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一輛大卡車遮住我頭頂的光。
我深感罪孽深重，
看著和沈晝的對話框發呆，打開又關上，關上又打開。
翻翻聊天記錄，
更是覺得自己無意中撩撥了人家又不負責實在是非常禽獸，
又覺得沈晝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實在是乖的過分，
對讓他叫姐姐的怪人也這麼寬容，
還幫忙在過年期間喂貓貓，
要知道職業人士過年期間喂貓，價格都要上漲呢。
而他什麼都不要，
看著本來以為要帶給小孩哥的禮物躺在角落，
我嘆一口氣，
還是決定無論怎樣，
該感謝的事情還是要感謝，
就這樣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也實在太無恥了。
而且我還說要請他吃大餐，
心不在焉工作了幾天，
同事都看出我精神恍惚，
問我是不是被催婚催的失了魂。
提到這事，
我又想起跟親戚說沈晝是我男朋友，
大王是我倆小孩的糗事，
痛苦地嗚咽一聲，
把腦袋埋進手掌裡發出大耳朵驢的怪叫。
「好了好了，我給你介紹個帥哥嘛。」
同事以為我在為這事困擾，
無論我怎麼拒絕都都堅持要把對方的聯系方式推給我，
「談不成做個朋友也是好的呀。」
沒辦法，
隻能當作去個應酬，
吃完飯後對方硬要送我回家，
拒絕不成，我在小區外面和對方道別，
心裡默念再也不見。
一轉身，
沈晝拎著一個袋子站在我身後，
眼裡閃著水光，不知道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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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猝不及防和他對視，
覺得自己好像又把人搞哭了。
網友面基短短幾天，
眼淚不知道流了多少顆了，
我想打個招呼，手沒伸出來，
沈晝沒等我，
自己轉身往後走，
我跟在後面也進了電梯，
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是S腦袋空空如也，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到樓層了，
S嘴憋出來一句，「哈哈哈，好巧哦。」
沈晝吸吸鼻子，嗯了一聲，把手裡的塑料袋塞給我。
「給大王的。」
自己轉身進了門，
我打開塑料袋看了看，
是大王最愛的貓條。
啊，這樣真的不行啊。
抱著這樣的想法，
我腦袋空空敲響沈晝的門，
門裡很黑，
沈晝的眼睛很紅，
一開口是重重的鼻音，
「怎麼了？」
我是真的蠢，歪著腦袋問他，「你哭了？」
「沒有。」
說著眼眶裡的水光掉下來了，砸在我手背上，很燙。
「喂喂喂，別哭啊。」
我仰著頭七嘴八舌解釋，
「那人就是個朋友，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你別誤會。」
對面的人睫毛湿潤，把臉撇到一邊，
「你跟我解釋什麼。」
我後知後覺，是哦。
幹巴巴開口，
「你幫我照顧大王，我不想讓你傷心嘛。」
說著把從家裡帶回來的禮物送給他，
「吶，說好要給你的零食。」
沈晝往外推推，力氣很小，
「本來又不是要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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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躺在沙發上，
口幹舌燥，頓頓頓喝了一大杯水，
不知道剛剛說了多少話，
連哄帶騙，
才讓沈晝把東西收下了，
工作了一天，又跟人應酬一番，回來哄了沈晝，
半夜睡的暈暈乎乎，
忽然聽到大王在外面喵喵叫個不停，
似乎有其他人的腳步聲。
一個激靈翻身坐起來，
一直以來的獨居生活培養了我良好的警惕性，
翻身躲進床底，
捂緊嘴巴，
看著房門被靜悄悄推開，
一雙腳走進來，
我按住砰砰亂跳的心髒，
趁他走到櫃子前彎下腰翻找，
找準時機刺溜一下從床底竄出來往外跑去，
撈起大王，
邊跑邊喊，
「救命啊！有小偷！」
黑暗中跌跌撞撞，
碰到了不少東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差點絆倒，
這一耽擱，身後粗重的喘息聲越來越近，逐漸逼近，
大門打開了，但是腦後的頭發也被人揪住，
我把大王從懷裡丟出去，
拽著門框和屋裡的人抗衡，
不管三七二十一亂踹一通，又抓又撓，
手邊的東西也隨便亂扔過去，
但是力量懸殊還是太大了，
他捂住我的嘴巴把我往屋子裡拽去。
好像過去了很久，但又好像隻有短短的幾十秒，
要關上的前一瞬間，
一個力氣抓住大門，
猛的把鉗制住我的身影向後撲倒，咚的一聲，
兩人廝打在一起，
我哆哆嗦嗦看清是沈晝，摸索著打開燈，然後報警。
一陣兵荒馬亂，
等我鎮定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坐在沈晝家裡的沙發上，
「家裡亂糟糟的，也不安全，你先住在我這裡吧。」
沈晝把毯子披在我身上，
又把裝著熱水的杯子放進我手裡。
「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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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的不行，又不好意思叫沈晝在這裡陪我，
「被子，被子還有沒有厚一點的？」
我蓋著兩層被坐在床上，
「喝點助眠的茶行嗎？家裡有嗎？」
安神茶被我捧在手裡，小口啜飲，
看著又要出去的沈晝，
「沈晝。」
他回頭看我，還帶著臉頰上的一道擦傷，
「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哪怕動作放得再慢，再輕柔，
創可貼也很快貼完了，
情急之下，找不到借口的我，
「等等，你房間的馬桶怎麼用呢？我不太會。」
我愣住了，沈晝也是，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盤腿坐在床前，
調暗燈光，「睡吧，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燈滅了，
我悄摸摸往床邊挪動，
企圖靠他再近一點，
他按住我窸窸窣窣的手，
「不要害怕。」
清早，接了個來自同事的慰問電話後，
我徹底清醒過來。
昨夜太害怕，
都沒來得及看清沈晝的房間，
冷淡的灰色調，
桌上擺放著好幾個電腦屏幕，
書架上是各種漫畫教程，
地上的一個紙盒子裡堆放了一些線條手稿。
我被細膩的畫風吸引住，
不自覺翻看了幾張，
卻看到畫紙上逐漸出現了我和大王的形象，很多張，
沈晝聽到動靜進來。
手裡還拿著鍋鏟，
把我從畫紙旁拉起來，
紅著臉把我往外推，
「快來吃飯吧，
一會還要去警局做筆錄。」
沈晝作為重要人物，
也和我一起去了警局協助叉查案。
警察說這家伙有前科，專盯獨居女性下手，剛出來不久。
「幸好你男朋友發現得及時。」
我紅著臉剛想解釋不是，
卻發現沈晝的臉比我紅的還厲害，眼神閃躲，但緊閉著嘴沒打算解釋，
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似乎隱約聽到你的聲音，又覺得大王的聲音越來越近，似乎在撓我的門。」
我摸摸大王的下巴，
「小功臣，聰明寶寶。」
忍不住獎勵這個日漸肥美的家伙一根貓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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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照顧大王，
又經歷上次的事情，
我覺得如果不真的請沈晝吃飯感謝的話，
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
所以問他，平時喜歡吃些什麼，我來訂個餐廳。
「在家裡吃？」
我撓撓頭，可是我的廚藝真的很爛來著，
本想著無論怎樣，
現學也要做出來，滿足他的願望，
沈晝就補充，「不然來我家吧，我做飯還可以。」
所以本來說好請他吃飯的，
結果就變成我買了菜來，
在一旁給沈晝打下手，等著吃飯，
然後就發現，沈晝說自己做飯還可以簡直是太謙虛了，
我一邊塞飯一邊大力表揚，
「誰說你做飯還可以啊，你做飯簡直太棒了！」
期間，真正的小孩哥還打了視頻電話來，
沈澈的聲音外放出來，
「哥，
我下次放假還要去找你。」
沈晝淡淡嗯了一聲，
一個跳脫，一個沉穩，
兩人的反差感太明顯，我沒忍住在一邊笑出聲，
被小孩哥聽到，「哥！是誰是誰？」
沈晝跟他介紹了我，把攝像頭轉過來，
我跟他打招呼，
聽到那邊驚呼的小少年，
「啊，是好心借網的姐姐！你和我哥認識嗎？」
是啊，還是拜你所託呢，
我看著屏幕裡和沈晝有五分相像的臉，覺得這個經歷實在有些好笑，
「姐姐！我下次去的時候要去找你玩，上次都怪我哥說他有什麼課程，讓我媽把我接走了，我都沒能和你見面，討厭鬼！我超喜歡你的！」
沈澈在那頭絮絮叨叨，又說又笑，
我忍不住姨母笑，
果然，這才是我心目中想象的陽光開朗小孩哥的樣子啊。
青春活力，真好。
嘿嘿嘿。
我買了兩瓶稍微帶點酒精的果飲，
酒精含量低到幾乎可以不計，我也就沒注意，也沒告訴沈晝，
但是我失策了，
萬萬沒想到，
沈晝完全不能沾酒，是真的一滴也不行。
默默刷完碗的沈晝悶著頭不說話，
我說我要回去了，
他就用讓人心軟的眼神盯著我看，也不說好，也不說不，
「額，你要不要去和大王玩一會？」
我隻好問他，
沈晝瞬間點頭。
穿上外套，緊緊跟在我身後，
Ṭŭ̀₌像個大型貓咪。
這個時候，
我還沒看出來他已經醉了。
14
當沈晝到我家，
開始跟大王學著喵喵叫的時候，
我才感覺不對勁。
沈晝呼吸比以往頻率更快一些，
他把大王抱到貓爬架上，
又跪坐著面對我，
「也逗逗我好不好？」
我看著手裡剛剛用來逗大王的逗貓棒，
又看看眼睛格外亮的沈晝，
試探著想去摸他的額頭溫度，
沈晝歪頭不解，
但是仍然湊上來，
把臉頰側著放到我手掌上亂蹭個不停。
好了，
確認了，
這小子絕對是醉了，
在和果味飲料的戰鬥中大獲全敗，
以他的性格，如果清醒著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沈晝，你頭暈嗎？要不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我嘆一口氣，起身去拿他的外套，
剛走出一步，
腳腕就被人抓住，往回扯了扯，
沈晝仰頭看我，「我不要走。」
奇怪，是角度的原因嗎？怎麼水潤的嘴唇都ṱűₖ顯得比往日更加紅潤，
「為什麼總趕我走，誰都比我好嗎？」
我被牽扯住腳踝，順勢坐到沙發上，
沈晝湊過來，把腦袋埋在我膝蓋上亂蹭，
「為什麼隻對我這麼壞。」
大王在一邊幫腔，「喵！」
我忍不住爭辯，「我怎麼了我？」
沈晝把蹭的亂糟糟的腦袋抬起來，委屈控訴，
「你喜歡同事介紹的朋友，喜歡沈澈，也喜歡大王，唯獨對我很壞。
」
「喵！」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喵！」
「讓我叫你姐姐。」
「喵！」
「和我分享生活，但是發現是我之後，就開始遠離了，為什麼？」
「喵！」
一人一貓圍著我，
我雙拳難敵兩張嘴，啞口無言愣坐在原地，隻好先把人送回去。
「你喝醉了，沈晝，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說不過，我開始懷柔政策。
但是完全不奏效，
沈晝湊得更近，我能看清他眼角的一顆小痣，
「喜歡我好不好？」
他擠開一邊的大王，
把腦袋埋在我脖子上，
「姐姐。」
15
一覺醒來，
發現我就躺在沙發下的地毯上睡了一夜，
手還被沈晝拉著不放開，
他躺在大王的窩裡，
我抬頭，
大王臥在貓爬架上居高臨下，
「喵。」
昨天完全看見了沈晝不得了的一面啊，
這粘人勁和平時可完全不同。
我ẗũ̂⁻又想起昨天，
沈晝叫姐姐叫的我大腦裡仿佛投下了一顆原子彈，
「姐姐，喜歡我好不好？」
心理防線完全一退再退，
「像親大王一樣親親我。」
我咳嗽兩聲，
深吸一口氣，
做足了心理準備，低聲說好。
準備等著沈晝從我脖子上把頭抬起來，
但等了一分鍾，
兩分鍾，
頭沒抬起來，
呼吸倒是越來越均勻了，
我把人扶起來一看，
睡得挺香，
臉上還浮現淡淡的紅暈，
看得我一股無名怒火。
我要把人扶到沙發上，哼唧著不肯，
非要窩在大王的窩裡，幸好我買的時候看錯了尺寸，
好歹能把人塞下，
又拉著我的手不放，不知道什麼時候我也睡了過去。
扶額苦笑，我算是栽了，
就感覺握著的手動了動，
沈晝臉上還帶著壓出的紅印，聲音有點沙啞，
「姐姐。」
「你還記得你昨天幹了什麼好事嗎？」
大王也跑下來圍攻搶了她窩的罪魁禍首，
「喵！」
「記得。
」
他聲音低低，
我湊近問，「什麼？」
「記得你說要親我。」
嘴唇一軟，
大王發出喵叫，
沈晝捂住大王的嘴巴，
「小貓咪，非禮勿視。」
16
時間過得很快，
沈澈背著小書包，帶著禮物來投奔他哥。
我和沈澈坐在沙發上，看他帶過來的東西，
「姐姐！這是給你的，這也是給你的。」
他興奮地把東西都推過來，
興奮地向我展示使用方法，
「你說上班腰痛，這個靠枕靠著就會舒服很多。」
「還有這個,緩解眼睛疲勞的。」
我看著穿的異常正式的沈澈,
指指他的領結,
豎起大拇指，
「穿的很帥氣哦，小朋友。」
沈澈收起傻乎乎的笑容,正正自己的領結，
「我才不是小朋友，我已經要小升初了。」
說這從懷裡掏啊掏,掏出一個小盒子，
在我面前單膝跪地，
「姐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诶？等等,
怎麼回事？
看著這張嚴肅的可愛小臉,
我忍不住大笑出聲,
然後沈澈就被他哥一把拎起來放到一邊，
宣示主權似的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挑眉看舉著盒子一臉震驚的小弟，
一字一句，
「這是我老婆，不能嫁給你。」
沈澈緩了幾秒，
開始崩潰大哭,
「哥,你怎麼搶我姐姐啊！嗚嗚嗚！」
「明明是我們先認識的，嗚嗚嗚。」
我聽著沈澈邊哭邊哭訴，
身邊的沈晝臉越來越黑,
轉身拎起這一小隻進了房間,
「作業再加十本。」
我在起勁的哭聲裡笑得更開懷了。
17
雖然沈晝宣示了主權，
但是沈澈耿耿於懷，不時在我耳邊告些他哥的小狀。
「姐姐，我告訴你哦。」
什麼偷偷哭鼻子啦,其實一點都不高冷啦，完全不能喝酒啦之類的。
我深有同感地點點頭,弟弟你要是在早告訴我一些就好了。
看到沈晝走過來,
沈澈皺皺鼻子，對我呲牙笑,
「姐姐,你要是不喜歡他了,就來找我哦,我比他可愛多了。」
然後趁他哥過來之前，腳底抹油溜了。
沈晝坐過來，
「他又在講我的什麼壞話？」
我舉起雙手投降,
「我可什麼都沒說。」
沈晝雙手抱胸,一臉不爽，
「笑得這麼開心，這麼喜歡被叫姐姐嗎？」
說著委屈湊過來,自己卻先紅了耳朵，
「我叫給你聽就好了。」
「姐姐，要不要和我去約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