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到手的媳婦飛了,你說怎麼辦吧!」
劉健震驚了。
反應過來後跟堂哥撕扯在一起,伯母見狀也上前廝打。
我抱著胳膊蹲在一旁瑟瑟發抖,隻會不停地喊著: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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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劉健就被單方面壓著打,他喘著粗氣解釋:
「伯母,哥,這怎麼能怪我?
「這要怪也怪女方家貪得無厭呀!」
堂哥聞言又激動了,上前就是一巴掌:
「孫豔是個很單純的姑娘!
「本來她隻要 6 萬彩禮的,那 38 萬隻是隨口一說,她要的隻是我的一個態度!
「要不是你大手一揮給了 38 萬,她家就不會覺得我們防著她,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再給我 50 萬!
」
劉健鼻青臉腫,啞口無言。
伯母癱坐在地,哭天喊地。
堂哥越想越氣,又要開始對劉健拳打腳踢。
我連忙擺手,大聲制止:
「哥!哥!冷靜點,我們真的拿不出 50 萬了!」我頓了頓。
堂哥眼神兇狠,一腳踢翻茶幾:
「這是你們該考慮的問題!」
我嚇得抱頭大叫。
良久,我弱弱發聲:「辦法也不是沒有……」
堂哥捏緊拳頭:
「快說!」
我偷偷看了眼劉健,支支吾吾不說話。
堂哥急了,又要抡起拳頭。
劉健大喊:
「林妍,有辦法你就趕緊說!」
我一咬牙一閉眼:「辦法就是把我們現在這套房賣了。
」
伯母眼睛一亮:
「對呀,好主意!」
劉健表情扭曲,連連拒絕:
「伯母,哥,這房子不能賣,賣了我和林妍住哪兒啊?」
伯母毫不在意:
「你們先租房過渡一下!哎,你比你哥小好幾歲,都先成家了,你堂哥還沒娶上媳婦。
「事有輕重緩急,你是家族裡最有出息的人,怎麼就突然拎不清呢?」
堂哥點頭:
「待會兒我就去找中介,聯系人看房。」
劉健求救地看著我,希望我出頭。
以前他大方答應親戚們一些過分需求時,都是我從旁拒絕。
現在嘛,我權當看不見。
這套房是劉健的婚前房,他當然舍不得。
若換作是我有份的東西,那就不一定了。
以前感情好,很多事沒有深想。
眼見他倆越談越離譜,伯母甚至說:
「賣房也很麻煩,要不直接過戶給我們。」
劉健忍不住了,他厲聲道:
「別說了,這房子我不賣。」
伯母和堂哥頓住了。
我聞言詫異抬頭:
「你也知道伯母家的情況,她家哪拿得出這麼多錢。
「這都求到了我們頭上,怎麼好袖手旁觀呢?」
劉健指著我:
「林妍,你別添亂!這房子,我說不賣就是不賣。」
這下不大度了。
我默默地抹著眼淚不說話。
伯母和堂哥罵罵咧咧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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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堂哥這樣的無賴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罷休呢?
雖然劉健拒絕得斬釘截鐵,
但堂哥置若罔聞。
他開始不停地帶人上門看房。
劉健嚇得壓根不敢去上班,就怕哪天下班後發現家沒了。
當堂哥以老家的宅基地威脅時,婆婆也坐不住了,也跳出來勸說劉健要識大體,事急從權。
劉健忍不住埋怨我:
「都怪你!我們就這一套房子,賣了之後要住哪兒?」
爾後他又試探性問我:
「你那裡、我是說嶽母那裡,能不能支援點?
「不然堂哥真的會逼我賣房。你也不想小寶無家可歸吧?」
我抹著眼淚,哭哭啼啼:
「我能有什麼辦法?要不,我們報警吧?」
劉健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最後,他拿出了他的私房錢。
我心下冷笑。
隻有涉及他自己利益的時候,
他才舍得拿出錢來。
我隻是稍微找人放出風聲說他有存款,堂哥一家聞著味就上門鬧事了。
要不是有這事,我都不知道他背地裡藏有這麼大筆小金庫。
這一次他終於記得讓堂哥寫欠條、約定還款時間。
堂哥罵罵咧咧但隻能籤字。
沒辦法,女方懷孕了,聲稱沒房就要把孩子打掉,他等不了了。
拜伯母所賜,劉健在親戚中名聲大損。
回村吃喜酒時,有人甚至當面說他偽善假大方,他的臉色跟吞了蒼蠅一樣。
一怒之下,他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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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劉健臉色蒼白,雙手捧著診斷證明一遍一遍地讓我確認:
「林妍,你說醫生是不是診錯了?
「我怎麼可能得了胃癌呢?」
我哽咽著,
迎著他期待的眼神點了點頭:
「是真的。」
他的臉色寸寸灰敗了下去。
病房裡回蕩著我壓抑的哭聲。
良久他突然拽住我的手:
「老婆,你一定得救我!」
我回握他的手,神情激動:
「我不會放棄你的,但現在我們沒錢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這些年他一直用我的錢去貼人情裝大度,自己的錢捂得SS的。
但堂哥家這一鬧,他的小金庫也都搭了進去。
現在要治病,就得讓這些人還錢。
我循循善誘:
「你現在身體不好,要賬的事我來辦,但我不知道都有誰,欠了多少……」
他急忙打斷我:
「我幫人是不圖回報的,
現在反過來去要賬,別人得怎麼看我?
我嗚咽著說不出話。
他默默地安慰著我,斟酌著說:
「要不,我們把房子賣了?」
「但這樣小寶不就無家可歸了嗎?」我噙著淚問。
他低頭不語,良久,他嘆著氣:
「我們先可以先租房,治病要緊,就這麼定了吧!」
我點頭,斂下眼底的嘲諷。
寧可賣房都拉不下臉去要債,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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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健的病程發展得很快。
房子剛賣完,他就已經到了晚期。
相比身體上的疼痛,讓他更絕望的是,在他生病這段時間,他曾經幫助過的那些人,一個都沒來看過他。
紛紛避之唯恐不及。
那個曾經讓他志得意滿的家族群,眾人在得知他生病後更是默默地退了群。
就連他掏空積蓄貼補的伯母家,也隻是送來了幾罐豆瓣醬,伯母很是自得:
「這是我自己做的,鮮香麻辣,可下飯了,你多吃點。」
劉健臉色灰白。
「伯母,我這病,需要清淡飲食。」
伯母翻了個白眼:
「矯情什麼!」
等伯母一走,他噙著淚問我:
「林妍,你說我是不是錯了,我不該對他們那麼好?」
我低著頭不說話。
良久,他嘆了口氣。
給他最終一擊的是婆婆,她堅持讓劉健出院回家保守治療。
「我給你打聽到個偏方,可管用了。
「這要是能治好就是老天給命,要是治不好了,好歹留點錢給你弟弟。
「以後要是有個萬一,你弟弟還得幫你盡孝……」
說到最後,
他們甚至要求他把一半的房款留給小叔。
「你沒兒子,得靠小興給你摔盆呢!」
劉健徹底絕望了。
他握著我的手,哽咽發聲:
「林妍,事到如今,我才發現隻有你才最關心我。」
我拍著他的頭,默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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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健最終從銀行B險櫃掏出了這些年貼補的賬本,林林總總差不多兩百萬。
我看著那一筆筆賬,委屈、不忿、怨恨等等情緒在心裡瘋長。
這都是從我身上一口口啃下的肉。
他挨個打電話催債。
有拒不認賬的,他出示流水。
有罵罵咧咧的,他耐著性子先禮後兵。
你看,他是能拉下臉去要賬的。
而對付無賴的堂哥,劉健則委託了專業的催債公司。
奈何堂哥是個滾刀肉,他仍咬著牙不認。
這可是大頭,於是我稍微提了一下家裡有監控,劉健就將堂哥入室威脅的視頻提交給了警方。
伯母衝到醫院對著劉健一通大罵,直至他被激得氣若遊絲時,警察上門了,伯母啐了一口,扔下錢跑了。
劉健將銀行卡遞給我,深情地說:
「老婆,這是我的救命錢。
「你之前找專家有門路,看看能不能幫我找找。」
我摩挲著銀行卡,頭也不抬地說:
「都已經胃癌了,給哪個醫生看不一樣?
「我們還是不要浪費醫療資源了吧。」
他瞪大眼睛,氣得咳嗽不止:
「你你你!」
我給他拍拍背順氣,慢條斯理地說:
「這些年你掙多少我掙多少,
咱倆心裡都有數,夫妻一場,我也不跟你算太細。
「這些存款,一人一半,你的那半用來給你治病,我的那半負責我和寶寶的開支。」
他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聳聳肩,繼續道:
「住院費治療費我都交了,以後就讓護工照顧你吧!
「我還得回去上班,還要照顧寶寶。」
他激動得揮舞雙手要起身打我,可惜被強壯的護工一把摁住。
我哼著小曲走了。
護工跟我說,我走後,劉健一個個給人打電話道歉:
「實在是不好意思,主要是林妍太過小氣,這一切都是她的意思。
「她思想覺悟有點低,凡事愛斤斤計較……」
與以往不同,這回大家沒有再繼續附和他,反而對他破口大罵,
說他虛偽。
他眼裡的光寸寸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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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劉健走了。
婆婆和小叔子上門討要遺產,要求分割住房。
我含著淚說房子早就賣了,還給他們展示了劉健的治療費用。
沒等我叨叨完,他們忙不迭地跑了。
生怕我開口借錢。
我快速操辦後事,領了他的B險後,帶著寶寶離開了這個城市。
其實,若是注意飲食、心情愉悅,他再多活個幾年完全不在話下。
可惜了。
後來,聽說李陽準備考鐵飯碗,我拿著視頻上門,三姑面色難看地將 20 萬賠給了我。
據說三姑後來天天在村裡罵劉健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他棺材板應該都蓋不上了。
嘖,汲汲營營到最後,
S了名聲都不好。