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8
她依舊在樂呵呵地扒著小女兒的衣服，邊脫邊嘀咕：「我教你的動作都會了嗎？等會就照著做，做不對看我怎麼罰你！」
張念垂著眼睛，呆呆點頭。
表妹將花灑打開，剛想說點什麼，然而下一刻，直播就被平臺運營者以傳播不良畫面的理由切斷。
她慌了！
「怎麼回事？」
表妹一把將張念拋出去，她急切地去查看手機，擺弄了半天才得知自己的某音號都被封了！
我也沒想到表妹會蠢到這個地步。
一時間都被氣笑了。
拍之前信誓旦旦能賺錢，可忙活了半天卻一分錢都沒撈到的表妹更是被她老公罵了一頓。
挨了親親老公責罵的表妹隻能揣著一肚子氣來找我算賬。
「開門！」
表妹在外面嗷嗷大喊：「陳瀟瀟，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害得我和我老公之間有了嫌隙，你最好滾出Ṱũ̂₎來跪下給我道歉，不然我是絕對不會讓五胞胎給你養老的，你趁早S了沾我們五寶福氣的心思！」
她身後的張想和張念也跟著罵我：「賤人，都是你害得我們弟弟沒錢，都是你害得我家沒了大別墅和大跑車！」
我看著監控，以本樓鄰居的名義撥打了報警電話。
看著警察將胡攪蠻纏的表妹趕走後，我才慢悠悠給她回了電話。
「怎麼了，樂樂？」
9
「陳瀟瀟，你這個S女人，還有臉問我？！」
表妹問候了我八輩祖宗後，才稍稍平息了怒火：「你S哪兒去了？為什麼不給我開門，我可是五胞胎孕婦，要是出事了你賠得起嗎？
」
我解釋：「我有個醫療項目要談，臨時出差去了。」
表妹不屑：「那能賺幾個錢，連我五胞胎的一根腳趾都比不上。」
「你學歷高，」她不情不願地吐出幾個字，「知不知道到底怎樣才能成為母嬰博主賺大錢啊？」
表妹悶聲悶氣：「這兩個S丫頭片子一點用都沒有，還是男寶值錢！」
我故作思考的模樣：「現在大眾都喜歡獵奇心理，最好是一些有爭議的話題。」
對面的蠢貨仿佛聽不懂：「啥意思？」
我無聲嘆了口氣，越發覺得自己上輩子S得憋屈。
放下手機，我給她轉了幾個視頻：「類似這樣哦，樂樂，憑你的聰明一定做得比她們好哦。」
她狐疑：「這樣能行嗎？」
「當然啊。」
我添油加醋地補充：「她們都是單胎寶媽，
可你卻是五胞胎的媽媽呀，一一隻能得一，但一五得五，這就意味著你的流量是她們的五倍！」
表妹果然信了：「也是，那群隻會生一個孩子的蠢貨怎麼配比我優秀？」
她笑得很開心：「表姐，你就等著看我成為千萬級別的網紅博主吧！」
我連連鼓勵：「好呢好呢。」
掛斷電話後，我美美地躺在了自己的大床上。
獵奇心理玩得好可以博得流量，但玩不好，也可以讓自己入地獄！
10
表妹很快就注冊了一個新號，用來拍攝自己帶著雙胞胎女兒外出的各種視頻。
她先是帶著女兒去坐地鐵，任由張想和張念在車廂裡爬來爬去，甚至還扯著扶手蕩秋千。
表妹一邊拍視頻一邊笑著講解：「我家的寶貝女兒我都是當男孩子養的，自由至上，
沒有限制過她們的天性哦～」
說著她還自顧自地躺在了地鐵座位上：「我是孕婦，需要多休息，別人坐著我必須躺著。」
視頻一經發出，自黑的方式立刻吸引了一大撥網友，大家紛紛在底下罵表妹沒有公德心。
但表妹事先已經聽了我的勸告，隻留了一個合作號後便關掉了私信。
看著一夜之間就漲粉上千的賬號，表妹在家族群裡樂翻了天。
「我天生就是當大網紅的命！」
她得意洋洋地捧著自己的肚子：「我的寶貝兒子也是當網紅寶寶的金貴命，天生就是互聯網之子，旁人連他們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我發了五個大拇指誇贊：「我的外甥就是牛，不愧是龍年的大龍子！」
嘗到甜頭的表妹覺得我教她的方法已經不能滿足她吸粉的需求，於是便變本加厲，
選擇直接在公交車上去碰瓷別人來吸取流量。
她帶著自家老公，讓他在一旁裝作熱心路人，自己則舉著手機、挺著肚子、高昂著脖子，「哐嚓」一聲就擠到了別人面前。
「我是孕婦！」
「你眼瞎嗎？不知道給我讓座？」
11
表妹仗著自家老公也在場，一時間把握不住裝逼的程度，嗓門越來越大：「我是五胞胎的媽媽，你家有五胞胎嗎？你能生五胞胎嗎？不能就趕緊給我滾開！」
端坐在座位上的花臂大哥聞言，隻是懶懶地掀起眼皮掃了表妹一眼：「你讓誰滾？」
表妹被嚇了一跳，但為了博取流量，她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靠上去：「當然……當然是你啊！」
她聲音已經小了很多：「我懷的是五胞胎，我我我……」
花臂大哥伸了伸手：「怎麼？
你懷的是我的種？孩子得叫我『爹』？」
表妹的老公聞言怒了：「你他媽說什麼？！」
「五胞胎也是你這種人能種下的？老子才是……诶诶你幹什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花臂大哥單手拎了起來：「滾一邊去狗叫！」
大哥怒了：「孬種一個，我呸！還五胞胎，老子中午喝的五糧液還在嘴裡留了點呢，你喝不喝啊？！」
表妹的老公好歹也是有氣性的男人，許是沒忍住，抬起右手就給了那花臂大哥一巴掌。
「啪」的一聲，公交車上的人都嚇蒙了。
大哥舔了舔後槽牙，一拳就將表妹老公的午飯都招呼了出來。
黑的黃的流了一地。
表妹嚇傻了，丟了手機捂著肚子就往後跑：「有人打五胞胎的爸爸了！
快來人保護五胞胎啊！」
12
表妹和她老公雙雙進了醫院。
我匆匆趕去時，動了胎氣的表妹正躺在病床上怒罵醫生：「我不減胎，我不減！」
「你們這群S女人就是嫉妒我懷了五胞胎，就是想害S我的孩子，你們這群不下蛋的野母雞！」
見我前來，表妹一把拉住我的手：「陳瀟瀟，你快和她們說，我不減，我肚子裡的都是龍子，她們要謀害龍子，這是Ṭũ₊要滅九族的啊！」
我忙安撫表妹：「沒事，醫院肯定要以你的意願為主，你還懷著孕呢，千萬不要著急啊！」
說話間表妹的婆婆也從老家趕了過來，我將醫生以母體為先，勸說表妹減胎的事情如實告訴了她的婆婆。
老太一聽，當即就破口大罵：「豬都能一下生五個豬崽子，她為什麼不能？」
「難道我兒媳還不如一頭豬？
」
「可是，」我當著眾多醫生的面故意大聲說道，「五胞胎可能會造成難產诶，很危險的，伯母，咱們還是聽醫生的吧！」
她將拐杖一下砸在地面上：「我不聽，反正我不管，老娘今天要是少一個孫子，我就要你們一個醫生償命！」
說完也不管醫生阻攔，拉著表妹就往外走。
而在場的醫生則是面面相覷，沒人再敢管。
而對於她自己那隻受了點皮外傷的兒子，老太卻不肯讓他出院。
她對表妹說：「我兒子是男人，受了傷必須得好好養著，你一個女人，沒什麼好養的，回家睡一覺就好了！」
說完就忙著去給她兒子送老公雞湯去了。
而表妹則是一臉嬌羞地看向我：「羨慕啦？」
我怔了怔：「啊？」
她瞥了我一眼：「我老公為了我挺身而出，
我婆婆也心疼我，怕累著我，這樣的家庭，你就偷著羨慕吧！」
我配合地點點頭：「樂樂，雖然我小姨和小姨父去得早，但是你有這麼好的婆婆和丈夫，我真是十輩子也比不上你！」
說完我又看向她凸起的小腹：「何況你還懷了五胞胎！這要是在古代皇宮，你就是朝廷第一功臣啊！」
表妹聞言更是挺了挺肚子，得意不止：「那是！」
我轉過身，嘴都差點笑裂。
13
從醫院回來後，表妹發現自己剛才發出去的那條視頻在平臺播放量已經超過了一百萬！
她立馬來了精神，認定自己的網紅夢不日即將實現。
「還有什麼辦法能招黑？」
表妹喃喃自語，視線轉移到縮在角落裡的張想和張念，她一把就將那兩個孩子拽了過去：「從今天開始，
你們兩個要乖乖聽話，不然我就……」
她揚起巴掌嚇唬兩個孩子。
我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不知為何，看到那兩個孩子瑟縮的模樣時，我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軟。
「等一下！」
我看向表妹：「樂樂，你還是別拿孩子招黑了，影響不好。」
表妹還沒說話，一旁的張想卻冷冷開口：「她是我媽媽，做什麼都是為了我們好，關你什麼事？」
張念也跟著說：「就是，你的錢以後也得給我的五個弟弟，我們要你的錢是看得起你！」
我怔了怔，為自己剛才的心軟而感到好笑。
這一家子都是惡魔，我還偏要相信裡面有天使存在，當真可笑！
14
回到家後，我花錢買了一個童裝店鋪的小號。
裝成童模公司的老板，我給表妹發去了邀請。
「你好，我從您的主頁看到您是五胞胎的媽媽，請問您生產以後有帶自己的寶寶做童模的想法嗎？」
表妹那邊幾乎是秒回：「有的有的！」
我斟酌了一下語氣，刻意過了一會兒才回復她：「不知道您現在是幾月份了？我們也好提前準備。」
「五個月啦。」
表妹很是驕傲：「你找上我算是找對人了，全國生五胞胎的人寥寥無幾，而我不僅能生五胞胎，第一胎還是雙胞胎呢！」
「天生就是多子多福的螽斯命！」
我差點笑出聲，初中都沒畢業的表妹還知道「螽斯」這個詞呢？
我委婉表達了自己的需求：「五胞胎是很難得，所以不知道您這邊能不能保證生產後還是五胞țŭ̀¹胎呢？
」
「因為我們這邊有雙胞胎、三胞胎和四胞胎，如今隻差五胞胎模特來拍攝咯。」
表妹果斷回復：「沒問題！」
「就是不知道拍攝資金有多少？」
「十萬起步。」
我又補充：「每個孩子哦～」
放下手機，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靠在陽臺上慢慢品味。
15
手機的提示音不斷響起，我拿起一看，正是表妹。
她忍不住在群裡炫耀起來：「剛才已經有大老板聯系我了，隻等我肚子裡的五個福寶出生就可以賺大錢啦！」
大舅自從被表哥罵過後，再也不敢提生孩子的事情，此刻自然是一言不發。
沒想到表妹竟然還不知S活地艾特他：「大舅，你就等著抱五胞胎吧，到時候你兩隻手都忙不過來哦。」
說完後又艾特大舅媽：「大舅媽，
你也要來幫忙呀！」
消息剛發出來，大舅媽就直接在群裡開噴了：「有媽生沒爹養的小賤人，你以為你是誰？你懷的是周家的孩子嗎？你跟你爹姓，你姓徐，不姓周，在這裡裝什麼大尾巴狼？顯著你了是吧？」
大舅媽火力全開：「年紀輕輕就生了孩子，學都沒上過幾天，家裡人不好意思說你，你自己還美上了？」
「家裡沒鏡子嗎？也不照照你的那副S樣，還讓我們帶孩子？你爹根的算老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