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氣到喉嚨發緊，一口氣上不來，說不出話，她倒是會說得很。
「你就是香蕉吃少了，要是吃習慣了，就不會過敏了，你懷孕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一天吃三根，孩子在肚子裡接受了香蕉，哪有這麼多事！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看看，現在孩子進醫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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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沒救了！
我原以為她這次能真正意識到亂喂東西的嚴重後果，沒想到她卻義正詞嚴地將所有的錯都歸咎到我身上，毫無愧疚自責。
我不再跟她吵了，失望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回老家嗎？我給你買明天的票，你走吧，我辭職，以後娃我自己帶。」
聞言，婆婆還沒說什麼，老公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瘋了嗎？房貸還差那麼多，我一個人怎麼還？」
「我管不了那麼多。
你送媽回去，這裡不需要你們了！」
對於老公的反應，我雖失望，但也理解。
斷供的後果很嚴重，房子是我們一起打拼的，他付出的不比我少，好幾次陪客戶喝酒都喝到胃出血了。
但我真的絕望了！
不想再跟婆婆住在一個屋檐下。
意識到我心灰意冷，老公拽走婆婆，一路上都在發火。
「一個個！沒一個讓人省心的，媽，不是我說你，喂什麼不好，非要喂香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媽過敏，現在好了吧！
「孩子都進醫院了，你讓她說幾句怎麼了？非要跟她犟，她要真把工作辭了，這日子還怎麼過啊？非要把我逼S才滿意嗎？
「我真是服你了，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帶孩子嗎？整出這麼多事！」
「我哪知道啊……」
婆婆厲害了一輩子，
哪甘心被我們這些小輩訓斥來呵斥去，不服氣地反駁：「誰讓你娶了一個啥都過敏的老婆，事真多！你們小時候我一樣地帶！不個個都好得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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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出事了，說什麼都晚了！」
老公惱火：「進一次醫院花了這麼多錢，這個月的房貸都還不上了！
「我真是受夠了，天天在家裡因為這點破事吵得不可開交，你非要把我們家搞散了，你才滿意嗎？才舒心是嗎？」
我跟婆婆有矛盾，老公夾在中間也不好過。
事碰事，一下就爆發了，罵到後來，老公捏緊拳頭像頭牛一樣喘氣，抒發著內心壓抑的憤怒。
媽媽紅了眼眶，一個勁地說自己錯了。
以後絕對不會亂喂了，絕對聽我的話，不讓他日子難過。
可我會信？
她為了兒子肯服一時的軟，
但她骨子裡覺得，就該像老一輩人一樣帶孩子，孩子身體才會扎實，白白胖胖不生病。
她帶出了三個成績優秀的兒子，有的是帶娃經驗，怎麼會聽我一個新手寶媽的？
孩子出院後，瘦了許多。
看著原本胖乎乎的雙下巴都沒了。
我心疼得不得了，辭掉了工作，全職在家帶娃，什麼都不讓婆婆插手。
婆婆卻不願意回老家，我心疼我兒子，她也心疼她兒子，盼著我能回心轉意重新上班，減輕家裡的負擔。
加上這幾個月相處，她對我兒子有感情了，不放心我自己帶。
手機上的催款信息，壓得老公脾氣越來越暴躁，一點好臉色都沒有。
看著原本美滿的家庭現在氣氛這麼沉重，婆婆心虛得不行，什麼都依著我，衣服搶著洗。
內褲也手洗，
終於知道大人內褲細菌多，不能跟孩子衣服一起洗了。
每天起早去菜市場買菜做飯，但我不吃，自己點開小灶，雖然我不舍得點外賣，但心裡憋著氣，不願意吃她做的飯菜。
晚上洗完澡後，立馬把衣服洗了。
不管她怎麼殷勤討好，我全都視若無睹。
孩子因為她受了這麼多罪，我不可能再指望她了。
但她卻不這麼想。
低聲下氣了半個月，我還沒有去上班，她徹底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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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我剛洗好晾好的衣服全拽了下來，狠狠地踩在腳下。
我平靜地給孩子喂奶，她在陽臺發瘋，我就去房間裡。
見我走了，她追進房間對我一頓輸出。
「這都半個月了，你還不去上班？天天在家洗衣做飯，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不是保證了嗎？以後不會給孩子亂喂東西了，你怎麼就是不放心呢？我都道歉，你還想怎麼樣？非要我跪下來求你是不是？
「大周為了房子，每天起早貪黑，你自己香蕉過敏遺傳給孩子，還非要怪到我頭上！我活這麼大年紀了，都沒見過像你這麼怪的人，香蕉都不能吃！
「我累S累活地幫你帶娃，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做錯了這麼一件事，你天天拉著一張臭臉給誰看？
「我孫子上輩子做了什麼孽，要投胎從你肚子裡出來，受這麼多罪！」
她拍著大腿，又哭又鬧，還摔了我的全家福。
鬧吧。
這個家，早晚要被她折騰完。
我不想跟她吵：「說完了嗎？說完了把門關上，孩子要睡覺了。
「大周待會要回來了，你有什麼不滿的，
可以跟他說。」
這種日子，我真的過疲了。
所有的壓力都積壓在胸腔裡，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她不願意改那些老毛病，我自己帶娃也不得安寧，想過好日子，怎麼就這麼難？
我不逼她改變了，她卻一下爆發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給你認錯！我不該給你帶娃，我該S行了吧，我S了你就滿意了！！」
她說著就開始撿起地上的碎片準備割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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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無可忍了。
「你這是認錯的態度嗎？你就是想逼我去上班，分擔你兒子的壓力！
「你打心眼裡覺得你帶娃的方式沒錯，錯的是我遺傳了孩子過敏體質，你要是闲著沒事，你自己找個班上啊！
「房貸斷供算得了什麼，我隻想我兒子平平安安Ťŭ̀₍地長大！
「你有什麼錯？都是我的錯，錯在我不願意讓我兒子S在你手裡！」
我快要崩潰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
看著婆婆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我尖叫著讓她滾出去。
「都什麼年代了，還保持舊思想，一點常識都沒有，要不是我不讓你亂喂，滿漢全席你都喂下去了！何止一根香蕉！
「瞧不起我過敏體質是吧，你最好別有什麼東西過敏，不然S了我都不管你！」
我氣得失去理智，腦子一蒙什麼都顧不上。
將桌上的奶瓶、奶粉罐、空調遙控器全砸了。
碎片濺到婆婆腳邊，她訕訕地閉了嘴，看著滿地狼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看著她好不容易消停下來，滿臉的不知所措，我狠狠地撞了她一下肩膀，推來露營車、行李箱，
裝走了我跟孩子的日常必需品。
既然她不走，我走行了吧。
這個烏煙瘴氣的破家，一刻都待不了，我自己在網上有副業，餓不S孩子！
老公回來不見我，趕緊給我打電話，說是替我教訓了婆婆，她以後絕對不會惹我生氣了，讓我帶著孩子趕緊回來，都是一家人，沒什麼好較勁的。
還說婆婆十分後悔，不該跟我針鋒相對，應該適可而止的。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每次我打算息事寧人的時候，你媽總要觸及我的底線，讓事態更加惡化！孩子才幾個月啊，就喂吃的，有沒有點常識？
「媽是老一輩的人了，沒有什麼常識，這又不是什麼大事！
「她是心疼孩子，才會給孩子喂的，出發點不壞。」
老公一味地幫婆婆說話，根本不懂我的苦處。
「既然你覺得沒有常識是小事，
那我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等有一天，你也吃了你媽的虧，就懂我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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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看著懷裡的孩子，我氣憤不已，強行壓下內心的怒火。
老公跟婆婆感情很深。
他爸S得ƭű̂ₔ早，是婆婆一託三將三兄弟拉扯大的。
哪怕孩子出事，他也覺得是我小題大做。
但他馬上就能明白我為什麼生氣了。
收拾東西離家之前，我在廚房看到了花生。
我老公是賣房的銷冠。
婚房的首付是靠他一個大單賺來的，這行看運氣，大單能賺幾十萬，小ṭù₆單賺幾萬的樣子。
近幾年行情不好，錢越來越難賺了。
我們靠每個月的S工資，連還房貸都吃力。
他好不容易接了上海一個七千萬的豪宅單子，
成交的話最少可以提成三十萬，他很上心，跑了好幾次上海，鞍前馬後，為了拉好感還送了幾瓶茅臺給客戶。
他會說，腦子也靈活。
公司幾個千萬級的單子都是他做的。
如果拿下這次的單子，不僅可以提成，年底的獎金還能再加幾萬。
老公勢在必得，打電話告訴我，短時間內不用為房貸發愁了。
我要是不想上班，他養我。
「等你拿下單子再說吧，這麼早計劃這些有什麼用。」
「我手到擒來！」
老公喜上眉梢：「老婆，我明天就去籤約，拿下合同後接你跟孩子回來好好撮一頓！」
「孩子鬧覺了，不說了。」
我掛電話之前，想了想還是提醒他：「我看媽買了花生，你可千萬別吃。」
他說他小時候一吃花生就渾身起風團，
這也是過敏的一種，隻不過當時誰也不懂。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最不喜歡吃花生了。」
老公笑著掛斷了電話，不知道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第二天，我刷朋友圈，發現他小徒弟興高採烈地發了條籤約大單的說說，還帶上了地址。
這個小區？
我蹙眉，仔細看了看，果然是老公客戶的地址，這單子不是他的嗎？
下面的評論都是在恭喜他撿漏成功。
難道是他撬走了老公的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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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很看重這個單子，怎麼可能會輕易被手下的徒弟搶了呢？
下一秒就接到了婆婆的電話，說老公在醫院搶救，我去的時候，老公插著氧氣罐，氣得正在砸杯子。
「這是怎麼了？」
老公看到我眼眶有些紅：「我也不知道，
昨晚洗澡的時候突然氣上不來，暈倒在衛生間了。
「醒來的時候就在醫院了，手機都快被打爆了！
「領單聯系不上我，隻好讓我徒弟去幫我籤了單子！
「老婆，這可是個大單子啊！」
老公聲音哽咽：「我原本還想著，拿下這個單子，咱們就不用為還房貸的事情發愁了，可沒想到這個時候居然生病了……
「我身體向來好得很，怎麼突然就暈倒了呢？」
他說著說著嗚咽地哭了起來，怨恨自己不爭氣，使勁捶大腿，氣得快要崩潰了。
我嘆了口氣，安慰他單子以後再接就是了，先把身體養好才重要。
「跑單子也是ŧű₀運氣，萬一哪天就能接到更大的單子呢。
「這次的事，你也不是故意失聯耽誤事的，
說不準公司會念及客戶是你談的，給你分紅什麼的。」
我怨他媽寶，但他此刻意志蹉跎，也是懊悔沒有盡自己最大能力給我和孩子好的生活。
這份心意我領了。
「媳婦說得對，公司不會這麼不近人情的……」
婆婆給老公倒了一杯水，出人意料地沒有怨恨徒弟忘恩負義，還跟我一起輕聲細語地安慰老公。
她是寡婦，能把三個孩子培養出來，那可是出了名的潑辣，現在怎麼說話這麼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