靜了一分鍾,頭頂空調發出呼呼的聲音。窗外風聲裹挾著梧桐樹,瑟瑟作響。


  蔣霖嶼換了個坐姿,歪靠在椅子上,這個椅子沒扶手,他為了保持身體平衡就把手放在一邊的桌子上。


  修長的手指叩了下桌面,抬眼看簡兮。


  “這個案子我一定會告下去,我要讓簡龍飛坐牢。可我的父母極度重男輕女,兒子是他們的命,我讓他們的兒子坐牢,他們不會放過我。我在總公司,會遭受不斷的騷擾和言論侮辱。他們也許還會發動社會輿論,畢竟他們還是我名義上的父母,這是一場惡戰。”簡兮的淚順著眼角滾下去,隱入了枕頭裡,看起來有種倔強的楚楚可憐,簡兮一咬牙,“我已經不配做你的秘書了,我不能讓公司遭受損失。蔣總,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對員工很好,對我很好,你一手栽培我,培養我走到今天。

是我不配留在總公司,蔣總,你不要覺得為難,你把我調走吧。懷城也好,其他的分公司也行。我是心甘情願走的,將來若是還有機會,我再報答你。”


  蔣霖嶼忽的俯身。


  簡兮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不要隨便躲,省的蔣霖嶼多想。一定要扛住這一關,她理由充分,蔣霖嶼沒有留她的必要。


  蔣霖嶼相對來說還挺公私分明。


  至於他們的私下關系,周明妍回來了,蔣霖嶼和簡兮原本就會自然而然的淡化。


  蔣霖嶼靠的很近,幾乎貼到簡兮的臉上,簡兮感受到他的呼吸。溫熱,他的眼睫毛很長,就在鏡片下輕輕的動了下。


  黑到純粹的瞳仁深邃如同旋渦,能把人勾進去。


  他拉開一些距離,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揩掉簡兮眼角的淚,送到唇邊很輕的吻掉,又姿態懶怠的靠回去。


  “擔心給我帶來麻煩?”蔣霖嶼嗓音沉下去,啞啞的,“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我倒要看看,誰敢來我門上,動我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了!!


第18章


  “蔣總。”簡兮一口老血卡在胸口,蔣霖嶼怎麼按照劇本走?他們兩個原本就是逢場作戲。蔣霖嶼拿她當替身,她喜歡蔣霖嶼把心寄託在他身上。現在一切都結束了,蔣霖嶼跟她又沒有太深的感情,順理成章把她推開不好嗎?“你不用護著我,我不值得。”


  蔣霖嶼黑眸凝視簡兮,片刻後他抬手拿掉了眼鏡,合上放到一邊的桌子上,嗓音沉緩道,“簡兮,我們認識幾年了?”


  “從停車場那次算,我們認識了五年。若是從我做你的秘書開始算,我們認識了四年半。”簡兮不知道她問這個幹什麼,但還是回答了,“謝謝你這麼多年照顧我。”


  蔣霖嶼的車在停車場被惡意衝撞,他盡力握著方向盤車還是撞到了柱子上。他在刺目的車燈中,聽到銳利的警笛聲。


  他轉頭看過去,

跟了他一周的女孩衝過來用力拍著車門。轟鳴聲還在耳邊,蔣霖嶼什麼都聽不見,就看到她的口型是:快跑!


  蔣霖嶼不知道簡兮為什麼要跟蹤他,他也不知道簡兮為什麼要救他,也許為了錢。


  蔣霖嶼像是冷血動物,靜靜的蟄伏在黑暗中,觀察著入侵者的一舉一動,敵不動我不動。


  血流下來壓到了眼睛上,車上的人拎刀下來。


  蔣霖嶼該慶幸,這是國內,沒有槍。


  他拎著棒球棍下車扔給簡兮一根,他沒有問過簡兮為什麼會跟蹤。他沒有問過簡兮要什麼,簡兮要什麼他給什麼。


  簡兮不要,他也不會過問。


  “你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蔣霖嶼盯著簡兮發白的嘴唇,不習慣簡兮不塗口紅的樣子,蒼白孱弱。他又想到簡兮的一身血,心髒深處隱隱約約的疼緩慢的抵達胸口,“簡秘書。”


  蔣霖嶼到底什麼意思?要聽簡兮吹彩虹屁?蔣霖嶼怪怪的,

簡兮認真思考之後,道,“優秀的管理者,成功的商人。很有大局觀,工作認真嚴謹,公私分明。講義氣,對下屬也很寬厚——”


  求你了,為了公司的聲譽放我走吧。


  “錯了。”蔣霖嶼往後靠在椅子上,眯著黑眸注視著簡兮,嗓音沉到有些啞,緩緩的,“我公私不分,毫無底線的護短。”


  簡兮:“……”


  “我隻要還在,你就能穩穩當當的在總部坐下去。”蔣霖嶼語調平緩,字句清晰,沉沉道,“我知道你對上嶼有感情,上嶼也不會辜負你的這份感情。”


  “堂堂一個上嶼集團,連自己的員工都護不住,才是真正的丟臉。”蔣霖嶼又把襯衣袖扣扣回去,沒有戴眼鏡的眼深邃寂靜,他語調又慢帶著一股子蠱惑的味,“我們的企業文化是什麼?以人為本。”


  蔣狗瘋了!


  “蔣總,我繼續留在總公司會有很多流言蜚語,一定會影響到你的聲譽——我實在羞愧。


  “我的聲譽?說我們在一起?”蔣霖嶼起身再次走向飲水機,又接了一杯水,走過來送到簡兮唇邊,“簡兮,我們不是在一起嗎?”


  簡兮倏的抬頭,蔣霖嶼下巴示意,命令道,“喝水。”


  蔣霖嶼不正常,非常不正常,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那不是緋聞,我們確實在一起。”蔣霖嶼傾斜杯子,讓水接觸到簡兮的唇,溫和道,“我們公開就好,不是什麼大事,我明天回公司宣布。”


  簡兮不想喝水了,她想殺人。


  “你好好養著,我放你幾天假。你父母那邊,隻要你想脫離,我會幫你脫離的幹幹淨淨。”蔣霖嶼拿杯子堵簡兮的嘴,不讓她反駁,“我已經把這個案子委託給了李鑫,他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李鑫是燕城第一刑辯律師,蔣霖嶼居然請得動李鑫。


  簡兮終於是喝完杯子中的水,從杯子後面抬起眼,漂亮的大眼睛泛紅,

睫毛湿漉——純粹是憋的,“蔣總?我——”


  “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蔣霖嶼施施然的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抽紙擦簡兮的唇,黑眸深深的注視她,“我是你男朋友,簡兮,你可以依靠我。”


  我謝你全家!


  她想辭職。


  “今晚我陪你。”蔣霖嶼放下杯子,摸了下簡兮的額頭,“睡覺吧,我守著你,不會有人能傷害你。”


  蔣霖嶼什麼時候這麼耐心過?還陪她睡覺?不把她扔去喂狗就不錯了。


  簡兮手上打著繃帶,因為失血過多四肢發軟,被蔣霖嶼按回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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