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孽啊!我就說不能讓她比你先買車吧,你看看,現在果然壓了我們全家一頭!
「大師的話沒說錯,這小姑娘就是克你!」
7
老太太一聽有內情,根本不願意走,還從口袋裡掏了把瓜子。
「呵 tui~呵 tui~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呵 tui!不能讓我知道的啊。」
還是徐銘強硬把門關上,隔絕了探聽。
徐銘媽媽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等我弄明白,徐銘爸爸氣勢洶洶地站了起來,裝鴕鳥的徐銘像是剛回過神來,擋在我身前。
「爸媽,讓我跟張佳好好談談,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對吧?」
我冷哼:「明不明事理的,也得看對什麼人,對什麼事。」
在徐銘口中,
我終於知道了緣由,卻更覺得荒謬。
徐家人迷信,這我知道,徐銘每天出門前都要看看黃歷,看今天宜什麼、忌什麼,適合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還要求過我也這麼做。
每逢要做什麼重大決定之前,比如升學、就業,他們都會去找熟識的風水大師算一卦,但我沒想到,他們會就我「買車」這件事去算卦。
大師道:「不吉,妻強夫弱,要是這姑娘比你們兒子早買車,以後在夫妻關系中會強壓你們兒子一頭,他會被克得SS的!」
最開始,徐銘想出的辦法是不讓我買車,可攔不住我,於是他們花了點錢,從大師那裡獲得了破局之法。
那就是讓所有人都覺得,那輛車是他的,以後這車,他要多用,我得少開,第一次供車神也得在他家才行。
我無語道:「你們既然信這個,比我先買車不就行了?
」
徐銘爸媽面面相覷:「那、那不得花錢嘛。」
所以他們選擇了最簡單的方式——為難我。
我確實太給徐銘臉了!
讓他,讓他的家人都覺得欺負我沒有成本。
多待在這裡一秒都是對我的侮辱,我起身下樓,徐銘匆匆追上來,攔在我車前。
「張佳,我們把你當成了自家人,才會又是花錢算卦又是花錢破解的。
「我們都這樣真心待你了,你是不是也應該為我們考慮呢?」
過於無恥!
我反駁道:「你把我當自家人,怎麼一開始不跟我明說,竟會拐彎抹角地背後搞小動作?」
「我要是直說,你能同意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頭越來越低,
頭發上濃稠的湯汁順勢滴落在地上ṱű̂⁻。
「合著你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無理啊。我還以為你連最基本的羞恥心都喪失了呢。」我譏諷道,「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就是你們對待自家人的態度!」
徐銘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堅定不肯挪步,聲音有些沉悶:「無論如何,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要不然就別走了吧,就留在這裡過年。」
「你是想我留下,還是想車留下?」
他不敢直視我。
我笑著建議:「其實還有個解決方法,大師估計也沒想到。我不嫁給你不就完了嗎?徐銘,咱們結束了!」
我發動車子,徐銘梗著脖子道:「我不同意!反正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別想走,有本事就從我身上碾過去!」
我一腳油門下去,徐銘第一時間就避開了。
呵。
還以為能有多大出息呢。
8
回家路上遇上下雨。
我的眼前逐漸模糊。
我邊哭邊開車,不是因為跟渣男分手,而是因為雨天這車也太他爹的難開了!
感覺在飄。
我不敢分神,哽咽著鼓勵自己:「張佳,方向盤握在自己手裡呢,有什麼好怕的!」
有驚無險地開出收費站,我終於松了口氣,才有空接徐銘的電話。
在高速上的時候就接到了他的奪命連環 call。
一副我不接電話誓不罷休的架勢。
不知道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可見他這人是真自私,絲毫不顧忌我的安危。
電話那頭居然是徐銘的媽媽。
她扯著大嗓門幹號:「你把我兒子撞了就想一走了之,沒門!」
我直接掛了電話。
她再打,我再接。
「你這是犯罪後異地逃竄,警察都說了可以馬上來抓你!識相點就……」
我又掛了電話。
「你有沒有家教啊,我都沒說完話,我兒子現在腿疼,你快回來送他去醫院,話別讓我說第二遍!」
「啪!」
還是我掛了電話。
......
來來回回好幾次,徐銘媽媽總算收了脾氣。
小心翼翼地開口:「佳佳,有什麼事回來咱們好好說,你能不能別掛阿姨的電話了?畢竟你也不想大過年的,警察去你家找你解決這件事吧?」
搞笑。
「真有證據證明我撞傷了徐銘,就去起訴我,但想訛我,休想!」
9
開了那麼久的車,
我坐得屁股都麻了。
我媽看到新車高興得不得了,讓我帶她去買年貨。
我爸繞著我的車轉了好幾圈。
路過的狗都要被他拉過來:「看,我閨女買車了!」
眼眶有些酸脹。
還記得小時候家裡有輛永久牌的二手自行車。
我媽在後座,把生病發燒的我用小被子牢牢包裹住,摟在懷裡。
我爸瞪著兩條腿,眼疾手快地避開昏暗道路上的坑,努力騎得平穩。
我躺在溫暖的懷抱中,隻露出一雙眼睛和鼻子,眼中閃爍著漫天黑夜中的繁星。
後來自行車換成電瓶車,我被擠在爸媽中間,半張臉Ťũⁱ被我爸的背壓得發紅發麻。
這輛電瓶車被偷後,我媽急得站在門口破口大罵,最後沒辦法又借錢買了輛新電瓶車,用大鎖鎖上。
每次去吃席,
近點的我爸就開電瓶車帶我們,遠的就親戚們捎帶我們一程,我們和親戚家的人擠在一輛車裡,生怕被交警抓。
我的這輛電車是家裡第一輛四輪,他們的新奇勁一時過不去,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
徐銘你看,你爸媽買不起、舍不得買車,那就憑你自己的努力買。
妄想不勞而獲是什麼道理?
不管用什麼手段,別人的永遠不會是你的。
踏踏實實做事,正正經經做人。
這才是讓自己好運的關鍵,而不是大師的一句話。
除夕夜家人團聚,本應該是喜氣洋洋的氛圍。
可爸媽看著電視裡的小品笑得艱難。
我媽到底沒忍住,支吾著開口詢問:
「閨女,這車,是你自己買的不?」
10
我媽說,
村裡人都在傳我被人B養了。
靠著金主的錢,才能開得起這樣的好車。
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B養我的那人叫徐銘。
本來我媽不信,叉著腰和傳闲話的人對罵。
可人家連名字都知道,我媽就開始不確定了。
我也覺得奇怪。
我跟徐銘談戀愛這件事,本來是想這次回來告訴爸媽的,可現在分手了,也就沒必要跟他們講。
所以連他們都不知道有這個人。
村裡人又是怎麼知道的?
當務之急是先安撫爸媽。
我給他們講了徐家的騷操作。
他們又氣又心疼,還帶著點自豪。
「我就說我閨女厲害,沒必要做那樣的事!」
第二天,帶頭傳我闲話的村裡人帶著徐銘一家子找上門來。
原來他們是遠房親戚。
徐銘拄著拐杖艱難地朝我走來,我的視線立刻被他腿上的石膏吸引。
戲做得還真全。
行車記錄儀的錄像我都保存下來了,別說撞,就連他的衣角都沒蹭到。
「你們幹什麼來了,沒什麼重要的事必須見面聊吧?還是說,你媽不親手把我送進局子不放心?」
徐銘委屈地開口:「佳佳,我們是來你家拜年的,看在我都這樣了還親自上門的份上,你別把我趕出去唄?
「我媽當時就是心急,想你回來所以口不擇言,我已經批評過她了。」
徐銘媽媽接話道:「對對對,我虛心接受錯誤,佳佳,這是阿姨給你的新年紅包。」
一個紅包遞到我眼前。
徐銘爸爸也說:「不好的事情就讓它在新的一年隨風消散吧。
祝我們都新年快樂。」
他們的態度擺得特別低。
我爸媽看著不忍,卻沒說什麼,畢竟之前受委屈的是我,要怎麼做也該由我來決定。
偏偏我這人最記仇。
我冷言道:「既然你們是來拜年的,那按照我們村的習俗,得下跪給我拜年。」
徐家人還沒說什麼,他家親戚忍不住了。
「欺人太甚!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女兒?」
徐銘媽媽抹著眼淚:「佳佳,要是真的隻有這樣你才肯原諒我們,阿姨給你跪。」
徐銘媽媽慢慢地朝我彎下了腿,趁我不注意,一個向前撲,把紅包硬塞到了我手上。
他家親戚幸災樂禍:「這下小銘不用受罪了!」
「你們什麼意思?」
11
眼見自己目的達成,徐家人也不裝了。
回答得很爽快。
原來那天我走後,徐銘在回家路上摔了,平地摔,把自己摔骨折。
多稀奇啊。
當時他們就覺得大師真靈,徐銘的氣運就是被我壓住了。
更巧的是,徐銘在醫院收到了公司延發年終獎的消息。
因此徐銘媽媽才給我打了那麼多電話想诓我回去,打算讓大師看看。
而他們今天來,是因為大師給他們出了新主意。
既然先前的辦法都失效了,那就換運!
辦法也簡單,隻要我收下徐銘親手包的、他做過法的紅包。
徐銘媽媽拍手叫好:「叫你買車克我兒子,我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太得意了,絲毫沒有注意周邊早就圍上了很多人。
我摸著手上紅包的厚度。
笑了。
裡面可有一萬元現金呢!
換運什麼是虛的,錢可是實打實的。
12
即便這筆錢,徐家人給得心不甘情願。
還試圖拿回來。
徐銘拿出幾張紙,上面羅列著我們戀愛期間的共同花銷和他給我的轉賬,他剛讀了幾條。
烏泱泱的看熱鬧的人群裡傳出一句。
「這就是B養張家閨女的人?看著挺小氣的咧,連早飯的十二塊八都要算上。」
徐銘聽見了,閉上了嘴,把紙遞給了我爸媽。
我問他:「村子裡的謠言是你讓你親戚傳出來的?」
短短時日,謠言以光速變形和傳播,現在外面傳的版本已經是——
我作為第十三任情婦已經被金主甩了,
覺得丟臉因此在家閉門不出。
他眼神一閃:「這怎麼能算是謠言?你總共花了我八萬塊,你買車的首付才付了七萬多,這輛車說是我給你買的,沒問題吧?」
徐銘媽媽瞪我:「要不是你花了我兒子這麼多錢,他早就有自己的車了。」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很滿意大家臉上此刻流露出來的表情。
不解、疑惑、鄙夷、興奮……
光聽我說,哪有親眼看到徐家人的無恥管用。
不枉我在徐家人敲門的時候,就在村裡的網格群裡發:
【張佳家有好戲看,速來,晚了就沒位置了!】
我爸媽全聽明白了。
這很壞了。
戀愛的共同花銷說是B養買車費用,算盤都沒他們一家這麼會算。
Ţŭₙ我媽操起了掃把:「真晦氣,
別進我們家門,離遠點。」
我爸撸起了袖子,把紙撕碎了摔在他們臉上:「我閨女跟你戀愛四年,共同開支才八萬,老子培養閨女的錢是你的好幾倍還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