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每次一看到我青紫凹陷的傷口他就紅了眼睛,為我憤憤不平,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把許心柔嚼碎。
他像個操心的老媽子一樣叮囑什麼東西不能吃,就跟當初他膝蓋骨受傷我照顧他那樣。
我的心暖乎乎的。
我們一家人其樂融融,好像回到了曾經親密無間的時刻。
我以為我哥改了,沒想到他一直在演戲。
我讓閨蜜悄悄跟上去,聽聽他們接下來想幹什麼。
17
他們去了一家法餐餐廳。
閨蜜坐在他們背後的位置。
手機攝像頭悄悄對準蜜裡調油的二人。
他們忙著互訴衷腸根本沒有注意到閨蜜的存在。
岑升抬手摸了摸許心柔的臉。
「柔柔上次打疼了吧?
對不起。」
許心柔無辜的大眼睛浸滿淚水,她癟著嘴將岑升的手按在自己臉上。
「不疼,隻要哥哥能幸福,我沒關系的。」
岑升愧疚地將許心柔抱在懷裡。
「柔柔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現在岑舒和我爸媽已經對我卸下防備,等再過幾天他們徹底相信我,我會想辦法讓他們出具諒解書,我一定不會讓你坐牢的。」
「哥哥,我不值得你為我這麼做,別為了我傷了你們一家人的和氣。」
我哥神情一滯,眼眸陰翳。
「我和他們算什麼一家人,隻有你真心為我好是我的家人。」
我的手機差點沒拿穩。
原來在他心裡,我們從來都不是可以交付後背的親人。
「那哥哥萬一他們不同意再把你趕出家門怎麼辦,
畢竟……我覺得他們認為你是養子,根本沒把你當家人。」
岑升握緊拳頭,一言不發。
許心柔勾了勾唇。
「哥哥要不然我們先下手為強。」
「怎麼做?」
許心柔不知附在岑升耳邊說了什麼,岑升面露驚恐。
「這麼做會不會……」
許心柔嬌媚地抵住他的唇。
「哥哥要是覺得不行那就當我說胡話吧,我隻是看不得你受委屈,哥哥這麼好他們憑什麼這麼對你。」
二人摟摟抱抱在一起,後面調情的話我沒有繼續聽。
不知道許心柔想了什麼鬼點子,我隻覺惴惴不安。
18
我立馬在網上買了一套竊聽設備,悄悄放在了岑升的房間。
我悄無聲息從他房間裡退出來。
突然耳畔響起岑升的聲音。
「舒舒你在幹什麼?」
後背沁出一層冷汗,我佯裝鎮定。
「我削鉛筆的美工刀不見了,我記得前幾天在你房間畫畫,我找找是不是落下了。
「對了哥,這麼晚你去哪兒了?」
我不經意發問將鍋甩給岑升。
岑升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出去和朋友吃了頓飯。」
「哼,你出去開小灶居然不帶我。」
我戳了戳他的肩膀。
岑升松了口氣,笑著揉揉我的頭。
「那朋友你不認識,下次帶去吃好吃的。」
「好吧,哥你身上怎麼有股很熟悉的香水味啊?」
岑升慌張一瞬:「你聞錯了,
我有點累了,先回房間休息了。」
正當他要關門的時候,我叫住了他。
「哥……」
對他的眼眸,我笑了笑。
「晚安。」
岑升你最好保佑自己不露出什麼馬腳,不然這一次我抓住你的把柄不會顧念任何舊情。
19
爸爸的六十歲生日如期而至。
這次生日宴辦得很大,爸爸的生意伙伴都到場祝賀。
宴會過了一半主人公遲遲未現身,賓客翹首以盼。
岑升在前廳招待客人的間隙來詢問出了什麼事。
我哭得六神無主,如同看見救命稻草一樣撲進我哥懷裡。
「哥,怎麼辦,爸爸剛剛突然倒地不起,媽和李叔一起把爸送去了醫院,媽讓我和你一起主持宴會,
千萬不能讓爸進醫院的消息傳出去。」
岑升瞳孔緊縮。
「爸暈倒了,怎麼會這樣!」
岑升手都在發抖。
「舒舒你別擔心,爸一定會沒事的。」
我害怕地攥緊岑升的衣擺。
「爸去年才做過手術身體本來就不好,這下不會挺不過去吧?」
「不會的,爸吉人自有天相。」
我悄悄側目,岑升嘴上說擔心安慰我,神色卻平靜如常。
「媽一定受不了這種打擊,你趕緊去陪著媽吧,不用擔心宴會廳這裡有我。」
我思考片刻點點頭。
「哥,那宴會廳這裡就拜託你了。」
岑升目送我坐上去往醫院的車。
20
一坐上車我就擦幹眼淚,打開監控。
岑升在前廳安撫完賓客,
給我媽打了個電話關心我爸的情況,旁敲側擊問我有沒有到。
得到肯定的回答,沒過多久他就溜出宴會廳。
別墅裡幾乎沒有人,都去了前廳幫忙。
他拉斷電閘,趁混亂之際悄悄去了二樓書房。
岑升憑著記憶輸入爸爸B險櫃的密碼。
他急匆匆翻閱著公司的保密文件。
直到看到一份競標文件,他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方總我找到了,現在傳給你。」
手機閃光燈閃爍的瞬間,書房的燈突然亮起。
岑升抬手遮眼睛。
還沒等他看清楚來人是誰,就被按倒在地。
「岑升先生,你涉嫌蓄意謀S和盜取商業機密,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岑升懵逼地看著挾制住他的警察。
目光掃過站在門口精神矍鑠的我爸和一臉冷漠的我時,
大驚失色。
「爸你不是……」
我爸冷哼一聲。
「我不是什麼,你是不是以為我還在醫院搶救,要不是舒舒警惕,我就真昏迷不醒了。」
「爸你在說什麼?我隻是來二樓找公司緊急需要的文件而已。」
岑升還在裝傻充愣。
我將岑升的手機撿起,翻到他和對家公司的聊天記錄擺在他面前。
「岑升別裝了,你換爸爸藥的罪證全部都被監控拍了下來,向方總泄露公司機密的罪責也確鑿,認罪吧。」
21
岑升愣住了,聲音澀得發緊。
「家裡什麼時候按監控了?」
「在你和許心柔密謀要對付家裡人時。」
岑升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柔柔說得沒錯,你們從沒把我當一家人。」
岑升目光陰毒地掃視著我和爸爸。
我爸被岑升的白眼狼發言氣得不輕。
「我從來沒有虧待過你,我把你當親兒子培養,你為什麼要置我於S地?」
岑升偷偷將我爸的藥全部換掉,還勾結對家公司想搞垮我爸拼搏這麼多年打下的基業,何其惡毒。
「虛偽!在你們眼裡我就是個撿來的可憐蟲,根本不算是這個家的一分子,你們眼裡隻有岑舒,我在這個家過得謹小慎微,從來都是看你們的眼色行事,我兢兢業業這麼久還隻是在公司最基層摸爬滾打,所有的一切都是岑舒的我什麼都沒有!」
他嘶吼出聲。
沒想到岑升對我們怨念這麼深。
十多年的嚴加教導在他眼裡隻是父母打壓他的手段,父親讓他在基層歷練就是不愛他的證明。
我爸身形踉跄,萬念俱灰,一瞬間像是老了十歲。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孩子竟然會變成這樣。
我趕緊扶住我爸的胳膊。
多說無益,我爸心累地擺了擺手。
「警察同志,帶走吧。」
岑升拼命掙扎。
「你們不能抓我,岑家隻有我一個男丁,我進去了岑家的家業就沒人繼承了,你們放開我。
「爸你快替我說說情,岑家不能沒有我啊。」
我爸強硬地將岑升的手掰開。
「岑升進去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不要!!!」
岑升絕望的嘶吼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22
岑升和許心柔都被抓了。
經過兩個多月的審理,
案情終於告一段落。
岑升因故意S人未遂和侵犯商業機密罪兩項罪名,被判處八年有期徒刑。
許心柔教唆岑升犯罪,並提供藥物,加上之前對我造成傷害,共判處三年有期徒刑。
岑升入獄前夕,我去和他做最後的告別。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岑升,而今形銷骨立,滿臉疲態。
驀然間一滴熱淚滴在我的手背。
「你來幹嘛,貓哭耗子假慈悲嗎?」
岑升面色不善地吼著,眼裡充滿恨意。
我突兀開口:「岑升你記得嗎,當時你來咱家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豔陽天,陽光透過樹蔭打在你小小的臉上。我當時想這個小哥哥真好看,我好想和他做朋友,知道你要和我生活在一起的時候,我高興得晚上都不想睡覺,掰著手指頭算什麼時候天亮能和你一起玩。每次一有危險,
你總是第一個衝出來保護我……」
曾經溫情的一幕幕走馬燈一樣從我腦海裡閃過。
說不清是留戀還是後悔。
岑升聞言怔了怔,厲聲打斷了我的話。
「你到底要說什麼?」
「岑升你總說我們不把你當一家人,爸媽要是真的不在乎你怎麼會把公司交由你管理,把一半的股份轉給你?」
「什麼?」
岑升呆住了。
我將一份公司人事任命書和一份股權轉讓書擺在他面前。
「爸爸早就和董事會商量好了,決定由你擔任公司總經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告訴你,爸媽本想把這份籤過字的股權協議作為你二十六歲的生日禮物,明明都是你的,可是你心太急,急著除掉爸爸拿走一切。」
「不可能,
假的,這都是假的,你們怎麼會這麼好心?岑舒你在騙我對不對?」
岑升徹底癲狂,警察將他控制住。
我抑制住滿腔澀意:「是不是真的,你比我更清楚。」
「啊啊啊啊,這不是真的,所有人都說我隻是個養子,根本不受重視,從小到大沒有人真心對我,我什麼都沒有,不相信你們會無條件愛我……」
說著說著他就哭了,一聲比一聲悽厲。
真心從來不掛在嘴邊,隻是出現在無數個平淡的瞬間。
愛意沒有天花板,自卑才是無底洞。
「舒舒對不起,是我錯了,我錯了,你代我向爸媽道個歉好不好,對不起,對不起——」
岑升眼裡布滿紅血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時間到了走吧。
」
岑升被警察收押帶走,大門關閉的瞬間,他心如S灰般嚎啕大哭。
對不起不能粉飾一切過錯,他的自卑敏感多疑深深傷害了每一個愛他的人。
岑升將在悔恨和淚水中度過這漫長的八年。
23
我出國那天,父母將我送到機場。
經過深思熟慮我決定出國攻讀商學院,將來接手我爸的基業。
之前我本來沒有接手家業的打算。
因為岑升比我更適合管理公司,有父母和哥哥兜底,我隻要闲散自由一輩子就好了。
而今物是人非,父母老去,家庭出現變故,我也應該承擔起家庭的責任。
不同於岑升所說,隻有男丁可以繼承家業。
繼承家業需要的不是性別,而是出眾的能力和精明的頭腦。
女孩同樣具備這些,
且不遜色於男性。
我向父母揮手作別。
「爸媽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父母紅著眼目送我遠去。
飛機穿過厚厚的雲層,世界的畫卷在我面前徐徐攤開。
等待我的是成長是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